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惜玉,有個少女忍不住勸道:「以國主現在的實力,潛入太學,實在太過危險了。」
語氣很是擔憂。
白惜玉嘆了口氣:「我雖有幻術,不怕追殺,但若是被旁人知道我如今實力大損,我天狐一族恐有大難。」
「現在扶搖大聖隱遁,我還能遮掩一二,但若是不能儘快恢復實力,待得扶搖大聖現世,消息傳開,終會露餡。」
幾個少女臉色頓時緊張了起來,顯然明白白惜玉所言非虛。
「那扶搖大聖給我留下的傷勢極難醫治,我也找不到快速恢復的靈丹。」白惜玉接著說道,「但我聽說,太學似乎在劫數中尋到了一道與丹道有關的權柄。」
「即便只是傳聞,可論丹道之強盛,靈藥之豐富,太學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勢力。」
「我想獲得能恢復傷勢的靈丹,來太學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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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猶有些不贊成:「可太學不比陳郡,那裡可是有天問上人等一品金丹坐鎮的。」
白惜玉語氣傲然:「我當然不會以身犯險。」
「那……」
「自然是得靠我那好徒兒了。」
「李代?」
白惜玉眼神中有些異彩:
「當日我收他入門之時,給他吃了一枚牽絲丹。」
「只是我也沒想到,李代在丹道上的天賦遠超我預料,必能在太學大放異彩,接觸到各種靈藥靈丹。」
「我一念之間,他便能為我所用,予取予求。」
那少女依舊覺得不大保險:
「可李代才剛剛入學,修為更是只有九品,短時間內,如何能幫到國主你?」
白惜玉臉上泛起略帶深意的微笑:「誰說我大荒神殿在太學,只李代一枚棋子?」
……
「諸位師弟師妹起身吧,快到太學了。」
李代感覺也就一炷香的工夫,孫有德便提醒道。
他站了起來,精神一振,心中頗有些期待。
眼前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本在一處空曠的偏殿,四面牆壁都是明黃色的,沒多少裝飾,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此時牆壁卻變得透明了起來,像是四面寬闊的落地窗。
落地窗外卻不是方才日月洞天中的那些宮殿群,而是一朵朵如流光般飛馳的雲朵和碧藍寧靜的天空。
「太學最重要的規矩就是——未經許可,大多數地方不准隨意施法,三法殿職責之一,便是監控各處道法波動。」孫有德解釋道,「即便是金丹修士的洞天,也是如此。」
吳澤詫異問道:
「這般嚴格?」
要知道,金丹修士可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
「當然。」孫有德點點頭,「因為太學修士實在太多,難以管理,若是不嚴格一點,便會混亂不堪。」
李代心中默默贊成孫有德的說法。
六十萬修士確實太多了。
但另一方面,也是太學修士的實力差距過大,既有一品,又有九品。
當時扶搖大聖殺孫有德,甚至只用了一個眼神。
比殺雞都簡單。
事後追責效果好不好不說,更是於事無補。
起碼在李代這個九品修士看來,他是贊成這種比較嚴格的規定的,特別是天算上人表現得也很遵守規則,讓他頗為安心。
日月洞天像是在往更高處飛翔。
四周牆壁外面雲層越來越密,漸漸地,四面牆都只剩一片雪白。
他們像是潛入了白茫茫的海底,除了雲氣,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三個呼吸過後,牆壁最上端出現了一線金光。
金光占據的面積越來越大,整個偏殿從雲海中探出了頭。
迎面而來的,是一截聳立於雲海之上的山峰,山峰頂端像是被人一劍削平的,形成了個平原,寬闊得一眼都望不到邊。
平原上修有各種殿宇樓台,人山人海。
孫有德開口道:「通天峰到了。」
李代整個人腳下一空,便落到了通天峰上。
整個通天峰像是鍋沸騰的熱粥,到處都有人在大聲說話。
「玄武院!玄武院的新生在這裡集合!」
「請去太上城的道友準備好憑證,虹橋馬上就要發出。」
「……」
李代有種來到了剛出火車站的感覺。
「跟我來。」
孫有德說了聲,便帶著幾人走向一處木亭。
木亭中擺著一張木桌,桌子上面擺著一堆堆薄薄的小冊子,後面還坐著一個青年修士。
他看著孫有德五人,開口問道:
「新入學的?」
「是,領四份路程書。」
那男子從桌子上拿出一本手冊,遞給李代等人。
孫有德指點道:「每個新生,都要領這麼一份路程書,不然在太學可謂寸步難行。」
李代翻開手中的手冊,就見第一頁畫著一張簡易地圖。
地圖上最顯眼的地點有六處,除了李代他們所在的通天峰,還有玄武,朱雀,白虎,青龍四院,然後便是一座太上城。
周圍還有許多小的山頭或者宮殿標誌,但似乎不大重要,甚至有的都沒有名字。
他抬頭向孫有德問道:「孫師兄,敢問這四院可是對應天宮四道?」
「正是,不過只是四道學子的居所,你們天師道,就居住在朱雀院中。」孫有德點頭道,「若是學習,還是得去太上城。」
懂了,學生宿舍區。
不過……太上城?
他正想細問,就聽又有人喊道:「請去往太上城的修士入虹橋。」
李代朝聲音來處看去,就見兩三百修士排成三列,走上了一座長方形的玉石平台,緊接著一道紫色長虹從平台表面升起,裹著這些修士朝天空飛遁而去。
「這是?」
「這虹橋乃是一種飛遁法器,方才不是跟你們說了,太學不能隨意使用法術,即便是飛遁之法也難以使用。」孫有德說道,「因此我等在太學中日常出行,都是靠虹橋,一道虹橋,足以運載上千修士。」
見李代表情好奇,孫有德又指了指李代手中的路程書:
「你們往後翻就知道怎麼坐虹橋了。」
李代往後翻了兩頁,果然看到了關於虹橋的信息。
虹橋有不同的線路,連接著地圖上的六個地點,每條線路都有一定的時間間隔,從半刻鐘到一刻鐘不等。
他好奇問道:「師兄,坐虹橋要錢麼?」
「當然要。」孫有德苦著臉說道,「不過還算便宜,一個月三真君錢隨便坐,而且我們太學學生,每一日有兩次免費乘坐虹橋的份額。」
三真君錢聽著倒是不多。
但是三年就是一百多真君錢,也抵得上一個下品法器了。
吳澤皺眉說道:「這間隔時間也太久了,若是有急事呢?」
「那可以租賃仙鶴,一真君錢一次。」孫有德指著頭頂說道,「你們再看看路程書就知道了。」
李代抬頭看去,果然見到一隻只仙鶴,在高空翱翔,白色的羽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美麗極了。
他又翻了翻手中的路程書。
果然,確實有仙鶴租賃的點位和價格。
路程書的最後幾頁上面還寫著許多注意事項。
比如搭乘虹橋須得出示憑證,不得將太學學生身份外借等等,大概有七八十條。
有幾條特別用紅字寫出,顯得非常重要,帶著鄭重警告,勿謂言之不預的意味。
「禁止……赤身裸體進入虹橋?」
他默默看向孫有德。
孫有德面色也很複雜,朝李代說道:「太上城畢竟有這麼多人。」
懂了……
每一條規則出現,總有它的道理。
吳澤也挺好奇地往後翻了一頁,又讀了後面一條:「禁止給仙鶴餵食暢體丹……暢體丹!?」
他臉色頓時變了。
陳雨珊不太懂丹道,朝李代問道:「暢體丹是什麼?」
李代語氣有些發自內心的害怕:「暢體丹是一種解毒用的靈丹……嗯,服用了之後,一般會腹瀉。」
陳雨珊仰頭看向那些身姿翩翩的仙鶴,小臉上漸漸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孫有德顯然不大想要繼續這個話題,帶著眾人朝那高台走去:「好了,四大道院,都有人在飛虹台接引新入學的學子。」
五人走到了高台,果然見到幾個師兄師姐頭頂浮著金字,上面寫著四個道院的名稱,周圍圍著一大群人。
還有人喊著:
「朱雀院新入學的學生來此處!」
孫有德朝李代等人說道:「我要回太上城復命了,你們各自去找相應道院的師兄就好。」
聽到各自兩個字,陳雨珊偷偷看著李代,不說話。
李代和孫有德告過別,朝四周看了一眼,轉過身子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陳雨珊悄悄撅起了小嘴。
「走啊。」
李代朝她喊道。
陳雨珊眨了眨眼睛,就聽李代繼續說道:「白虎院的接引師兄在那邊,人好多,咱們得快點。」
陳雨珊嘴角默默勾起,跟上了李代,腳步輕快,帶著幾分雀躍。
兩人在人群中排了半柱香的隊,走到了白虎院接引弟子面前。
白虎院的接引弟子有五人,三男兩女,其中一個師兄看到了亭亭玉立的陳雨珊,立馬迎了上來,臉上滿是和善的笑意。
「師妹是白虎院的?」
陳雨珊沒有回答,而是回過身來,看向李代,眼神有些無措。
李代上前一步答道:「是。」
那師兄笑容一僵:「師弟你也是白虎院的?」
「不是,我是朱雀院的。」
那師兄臉上的笑意又稍稍回來了一點,他先是翻開一本名冊,又朝陳雨珊遞過一枚玉笏,指點道:「師妹先將法力輸入其中,以驗明身份。」
陳雨珊接過玉笏,片刻後,上面就顯示出了陳雨珊的姓名,籍貫,和神主名號。
那師兄聲音頓時高了一截,眼睛都放出光來了:「師妹是上品築基?」
陳雨珊縮了縮脖子,輕輕點頭。
看得出來,即便陳雨珊性格大方,可初來太學,還是有些緊張惶恐。
畢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女,又離家萬里,來到了這麼個陌生的地方。
那師兄看著陳雨珊,眼神有些熾熱,拱手道:「師妹你初來乍到,你就在這裡,等會跟我一起就好,我名孫明,你喚我一聲孫師兄就好。」
陳雨珊搖了搖頭。
那孫明頓時愣了下。
陳雨珊說道:「我還要去找朱雀院的師兄。」
她小臉上全是認真。
孫明笑容微滯,眼神從陳雨珊身上離開,緩緩看向一旁表情無辜的李代。
他沉默良久,才又擠出一點笑容:「……正好,朱雀院有個接引師姐和我相熟,我陪師弟師妹去好了。」
李代看得很明白。
這位孫師兄這般執著,更多的是垂涎陳雨珊的資質,想要抱大腿。
即便是太學這種幾乎全是天才的勢力,上品築基也不大常見。
按照孫有德的估算,太學的上品築基說千里挑一可能少了點,但百里挑一絕對多了。
拋開李代不說,陳雨珊這種十四歲就上品築基的人,絕對是這屆新生中數一數二的。
甚至一年都可能沒有一個。
孫明在名冊上將陳雨珊的名字一勾,帶著李代和陳雨珊朝著人群外面走,他站在陳雨珊的另一側,側著身子,口中一直在和陳雨珊搭話:
「相逢即是有緣,師妹日後入了白虎院,有什麼事情盡可找我。」
「師兄在太學還是有幾分人脈的。」
「只要幫得上忙的地方,師兄義不容辭。」
他語氣極為熱誠,只是沒怎麼和李代說話。
三人走到了朱雀院的接引弟子面前,這裡也是五人,不過是四女一男。
其中一位女性修士看到了孫明,朗聲笑道:「孫師弟,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態度豪爽大方,語氣和孫明確實頗有幾分熟稔。
「韓師姐,我是送你們朱雀院的一位師弟來的,麻煩師姐等會多多照顧。」
孫明指了指李代。
那韓師姐看了看李代,眼神倒很是溫和:「既然是孫師弟的朋友,等會跟著我就好。」
孫明臉上顯出了些許得意,似在為自己的人脈自豪。
李代朝韓師姐拱拱手。
韓師姐將玉笏遞給李代,又拿起硃筆,低頭看向手中的名冊,口中問道:「這位師弟如何稱呼?」
「在下李代,師姐叫我……」
韓師姐筆尖一僵,緩緩抬頭,看向李代:「李代?陳郡李代?」
其餘四名接引弟子,也猛地轉頭,看向李代。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是,師姐認識我?」
「師弟三帝共輝的名頭,早就傳到了我朱雀院。」韓師姐笑了起來,「我等可是等了你兩日了。」
孫明看了看韓師姐,又看了看李代,連退三步,飛快遠離了陳雨珊半丈遠。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泛起笑容,朝李代拱手道:
「相逢即是有緣,李師弟入了朱雀院,有什麼事情盡可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