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丹道盛世,功法選擇

  李代沒有多聽,而是拿起腰間所掛玉佩,對著院門一晃。

  院門上的獸首門環閃過一道金光,朝兩側打開,裡面說話的兩個男子看了過來。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表情隱隱帶著傲氣,另一個稍矮些,滿臉猶豫又不甘。

  都是方才一同乘坐虹橋來的新生,兩人都認識李代。

  那瘦高男子拱手道:「在下金竹,見過李兄。」

  另一人也隨之道:「在下白凡。」

  李代拱手回禮:「李代見過兩位道友。」

  金竹滿臉堆笑:「正好,我們在商議怎麼分配屋子,李兄你既然來了,那還請你先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代看了一眼院子。

  不大,只有一進,正堂是個客廳,裡面擺著四張太師椅和一個方桌,似乎是給李代他們平日休閒聊天所用。

  院子兩側各有兩間廂房。

  廂房裡面的布置也很簡單,一張床,一方書桌,一個衣櫃而已。

  他看了金竹一眼。

  此人不知是想討好自己,還是想算計自己。

  在李代看來,敵意居多。

  讓自己先選屋子什麼的,看似尊敬,實際更像捧殺,不小心就會得罪人,讓自己直接脫離人民群眾。

  雖然不是什麼大事,要是不換院子,他在這裡要住上幾十甚至上百年。

  舒心一點自然更好。

  這做法儘管淺陋,但此人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本就很難老謀深算。

  更何況自己若是真是個眼高於頂的少年天才,恐怕還真就難逃這點子算計。

  白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金竹接著說道:「我和白兄都是中品築基,論資質遠遠不如你,理應李兄先選。」

  白凡聞言,閉上了嘴巴,垂眸不看李代,表情卻難看了不少。

  李代幽幽道:「金兄是看不起我麼?」

  金竹臉上笑容微微一僵:「李兄這話從何說起。」

  「一間房子而已,誰沒住過似的,還配談什麼上品築基中品築基?」

  李代是真的有點煩。

  本座之前玩宮心計,對手都是青丘國主,扶搖大聖,黃天道反賊。

  你什麼段位?

  金竹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白凡偷偷看了眼李代,又看了眼金竹,眼神若有所思,開智了似的。

  李代開口道:「我看不如等程輝道友來了,抓鬮決定便好。」

  門外傳來一聲朗笑:「誰在叫我?」

  這聲音聽來頗為豪爽,果然,院門打開,門外是個身形粗壯的少年,此人比李代高一個頭,肩膀寬闊,看著更像是罡煞道修士。

  「程輝見過三位道友!」那程輝看了眼面色不大好看的金竹,「諸位在說什麼?」

  李代和金竹都沒開口,白凡遲疑半晌,說出了方才的事情。

  「金兄也是一片美意,但李兄說得對,一間屋子而已,不值當什麼。」程輝哈哈笑了起來,「我從家裡帶了些吃食酒水過來,咱們四人初次見面,正好整一桌。」

  金竹猶豫片刻,緩緩點頭。

  自己這三個鄰居中,金竹有些小心思,但還算稚嫩。白凡似乎耳根子軟,想的不多,這個程輝倒是外向大方,喜歡打圓場。

  見金竹似乎偃旗息鼓,李代也笑了起來:「讓程兄破費了。」

  四人走進正堂,就見程輝從腰間拿出一個儲物袋,從裡面取出一個食盒、一盞玉壺。

  他打開食盒,端出兩葷兩素四盤菜,擺在方桌上。

  李代瞟了一眼,驚訝道:「程兄難不成是太上城之人?」

  程輝手一僵,虎目圓睜看著李代,笑了起來:「李兄看出來了?我確實是太上城出生的,其實金兄也是。」

  李代和白凡詫異地看向金竹,就見他點了點頭。

  程輝解釋道:「今年新入學的弟子中,大概有三十人都出自太上城。」

  李代恍然大悟。

  是自己疏忽了。

  太上城可是有六十萬修士,儘管修士,特別是太上城修士的生育率並不高,六十萬對比大虞億萬凡俗,人數也遠遠不夠看。

  問題在於學生質量。

  能在太上城立足的修士,多的是神通境甚至金丹境界的。

  他們的後代,資質好,資源豐富,甚至從小見識就比旁人高些。

  別的不說,五百個新弟子中,有三十人出自太上城,這比例已經算是驚人的了。

  「金兄的長姐金妙嫣,也是咱們朱雀院的修士。不僅也是上品築基,更是太上城最新一代的丹道天才,不過三十歲,已經是玄品丹師了。」程輝笑道,「聲名赫赫。」

  李代看了眼金竹,就見這人嘴角翹起,臉上滿是驕傲。

  他明白那份莫名其妙的敵意從何而來了——碰到姐控了。

  白凡好奇問道:「什麼是玄品丹師?」

  「這是咱們太上城對丹師的評級。咱們太上城,光是丹道工坊就有一百來座,丹師更是數不勝數。」程輝解釋道,「其中咱們朱雀院修士的丹師最多。」

  這點李代之前也知道了。

  雖然說煉丹不需要特定的法術,但朱雀院修士擅長火法和風法,在丹道上還是占些便宜。

  「怎麼評級?」白凡接著問道,「靠煉丹麼?」

  程輝搖頭道:「煉丹當然重要,但是只靠煉丹,評不上玄品丹師。」

  「那靠什麼?」

  李代心中也有些好奇。

  金竹插嘴了:「要靠研發新丹方,甚至是提出新的,經得起驗證的丹道理論。」

  李代心中一震,失聲道:「什麼?」

  金竹語氣滿是驕傲:「我姐就是耗費數年時間,研發出了一種叫清靈丹的新型靈丹,因而被評上了玄品丹師,她不僅享有玄品丹師的各種福利,最重要的是,太上城每生產一枚清靈丹,我姐都能分紅。」

  李代垂下眼眸,深思了起來。

  金竹見他如此,以為是李代被震到了,滔滔不絕地說道:

  「能夠在三十歲之前評上玄品丹師之人,太上城百年難出一個。」

  「我姐說了,她如今正在以清靈丹為本,修改丹道中的錯漏,以求正本清源,如能成功,便是天品丹師,也並非遙不可及。」

  「在我太上城,能煉丹固然能賺取符錢,可開宗立派,推陳出新,完善丹道理論,才稱得上一派宗師。」

  他越說,李代的表情越是驚訝。

  金竹心中暗笑——李代縱然天資不凡,但終究不是太上城之人,見識淺薄了些。

  李代確實很是驚訝。

  自己小看了此界修士。

  起碼太上城丹道修士,已經意識到了以往丹道的短處。

  白凡聽得一愣一愣的,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理念,滿是不解:「為何太學如此看重新丹方甚至丹道理論?」

  金竹自覺壓過了李代一頭,解答得很是熱心:

  「主要還是因為世外天。」

  「什麼?」

  「先輩們開拓世外天,獲取了許多失傳了的丹道傳承和丹方。」金竹解釋道,「這些理論固然提升了我太上城的丹道水平,但又魚龍混雜,相互衝突。」

  「如今太上城盛行的主流丹道理論就不下十種,相互之間爭端不斷,以前只是理論之爭,如今卻到了爭靈藥,爭地盤的地步,天品丹師之間更是勢同水火,他們重視丹道理論,便是想壓服其他學派。」

  「而祭酒他們重視理論,也是想減少內耗,節約資源。」

  李代聽了倒是忽然想起來扶搖大聖說的話——百家爭鳴。

  倒也有些這意思了。

  金竹繼續說道:「至於開發新丹方,一方面是可以驗證各種丹道理論的正確與否,但最重要的是——世外天規則與大虞不同,修士歷練往往需要新的,更有針對性的丹藥。」

  李代朝金竹問道:「那各種級別的丹師,有什麼好處?」

  「好處太多了。」金竹見李代終於開口,越發興致勃勃,「比如我姐的清靈丹,她就能分紅。」

  「各種級別的丹師,還能申請不同的資源扶持,讓太上城提供靈藥,或者專門研發新的丹爐。」

  「甚至天品丹師,甚至能制定關于丹道的律令,權力極大——比起各大金丹的地位都不差。」

  白凡聽得心馳神往,口中喃喃道:「只是靠丹道造詣,便能比肩各大金丹?」

  「這兩者並不衝突,天品丹師的修為,往往也不低。比如我朱雀院院長天水上人,便是一位天品丹師。」金竹搖頭道,「他一手創立了水法煉丹之道,如今在我太上城已是顯學。」

  這點倒是容易理解。

  修為高,活得長,還能接觸到各種資源,在丹道上的研究自然也深厚。

  李代思索了一會,開口問道:「若是有了新的丹方,甚至有了新的理論,誰來驗證呢?」

  金竹聞言看著李代,眼神似笑非笑:「李兄看來也對丹師之道有興趣?」

  李代也沒有迴避,點了點頭。

  「這點簡單,你只需去太上城北城,找丹盟提交你自己的丹方或者丹道理論就可以,自有太上城的丹師來驗證。」金竹頓了下,開口道,「只是李兄剛入太學,想這些還是太早了些。難免有好高騖遠之嫌。」

  李代聞言沒有反駁,還點了點頭,似是受教。

  倒是程輝輕咳了一聲,舉起酒杯道:

  「什麼叫好高騖遠,不說李兄,便是我,進入太學,自然也想有一番作為!來,我敬各位!」

  四人推杯換盞,倒也沒起什麼衝突,吃飽喝足又抓鬮選了自己的房間,天色便已經很晚了。

  李代的房間在右側靠外一間。

  他走入屋子,稍稍整理了一下不多的行李,就打開了莊先生所發的課歷看了起來。

  太學的科目,也分必修科目和選修科目。

  必修科目很簡單——功法。

  太學開設的功法課足足有三十多門,大多和五行風雷有關。

  比如《太白庚金劍訣》,《鏡花水月》,《三昧真火》和《風輕雲體術》等等。

  這當然不是每一門都要選,但必須選一門。

  李代研究了一下,發現這些功課與其說是功法,不如說是神通名。

  就如孫有德之前所言,所有的法術,都是神通的一部分,神通又是神靈權柄的一部分。

  對下三品修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選擇合適的法術,來組合成適合自己的神通。

  這麼說來,下品築基確實沒必要來太學學習——他們入不得神通境,學了也沒意義。

  對中品修士來說,選擇也很簡單,因為他們可選擇的法術相對較少,反而不需要考慮那麼多。

  但……

  對李代這種上品築基來說,這三十多門神通,每一個他都能修行,但他明顯沒這個精力,倒不知道怎麼選擇是好。

  李代又往下看去,這才在必修課中看到了一門名為《神通初解》的課程,這課程就在明日一早,說是只有一堂課,每個修士都必須要上,想來就是為了讓新入門的學生明白如何選擇適合自身的神通的。

  至於選修課的科目就更多了。

  有和修仙百藝相關的,如煉丹,煉器,制符。

  還有通識類別的,比如《初識世外天》,《萬妖詳解》,《上古溯源》等等。

  李代心中暗暗琢磨。

  他之前還是想岔了。

  太學開設的功法課,恐怕不止三十多種,反而可能是四大院都不一樣。

  這麼說來,功法課或許有一百種……

  這些課程的講師,起碼都應該是神通境的修士,光是發工資都得花費不少。

  這世間恐怕也只有靠著世外天的太學,才能維持這麼龐大的師資。

  他放下課歷,躺在床上,不久便睡了過去。

  或許是脫離了白惜玉和扶搖大聖的視線,他比在陳郡睡得都香,直到程輝在外面拍門:

  「李兄還未起身麼?晚了咱們趕不上虹橋了。」

  李代一躍而起,匆忙洗漱,換上了朱雀院的法衣,和程輝三人匆匆往朱雀院飛虹台跑去。

  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

  四人緊趕慢趕,終究沒有趕上上一班去太上城的虹橋。

  程輝臉色沮喪,朝三人道歉:「是我的錯,昨日就不該拉著你們喝酒,若是晚到,說不得要給講師留下壞印象了。」

  李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誰逼我們喝了?更何況,你們不是太上城之人麼?等會帶路便好,來得及。」

  程輝狠狠點了下頭。

  一行人焦急地又等了半刻鐘,這才等到了下一班去太上城的虹橋。

  到達太上城的時候,距離第一堂課《神通初解》也就半盞茶時間了。

  飛虹台上,所有人都在玩命地狂奔,生怕遲到。

  只有一個身影,立在原地動也不動,在狂奔的人流之中,極為顯眼。

  「那人是誰?膽子這般大?」程輝詫異道,「看法衣也是白虎院的,不怕講師責罰麼?」

  像是感應到了四人的目光,那人轉過身來,揮手喊道:

  「李代!」

  正是陳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