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狂潮浪涌,血刀心傷

  莫念腳下的影子,如同墨水般迅速擴散開來,一時間竟壓制住了瑨司命的潮水。

  從黑影中,亮紅色的岩漿不斷涌動,隨即迸發而出。煉獄中流淌而出的岩漿貪婪而狂野的蔓延,吞噬占領著司命喚起的狂潮。

  而煉獄之中,燒紅了的鐵刃拔地而起,直衝雲霄,深深扎進了瑨司命背後的酆都之影,將其死死釘住。

  刀山地獄,於此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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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提醒你一點,瑨,別把【司命】之道當作是私產。」

  莫念悠然漫步在煉獄岩漿之上,滔天熱浪馴服地匍匐在他腳下,跟隨他的心意化作一條條猙獰的赤龍,不懷好意地窺探著瑨司命。

  「就連酆都,都是陰天官那廝從地府偷走的,你們有什麼資格當作是自己的東西?」

  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可煉獄卻暴怒地蠢蠢欲動,擇人慾噬。

  「【稱雄者開道,余者皆景從】,獨尊道君定下的鐵則,你當世間強者都瞎了眼嗎?看不穿陰天官的底細?

  若司命真是陰天官證道,那我沒有半點機會竊取司命之力。到底誰是小偷……呵呵,自有天道公論!」

  莫念的話語如同利箭,穿透了瑨司命的偽裝,讓他的臉色陰沉下來。

  正如他所說,【獨尊】定下的鐵則,先行者走過的大道,後來者皆受其鉗制。看似是霸道專橫,其實是鼓勵後來者勇於探索,開闢大道。

  典型例子就是天水靈尊。他得到了那一滴三光神水,卻沒有化為己用,而是以此重現天河,滋養了無數生靈。如今天河流域的修行者,都欠天水靈尊的一份因果。

  而【獨尊】看不慣強者為弱者犧牲,卻一無所獲的行徑。因此,道論反饋,天河流域的所有修行者每一次吐納,都算作是天水靈尊的一分道行。

  因此,往往是大道先行者拿到最豐厚的報酬,後來者皆要上供。除非超越先人取得更高的成就,否則這就是必須背負的代價!

  若無法超越先行者,那麼後來者就必須去開拓新的大道。大道越豐富,末劫的到來也會被推遲。

  而陰天官卻無法阻止莫念獲得司命之力,這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只是【隱藏】了司命之道,而非【證道】!

  這就好像專利申請,你開創了一項發明,申請專利後別人想用,都需要向所有人繳納使用費。而陰天官所做的,卻是把這份專利買斷後霸占,禁止開放。他本人卻並無開創之舉。

  那就是【酆都】……那是原本該屬於【土伯】的東西,卻被某人恬不知恥地占有了!

  因此,瑨司命的話才顯得可笑。

  「——連你們的依仗都是從地府奪走的,」

  刀山逐漸生長,將酆都之影一點點穿透,燒紅的鋒刃生長分裂,伴隨著莫念的聲音,將其分割。

  「你們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狂言!」

  無數鋒刃拔地而起,將瑨司命團團圍住!

  「不知所謂!」

  瑨司命陰沉著臉,探手一抓,濃重的煞氣爆發,和刀山地獄的鋒刃瘋狂交擊,不斷折損。

  面對撲面而來的熱浪和鋒芒,瑨司命腦中也在瘋狂運轉,尋找應對之策。

  他被釘頭箭書咒過,先手已失,至今魂魄內仍在傳來隱隱的疼痛,提醒他已經陷入被動的事實。

  再加上莫念以血引動六賊,遮蔽了黑紙人的七竅。現在從瑨司命七竅中源源不斷湧現的污血遮擋了他的感官,就連神念感知範圍都縮小了很多,更加被動。

  他只能頻頻催動酆都之影,倒出玄黑潮水,和赤紅劍刃擋在一起。

  無獨有偶,擁有命燈司命之力的瑨,也和莫念一樣,是一位依靠高頻率直傷的陰修!

  黑潮與煉獄碰撞在一起,滋滋作響,雖然都只是陰氣化出的意象,卻真正詮釋了什麼叫做「水火不容」,正如瑨和莫念的想法一樣。

  殺了對方,用盡全力將對方徹底毀滅,直至化為飛灰——此刻,雙方不加掩飾的殺意充斥天地。同時走神意之道的兩人,就連天地都為之變色,染上了血紅。

  瑨司命雙手聯動,掐出無數指訣。虛無洞開,空間在他面前一層層綻放,如同萬花筒。

  無數潮水湧入其中,奔流不息,流入了層層疊疊的世界。

  而根據旁觀者的視角來看……

  事後採訪,薛瑄雅,金丹後期,映月一脈的弟子如是說:

  「該怎麼形容那種場面呢……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元嬰真人全力出手。」

  「但在我的眼中,他們交戰之處,仿佛一面鏡子突然碎裂,無數碎片綻放,令人目眩。而每一片碎片,都在往外湧現潮水。」

  「那就是瑨司命的殺招吧?莫大哥跟我說過,地府一系有著名的森羅八景,可以衍化地獄。組合而成的大神通,可引導真正的地獄降臨人間。藏身於陰土間隙的酆都,肯定也擅長類似的神通。」

  「躲過去?不,做不到的。至少我想不出如何才能做到。無數空間都在被黑潮侵襲,只要被碰上,命燈想必會如同風中殘燭一樣,很快便熄滅吧。」

  「除非徹底『消失』。」

  「——是的,就像莫大哥做到的那樣。」

  「他【消失】在了每一個地方,【出現】在了瑨司命的心裡。」

  瑨司命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

  他手持血色長刀,緩緩走來。在被血色和黑潮遮蔽的感官中,對方卻仿佛獨立於世,任何東西都無法觸及到他的身影。

  他舉刀,毫無花哨的劈下。

  瑨司命的左眼,瞬間被一道傷痕貫穿,自上而下,乾脆利落。緊接著,血色的毒素便開始向兩邊蔓延,侵蝕到他的整張臉部。

  也就是瑨司命乃是陰神之身,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血肉之軀,否則早就化作一灘膿水。

  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迅速流逝。

  「在我的眼中?」

  瑨司命反應很快,摸了摸自己的臉,馬上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在我的【心】里。是意識斬嗎?」

  「不錯。」莫念橫刀,「我說了,酆都耽誤了你。可惜了。」

  在這大難臨頭的絕殺之境,瑨司命反而冷靜了下來。

  能掌握道妙的,都絕非一般人,正如莫念所說,瑨司命能被陰天官看重,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現在說這個又有何用?」

  瑨司命搖了搖頭,坦然張開雙手。

  「來,再斬一刀!」

  莫念頷首。

  「好,再斬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