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油燈!
不過手掌大小,通體漆黑,不知是什麼材質,但被摩挲的鋥亮。
掌燈羅漢對著油燈輕輕吹了一口氣。
一道火光自燈芯處亮起,自有一圈佛光繞在油燈周圍。似有以佛陀在燈芯之中靜坐誦經,梵音隱隱繞耳,還能嗅到佛家清油香氣。
「真人,此物乃老僧多年伴身之燈。以法力點燃燈火,有鎮邪、凝神、靜氣、護法之功。還望真人不嫌棄收下此燈,以慰老僧感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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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暗自竊喜,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連連推脫。
「誒~如此貴重之寶,我哪裡能收得?本就是擔心尊者一身佛果,赤誠而來,若是收了這謝禮成什麼了?」
掌燈羅漢也不容他再分說什麼,強行將那油燈放在申公豹手中。
雙手合十道:「真人不收,老僧不安,如此就這般說定了。靈山之中還需遮掩...還有要事,我這就迴轉了。」
語罷,腳下金蓮轉動,掌燈羅漢收了金身法相,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西天而去。
山中,黃風怪呆滯了。
「啪~」
「哎呦喲喲...」
虎先鋒跳著腳的躥起來,不明所以的看著黃風怪:「大王,打俺作甚?」
「疼麼?」黃風怪愣愣的問道。
「這怎地不疼?都出血啦。」虎先鋒將自己流血的屁股一撅,讓黃風怪看的真切。
「哎呦呦...」
沒成想,黃風怪上去又是一腳,找准他屁股直接踹出兩三米。
「憨貨,你那屁股也敢對著本大王?」
喝罵一聲之後,黃風怪還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駕雲而歸的申公豹。
『這老禿驢追了他三十多年了,此番竟真的掉頭而回?』
「兄長,在下不辱使命。」申公豹按落雲頭,抱拳拱手。
黃風怪連忙作揖,滿臉帶笑:「賢弟當真是神人,竟不費一兵一卒,不傷一絲一毫就讓這羅漢退兵迴轉靈山了。哥哥我是五體投地,五體投地!!!」
申公豹連連擺手:「哪裡哪裡,皆是大哥神風威力,洞中妖精同心,方有今日之局。」
「來人吶,快!快!!!擺酒設宴,款待二大王。我要痛飲三日,出這三十年來一口惡氣。」
「是!」
一眾小妖領了聖旨般,歡歡喜喜、匆匆忙忙地搬酒、烤肉、擺椅、挪桌。
有的敲鑼打鼓、有的載歌載舞,有的吱哇亂叫、有的蹦跳吵鬧......
雖不知實情,但那羅漢退走可是大勝一場啊。
酒席中,黃風怪還有幾分擔心,端起酒杯忍不住問道:「賢弟,那羅漢不會還回來吧?」
申公豹打了包票:「兄長放心,自不會歸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
黃風怪甩了甩腦袋:「今日大喜,連腦袋都覺得清明不少。這酒是越喝越舒心啦!」
「來啊,小的們,為二大王賀!」
一眾小妖紛紛端起酒杯齊聲高呼:「為二大王賀!」
又喧鬧宴飲了半日光景,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各自散去。
申公豹在自己的靜室之中盤膝端坐。
一縷月華自天空斜灑而進,照在其百會穴,自泥丸宮灌入。
上清、玉清兩股道炁自經脈而上,接引月華。
清瑩道炁浸滿整個泥丸宮,照得上丹田之內熠熠生輝,那打神鞭似也有幾分欣喜,輕輕顫動。
滿溢則出,順玉枕、過脊背、渡尾閭一路沉降。
月華如鉛汞,轉瞬間遍布四肢百骸。
申公豹只覺清涼之氣自周身上下散逸而出,神清氣爽。
一雙金眸抬眼觀瞧。
那洞府之中還能聽到一眾小妖和黃風怪的鼾聲。可那層層劫氣已然消散。
黃風怪頭頂之上,原本【凝如霧】般的劫氣飄散而去。不僅淡青色的風劫沒有了,連閃耀著金色的佛光之劫也沒了。
剛剛飲酒之時,這傢伙雖然有憨醉之意,但眼中清明非常,絲毫沒有大劫蒙心之兆。
映照自身!
申公豹頭頂之上那一尊劫運寶塔此時生出諸多變化。
一尺有餘的寶塔凝實了一半有餘。
三層塔身漸漸清晰,斗拱之上垂下四隻淡青色的風鈴。雖無實風,但卻時時刻刻似有清風環繞,風鈴自動。那一抹血紅色光芒猶如明珠懸掛在塔尖之上,異常耀眼。
打神鞭底層二十一道符文接連亮起,一股針刺般的痛感由識海深處傳來。
「咳...」
饒是以申公豹這般毅力都忍不住輕咳一聲。
一股股精純道炁湧入他的識海深處,掀起滔天巨浪。不僅如此,連中丹田的神宮,下丹田金丹各有變數升起。
那神宮陡然脹大三分,劫運神抬手一招,劫運寶塔穩穩落在他手上,四周劫氣環繞穩如泰山。
下丹田之中,上清、玉清兩股道炁追逐。陰陽魚的圖案環繞在金丹之上,以極快的速度吸納著湧入的道炁。
足足半夜,申公豹方才吐出一口濁氣,調息半刻。
一身修為足足暴漲了三十載道行。
此番肉身明明是剛剛化形,突破至地仙之境。如今竟隱隱有了幾分再進一步的感覺。
『果然...應劫、化劫都能為自己所用。』
『如花皮蟒蛇、鐵背蒼狼者,移災引禍種下劫因。待其應劫之後,便有劫果於我。』
『如黃毛貂鼠,替其化去大劫,收穫竟比應劫還多。不知是其修為更高還是怎地?』
這打神鞭神異非常,早已不是前世姜子牙手中之寶了。就算是申公豹,也只能不斷小心翼翼地嘗試其使用之法。
『莫不是什麼先天靈寶...當年那九龍神火罩等先天靈寶也未見得如此神異。當真如謎團一般......』
正思量間,膻中穴內,劫運寶塔猛地飛出。
塔身落在申公豹頭頂之上,一片足足覆壓百里左右的劫氣出現在塔身之上。此劫氣透著土赭黃色,渾濁厚重成霧靄之狀。不僅如此還正在凝結匯聚,層層加碼。怕是不久之後便會凝聚成墨狀濃稠。
『災劫示警!』
『此等劫數非我現在所能掌握,若是一旦劫數壓下,怕是劫運寶塔吸收不住,鎮壓不得我的氣運,大劫臨頭就在眼前了。』
申公豹心中清楚,這是因為自己布了風吼大陣,驅散方圓百里一郡之地的雲雨之氣。
若稍有不慎,釀成大旱...到那時,恐神仙難救。
『此方世界,人族的地位比想像中的要更高一些。』
『洪荒世界中就算是赤地千里,恐也不會給一尊地仙造成如此巨大的劫難。』
『又是一方妖族修行舉步維艱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