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話不說,又是一記淒艷的紅色刀氣斬過!
雖然憐惜瑨司命的才華,但莫念說動手就動手,絕不容情!
雙方勢同水火,說再多也是無用。想要感慨,就在對方屍體上感慨。
而瑨司命也是默默靜立,扭曲的臉也恢復了原本儒雅俊秀的模樣,甚至有點安詳。
他放棄了抵抗?
不,他也不能擋!
釘頭箭書的發動,早已傷及他的魂魄根基。六賊進犯,心猿不定,他那副浮躁易怒的模樣,本身就是「被傷到」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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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已經被莫念「傷」了!
所以,瑨司命才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而道心不穩,又給了莫念用斬情刀乘虛而入的空隙。
陰修,本就是一個「凌弱」的流派!若對方強勢,便主動製造破綻!
這一刀,瑨司命怎麼擋?怎能擋!
他便是要死在這一招化血神刀之下!
可莫念的神色卻有點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手上的刀,慢了……一絲。
儘管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他此刻不在其內,亦不在其外,而是在瑨司命的「靈性」之中,向他攻出了這一刀。
心外無物,哪怕是動搖了一絲,本身就意味著出現了問題。
他在反抗。
瑨司命的心,在抵禦莫念無可名狀,無來無往的一刀!
「道心……在這時候成了?」
莫念有些詫異。
「……我接下了。」
瑨司命微笑。
「莫念,我接下了你這一刀!」
雖然莫念也跟隨著趙紅綾,學習了不少有情之道,化為斬情刀。但正如驍業君所說,他在道心上的見識還是太少,以至於一向神鬼莫測的斬情刀,第一次被「心」所破解。
若是趙紅綾來出這一刀,便能真正不留痕跡,天馬行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足以在傷到敵人真靈之時,自身全身而退。
道心可以觸及有情,這也是他第一次得到的知識。
而這一次……他便要付出代價!
莫念的身體開始碎裂,裂痕不斷蔓延。
這就是斬情刀所要冒的風險,將自身投入情感之中,固然能來去自如不留痕跡,但也意味著自己放棄了物質存在,全身擁抱「真靈」。
一旦遭遇對抗,便會顯得無比脆弱。這也是「情」危險的地方。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道心之上的對抗,要更加兇險。哪怕是有通天的道行修為,也奈何不了靈台蒙塵,道心破碎!
而此刻,就在千鈞一髮的瀕死絕境中,瑨司命卻把自己千瘡百孔的道心挖了出來,和莫念的斬情刀正面對抗!
比起物質界的對抗,此時的瑨司命顯得無比安寧平靜。可他和莫念的爭鬥卻絲毫不遜色半分,甚至猶有過之。
因為莫念此刻,尚未尋找到自己的道心!那他與瑨司命就拉不開實質上的差距,難言必勝!
但其實,只要化身少帥,藉助【斗心】,那麼莫念必然能壓倒瑨司命,將其奪命。
可他卻不閃不避,任由自己的身影不斷破碎,如同碎裂的鏡影。
在瑨司命的眼中,他和自己遙遙相望。
「我是瑨。」
眼中有傷的人說道。
「我是莫念。」
眼中傷他之人說道。
「道友,請!」
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出聲。
念與念的交鋒,心與心的廝殺。
過去了一剎那,又或者是一個量劫。
瑨司命悶哼一聲,眼上傷痕鮮血奔涌,肆意迸發,最終,掏空了他的一切,只剩下一具空殼。
而莫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與他背對相立,默默無言,似是在回味。
「原來如此……精氣神,咳咳,本為一體,不可分割。」
瑨司命咳血,看向自己的手,眼前逐漸一片模糊,氣若有絲,喃喃道。
「被那一刀傷過以後,精氣快速流逝,反而動搖了我的初成道心……咳咳。
不過,就算沒有先中這一刀,我也……」
「……也贏不過我。」
莫念接口道,和瑨司命做了一模一樣的動作。剛剛從他的心出來,兩人都還沒徹底擺脫對方的影響,能相互「讀」到對方的念頭。
「九歷魔劫,死而復生,我的道心要比你走得更遠一點,撐的更久。」
這也是莫念的底氣所在。
他確實沒有少帥的斗心,但那也是他。是因為是「莫念」,而後才有了少帥,才有了「鬥戰聖」。而並非倒過來。
即便走上了另一條路,他也依舊是「莫念」。
而瑨司命則棋差一招。他亦是初學乍練,步入「道心有成」的境界,若非他是大司命,他或許早就領悟出道心,光明正大踏入元嬰境界了。
而這也令瑨司命錯估了自己。他原本以為自己仍有餘力反擊,卻倒在了最後一刻,就連最後的力氣……也已失去。
心有餘,力不足。
「收穫,很大……」
瑨司命含笑,眼神里仿佛還燃燒著被某人點燃的鬥志余火,仿佛被人感染了一樣。
誰能不被那樣吸引呢?就連自己……也不自覺地想要跟他……再打一場……
他緩緩倒下,身影逐漸破碎。
「必可活用於下次。」
莫念補上了後面半句,坦然邁步走出。
隨後,酆都之影轟然消散,萬花筒般碎裂的空間也漸漸恢復原狀!
「好耶!」
遠處,小燈謠雀躍歡呼,薛瑄雅有點不好意思跟著,只能一個勁鼓掌。
而南天營內,朱雀天君睜開了眼,有人喚醒了她。
「瑨被殺了?」
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不耐。
「驍業君我不指望,但能如此迅速的擊殺瑨,連求援都沒能發出來……
朱雀,你倒是給了我一個驚喜。沒想到,你居然還有盟友。」
「很意外嗎?陰天官,我說過了,天河流域本就不是你的一家之地。」
朱雀天君冷淡地回敬。
「你命瑨關押我,我便殺了他,很合理吧?現在,還要跟我談什麼聯姻的戲碼嗎?」
陰天官笑了,聲如夜梟。
「確實不必,朱雀。是瑨一力主張我收服南天營作為前鋒,與你結好的。現在他死了,也是他看不清你本質。
我早就跟他說了,當年你能上天與我等同流合污,就說明所謂什麼高貴的朱雀一族遺孤,說到底也不過是誰來都能叉開腿的婊子。
瑨高看你了,也多此一舉,才白白送命。朱雀,這一次你選擇媾和的那個人可不明智。等老東西死了,我便踏平地府,掌控輪迴時。
到時候,你就來做我的奴婢姬妾,為我賣笑吧。」
說罷,他便撤去傳音,徹底消失。
而那個臨陣突破為他戰死的人,他的掙扎,他的領悟,他的的算計,他的遺憾……陰天官除了冷嘲熱諷,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示。
說到底,重要的只是「大司命」的位置。其餘的……都是可替代的。
朱雀天君垂下眼眸,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