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布陣

  「怎能不願啊!」

  黃風怪一張鼠臉上帶著酒後坨紅,滿是怨恨憤怒之色,重重的把一隻毛手拍在石桌上。

  「砰!」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娘的,自從老子喝了那幾盞清油,那掌燈羅漢整整追了老子三十多年,逼得我吹了不知多少次神風,才落得今日灼燒臟腑之傷。」

  喝罵了幾句之後,方才看向申公豹:「賢弟有助為兄之法?」

  申公豹笑著點點頭。

  一雙蜜金色的眸子又仔仔細細打量了這黃毛貂鼠頭頂之上的劫氣。

  青色風劫帶著佛光,其濃郁程度堪堪達到【凝如霧】的程度。有劫而不算深,且不是死劫,化解起來應該不是那麼難。

  而且,這黃風怪修為不低,正是測試化劫的好契機。

  「兄長可能將這一洞小妖歸我調遣?」

  「有何不可?」黃風怪當即站起身來,朝著四周小妖呵斥道:「都給老子閉嘴,聽二大王說!」

  眾小妖此刻正喝的酣暢。

  洞府內正亂作一團,撞碗划拳、推杯換盞、你推我搡,連帶著酒罈酒缸破碎之聲,熱鬧的緊。

  驟聽此言,喧鬧聲戛然而止。眾妖趕緊放下手中酒碗,站直聽令。

  申公豹點點頭,這麼看來黃風怪御下還是有些本事的。

  「著一眾小妖取山中青竹三十六根,每根約一丈二尺,削去枝杈。」

  「令取青石八十一塊,稜角整齊。注意要從山中溪水取。」

  「取大旗四面,最好由虎皮而制,五尺見方。小旗三十二面,最好由不同精怪皮毛而制,三尺見方。」

  「另取硃砂、毛筆、黃紙等一切應用之物。」

  眾小妖以虎先鋒為首愣在當場,一個個面面相覷,頗有幾分不知所措。

  「虎爺,這個五尺見方是多大啊?」

  「虎爺,這又砍竹子,又找石頭的,這是要幹啥啊?」

  「虎爺,要虎皮呢……是扒您的還是扒我的?」

  一眾小妖湊在虎先鋒耳邊低語,惹得他煩的不行。

  「媽了個巴子的,都問老子,老子知道個屁!」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一隻虎精:「扒老子皮?待會就先扒了你!」

  嚇得那問話的老虎肩膀一縮,趕緊往後退。

  他們聽不懂,但黃風怪可聽得懂。這分明是陣旗、鎮石、符文、法器......這是要起陣。

  他看了申公豹一眼:『這傢伙的先祖莫不是什麼大人物?血脈傳承竟然還能傳下陣法?』

  『無論如何,就算此事不成,這豹子精自己也得交下!』

  「他娘的!二大王說話你們都聾了嗎?老虎、豺狼、老猿你們幾個也死了?若是誤了本王的大事,定把你們抽筋扒皮!」

  「是!」眾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扯著嗓子吼了一聲,慌慌忙的朝著洞府外跑去。

  接下來這三日,一眾小妖忙的那是腳不沾地,方才將一應所需之物備齊。

  申公豹滿意的點點頭。

  「兄長麾下還是有能人!」

  黃風怪頗有幾分心虛,這群五大三粗的狗東西,弄成這般也是難為他們了。


  「起三尺高台,按四象位埋下鎮石,八卦位層層插下陣旗,待我一聲令下,各有一妖舉起陣旗高聲搖晃。」

  午時三刻,日頭正烈。

  申公豹手持桃木劍,一身金色道袍在日光下爍爍放光,登上法壇。

  他盤膝坐下,扯開道袍,露出胸口膻中穴。

  膻中神宮之中,劫運神起身,托著劫運寶塔。一道道深灰色劫氣翻飛,那四周宮壁之上,風吼大陣符文一道接著一道亮起。

  緊接著,一道道玄之又玄的符文自三十六面陣旗亮起!

  法壇之上,申公豹起身,口中念念有詞。音節古奧,佶屈難懂,別說一旁肅立的小妖聽不明白,就算是黃風怪也緊皺眉頭,根本沒聽過這般道音。

  「風吼陣中兵刃窩,暗藏玄妙若天羅~~~」

  一道無形波紋從膻中穴彈出,隨後法壇之上符文飛出,憑空而顯。

  桃木劍指天,申公豹大喝一聲:「起陣!」

  黃風怪尖叫道:「給本王搖旗!!!」

  虎先鋒和一眾大妖個個飛奔而出,朝著八卦方位嗖嗖而去,生怕一眾糊塗的小妖精根本不知道按時晃動陣旗。

  四面虎皮陣旗率先晃起,那陣旗之上申公豹用硃砂獸血混合在一起繪製的符文亮起。隨著晃動,那符文升空,在空中聯結,匯成一道大陣。

  「兄長!」

  黃風怪重重點頭,早就等在一旁了,猛地朝著天空之中呼出一口三昧神風。

  一道細細旋轉的黃沙之風吹如天空的陣法符文之上,活像一條風蛇,不僅活了,而且讓整座大陣都活了。

  先是起了一陣微風,吹得一眾小妖酣暢涼快。

  風力驟然變大,大小旗幟變得繃直,發出砰砰的聲音。

  隨後便是颶風,颳得黃沙漫天,黑煙倒卷。接著那風朝著四面八方而去,朝著天上地下刮來,

  方圓百里之地,無論是升騰的雲霧,還是凝聚的雨氣,就像是被一隻狂風巨手撕扯的七零八落。隨後似打掃戰場般,被這風吹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頭頂之上本就酷熱的烈日此時連一片遮陰的雲彩都沒有了,連太陽似乎都大了三分。

  「這...這...」虎先鋒看著頭頂上的烈日,結結巴巴的也沒說出一句話。

  黃風怪也暗自心驚:「賢弟,這大陣何名?有何效果?憑此大陣便能退佛門那掌燈羅漢?」

  申公豹擦了擦額頭的汗跡從法壇走下。

  「此陣名為風吼大陣,玄妙無窮。如今扯散方圓百里的水汽不過是它一種妙用而已。若是布陣妥當,此間無數風刃捲起,便是神仙之流,入得大陣也要散盡血肉。」

  黃風怪倒吸一口涼氣,他吐出的三昧神風乃是鎮眼,是多少能看明白一些此陣的威力的。

  方圓百里,乃是一郡之地啊。

  僅憑著幾塊石頭、幾根竹子、幾塊皮毛便能做到這般。陣法之道果然玄奇!

  「賢弟啊,為兄有一事不明。這大陣自是玄奇,可難不成讓那掌燈羅漢入得陣來,吹散他的肉身魂魄不成?」

  申公豹搖了搖頭:「佛門追趕大哥多日都不曾下了死手,若是我等殺了那掌燈羅漢,才真真是大禍臨頭了。」

  「那...」

  「大哥可願信我?」

  「自是信任!」

  申公豹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那便等那掌燈羅漢尋來,我自讓他毫髮無傷退去,解了兄長這番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