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轉到片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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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驍業君和瑨司命對罵的時候,莫念突然感覺到,對方心中紛雜的情緒開始澄澈,最後只留下一個精確無比的念頭:
【能聊聊嗎?】
還能這樣的嗎?莫念驚嘆。居然……通過自己控制自己的念頭,實現了隔空對話?!
【廢話,察覺他人想法情緒這種能力雖然罕見,可對咱們這種人來說,並不算罕見。哪怕是去佛門禿驢那邊學如何控制非想非非想都是一條路】
驍業君嬉笑怒罵,心裡的想法卻和他的面部表情截然相反,精準而清晰。
【我告訴你,但凡是道心有成的高手,你這一招都不好用。
有長於此道的魔門高手,甚至能反向侵入你的心靈進行污染。你就沒遭遇過嗎?看你不像是沒見過魔劫的樣子】
還有這種說法?莫念心中大奇。
驍業君的意思,就是因為莫念過於揣度他人的想法,自己反而會被影響。凝視深淵的人,也終將被深淵凝視。
而當時於莫念接觸最多的,除了妙雲煙,再世院……也就是霍光華了。
原來如此,是那個老魔頭啊。多半是阿闍梨當時駐紮在自己心裡,排斥其他的魔染,變相保護了自己。否則,霍光華、玄女道,當時都應該在影響自己。
莫念仔細想想,倒也不是很擔心。現在他魔劫已過,道心完善,基本上不主動作死,倒也不至於被干擾。
再說,他還有【斗心】呢。
這也是為什麼當時入魔以後,少帥和魔念都能第一時間把握住全局,而作為主體的莫念反而深陷其中的原因。
除了修為上的差距,莫念自己本人擅於感受,卻道心未成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少帥有【斗心】,至於【金蟬子】魔念……大概是【佛心】,亦或是【魔心】吧。
自覺又學到一招的莫念,開始收攏心神,繼續和驍業君交流。比起言語,念頭的轉動速度快多了。一句話的功夫兩人之間就閃過了無數念頭。
【當然,沒必要為了這筆生意賣命。陰天官想要算計我,那我就自己去拿我的報酬。
瑨那傢伙交給你。作為交換,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如何?你也不想和我拼個你死我活吧?】
驍業君果然是個精明的傢伙。一見到莫念是個難啃的硬骨頭,立刻就轉手把陰天官賣了,難怪縱橫諸天這麼久。
與之相對的,莫念卻有點猶豫。
驍業君想要的,無非就是此方天道的資源。
雖然不知道陰天官許給了他什麼,但有道是兒賣爺田不心疼,陰天官必然是許給了驍業君對天河流域來說很貴重的東西。
答應驍業君,也就是中了他的算計。自己去跟瑨司命戰鬥,就無暇顧及驍業君,他就可以亂中取利,打劫酆都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揚長而去。
到時候,吃虧的只會是天河流域本身。
這是驍業君明晃晃的陽謀,與虎謀皮,他並不遮掩自己的打算。
莫念想清楚了這一點,幾乎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好】
【爽快,我開始欣賞你了】
驍業君哈哈大笑,再度祭起萬鬼蝕心咒,和莫念的陰屬四相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巨大的聲勢。
然而,借著這份掩護,驍業君的身影卻悄然遁走。一張紙飄向莫念,他接住一看,上面卻記載著一串生辰八字,和一些命理相關的資料。
針對的是誰,毋庸置疑。
弄了半天,驍業君對誰都防著一手。這東西……不就證明了他也早就想著和陰天官翻臉了嗎?
莫念搖搖頭,將紙張震碎。黑色紙人飛起,祭起釘頭箭書,推算片刻,便開始咒殺。
到了元嬰這個層級,釘頭箭書曾經硬性要求的生辰八字倒是放寬了許多。只要莫念能用天子望氣觀察到氣象命理,釘頭箭書都能生效。
當然,以他現在的身份,直接去地府借生死簿,一照之下,也能直接拿到。現在也不過是省了這一步。
說到底,咒殺本身也就是對人命數的直接殺傷,生辰八字不過是媒介罷了。
隨著莫念指訣掐動,一個模糊的影子浮現在莫念面前的黑色紙人身上,隱隱能看出瑨司命的面目。
胸中重樓轉動,他咬破指尖,甩了上去。血滴蒙上了黑色紙人的七竅,融入了進去,變得分外恐怖。
眼、耳、鼻、舌、身,意,六賊入侵,命數蒙塵。
自從完成了天心輪轉,三魂七魄五毒六賊的統一實驗,即便是許久沒有動用咒殺之術,莫念依舊顯得信手拈來,舉重若輕。
摸透了本質,再去使用咒法,就顯得輕而易舉。
隨著術法成型,遠處傳來沖天的鬼陰之氣爆發。附身在黑色紙人面前的瑨司命面容扭曲,聲嘶力竭地怒斥。
「誰對我下咒!你好歹也是天河流域中人,竟然和天外之人同流合污!
出賣此方天地利益,天道不會放過你的,你們地府自詡天地正統,就是如此行事的嗎?」
莫念被逗笑了。
「說的好像驍業君是我引來的似的。」
他不為所動,繼續施法,繼續詛咒瑨司命,淡淡說道:「報酬是你們許下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跟驍業君達成什麼協議,倒顯得你們多無辜似的。後悔沒有提前一步賣一個好價錢?
別一口一個天河流域,說的好像你們真能代表此方天道一樣。
你要真這麼看重天河流域,我給你一個辦法:老老實實被我咒死。這樣,陰天官就不會來救你,酆都沒有可乘之機,驍業君就只能鎩羽而歸。如何?」
下一瞬間,莫念面前的黑色紙人轟然破碎,大量鮮血噴灑而出。而遠方,有一個暴怒的強大氣息正在逐漸接近。
「你看,說到底還不是要打。」
莫念嗤笑,迎接上去。瑨司命付出了一部分代價,強行掙脫了咒術。而他雖然剛和驍業君交過手,卻是以逸待勞。
「終究是沒有犧牲到你們頭上,總是別人付出代價,所以才故作慷慨。
瞧,輪到自己的時候,不是比誰都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