「唉...」
田邊,老農坐在地頭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不時的望向天上的日頭。
往年春日,驚蟄之後便有春雨,結了一冬之旱,萬物復甦。但今年已經連續半月有餘滴雨未降。
不下雨,就種不了地啊。
「三叔爺,我們去挑水了。」村里走來十幾個精壯漢子,各個扛著扁擔,提著水桶和老漢打招呼。
老漢將手中的菸袋朝著鞋底子上磕噠磕嗒,費勁的站起身。
「去吧,能救多少是多少吧。」
看著十幾個漢子遠去,老漢又嘆了口氣。
『能救多少是多少...能挑多少水?再說了,那河又有多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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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
眼見著流下來的水越來越少,幾個婦女在一旁竊竊私語。
「這河咋地這就幹了?」
「不能吧?昨天俺家男人來挑水,說一時半會兒的不用擔心,最起來河裡還夠用的。」
「就是啊...怎地乾的這般快?莫不是有妖精?」
「嘶...不能是惹怒了龍王爺吧?」
......
一連串的竊竊私語讓站在河邊的村長也是撓頭,陰沉著臉,看著河道不發一言。
「二叔!是上河村那幫狗娘樣的截了清溪的水,他們村長帶著正在堵著河道,改挖溝渠。」一個漢子扛著扁擔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
「啊?」
「這...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這幫王八蛋,老子跟他們拼了!」
這句話像是水入油鍋,瞬間炸開了。
聚在河邊的一群村民群情激奮,個個像是要吃人般的模樣。
水是什麼?
水就是命!是莊稼人的命!
今年眼看著就是大旱之年,要是沒了水,下河村這點子老老少少全都得逃活命,還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這是掘祖墳、斷生路。
村長咬著牙,臉上閃出狠厲之色,把手裡的水桶狠狠的朝著地上一擲:「二子,狗蛋,去!回村各家各戶都招呼一聲。凡是留了種的老爺們,能爬起來的都跟我走!」
「怕死的,還不做鬼嘞!」
「跟他們拼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朝著清溪上游的方向奔去。
申公豹高居雲頭,俯視蒼生。
一陣清風環繞周身,吹得金袍飄搖,吹得黑髮輕舞,宛若謫仙人一般風姿。
『降雨之時,等不得了!』
百姓眼中能看見的是那條河,他能看見的卻是一根根的因果絲線瘋狂的朝著他纏繞而來。眾人心中的怨氣、對降雨的期盼、對天象的不滿,絲絲縷縷匯成大劫,已經有濃厚如墨般形狀。
稍有不慎,就是倒懸之危。
化作一陣清風,申公豹落在黃風怪身邊:「兄長,可準備好了?」
黃風怪點了點頭:「賢弟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為兄有一事擔心。」
「兄長請講。」申公豹一邊登上法壇,一邊問道。
「既然咱們是布了這大陣,那掌燈羅漢方才退去。那如今我們要消弭大陣,那羅漢會不會重新來過?」
「兄長放心,此時尚不到撤去大陣之時。」
申公豹舉起手中桃木劍,劍尖直指蒼穹。法壇之上,一道道用硃砂繪製好了的黃紙靈符突然間被狂風捲起,奔著蒼穹而去。
隨著靈符上天,自有一陣靈火燃起,符文片刻就灼燒了個乾乾淨淨。
四面虎皮大旗從向外狂卷,到向內招展。三十二面小旗同樣改了奔騰方向,引著一道道清風從四面八方朝著方圓百里之內匯聚而來。
這水汽本就已經被阻隔多時了,就是因為風吼陣在,被那三昧神風阻攔方才吹不進這方圓百里之地。
如今風起,那水汽自然匯聚。
申公豹朝著四面八方看了一眼,也是微微出了一口清氣,安下心來。
他手中有的是行雲布雨之法,也有呼風喚雨之術。但據黃風怪說,此方世界雲雨之事乃由龍神統籌。如果周邊水汽不夠,那他就只能以靈符御使龍神,那樣恐怕就得頃刻暴露在天庭眼中了。
目前,他還不想出現在天庭眼裡。因為有些事情還沒有確定好!
此方世界是沒有聖人了,但天庭呢?眾神呢?和打神鞭、封神榜是否還有牽扯?
另外...他如今修為只是地仙,尚且感知不到天道。萬一此方乃是三千恆沙世界之一,是圍繞著洪荒世界的小千世界或中千世界,那他也有可能暴露。
萬幸!
今年天象本非旱年,水汽充足。如此,也就安心了。
水汽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天雷滾滾,烏雲遍布。霎時間方圓百里之地,風吼大陣之中,雲雨匯聚。
傾盆大雨轟然落下!
黃風怪抬頭望天仔細觀瞧,確認天空之中沒有龍神身影。
『自己這兄弟,真真是神仙之姿,奇詭手段。這陣不僅能驅散風雨,還能招風惹雨。厲害!』
山下,本還氣勢洶洶欲找上河村拼命的下河村村民此時望著傾盆而下的大雨,面露喜色。
「好啊!好啊!」
「不是大旱之年,今日這場下了,明天就能種地。」
「狗蛋,去,跟上河村的那老東西說一聲。不是大旱之年,把水放了吧!不然待雨勢一起,他改的那個溝渠,非得把他祖墳都沖塌了不可,哈哈哈。」村長隨口命令道,然後招呼著一眾村民返回。
老漢坐在自家房檐下,看著春雨,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這雨好啊,要是能下三四個時辰,就足足夠用咯。」
幾個頑童趁著雨勁要衝進雨里洗澡,被旁邊站著的幾個嬸子扯著耳朵揪了回來:「不要命啦?這是春雨,寒著呢!要是傷了風,老娘可沒錢給你看病。」
「吧...呼...」老漢笑著搖頭:「春雨好啊,春雨貴如油,下得滿街流,下吧...下吧...」
法壇之上,申公豹任由狂風暴雨淋著他的道袍。
俯視著山腳下正在緩緩散去的劫氣,心中安定。頭頂之上的劫運寶塔滴溜溜輪轉,好似急躁的不行。
可任憑它如何努力,那散去的劫氣卻並不能融入它的塔身。
識海之中,打神鞭連一絲輕顫都不曾有,八十四道符文穩如泰山,對那劫氣絲毫不感興趣。
『哦?』
雨中,申公豹凝眉沉思。
『應劫、化劫均可吸納劫氣。如今這自己憑空掀起的大劫被自己化去卻不在打神鞭吸納劫氣的範疇?』
『也就是說...自己想要製造災劫,然後趁著災劫未徹底成型之前再將其化去,這種取巧之法不能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