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歸說，兩人一時間都沒有直接動手，彼此都有點忌憚。
莫念確實是忌憚驍業君的實力。要說這種天天往毀滅世界裡扎的垃圾佬，強倒是不一定有多強，但奈何對方是個陰修啊。保不齊能整個大活出來。
而且，對方很顯然是精於利用天道打擊與劫數的大師，動不動直接跟你爆了，別說莫念，就是元嬰中期，也有點頭疼他這個打法，遺禍無窮啊。
而驍業君呢？他也有點顧慮。
——哥們是來這裡發財，可不是來打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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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和自己同是修煉陰氣的，互相都有抗性。莫念顧及驍業君的劫數打擊，驍業君何嘗不顧及對方的輪迴司命？
他走的路線和莫念有點偏差，並非是純神意的【太陰】與【司命】，而是兼顧精血與神意雙道途的【衡陰】與【命煞】。
【衡陰】之道的效果，就是極大提升防禦抗性與回血效果，傷勢越重恢復效果越強。【命煞】則是允許驍業君通過獻祭的方式，自傷己身，對釋放的法術神通進行全方面的加強。
因為血量太多而燒血，又因為傷勢太重快速恢復，先賣個破綻假裝自己被重傷，卻始終只剩一線弄不死，拖到最後被死纏爛打反而還走不掉了，這就是驍業君縱橫諸天不倒的資本之一。
——但驍業君可不敢對莫念用這一招。
很簡單，血量低到一定地步，還沒回上來就會直接被【司命】斬殺啊！
雖然還有幽魂形態殭屍形態吊命替死……驍業君預備的後手還有一大堆，不至於被死一次這種小事困擾。
但莫念的【司命】成本也很低廉啊！以天心輪轉越持續出傷越快的特點，每一個傷害都有可能直接觸發【司命】帶走。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況是高頻觸發的小概率暴斃事件。陰天官給的報酬雖然不低，可打上這麼一場，能不能保本還很難說，指不定就是虧的。
驍業君此刻，還真有點打了退堂鼓。
兩人心念電轉，短短几秒的功夫，不知道有多少個念頭閃過。
說白了，麻稈打狼，兩頭怕。
莫念全力調動自己的【人心洞察】，試圖捕捉對方的念頭。可驍業君的情緒太多太複雜，就算是莫念，也難以摸索到他的真實態度，更像是下一刻就會瞬間翻臉。
偏偏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驍業君的身上響起。
「驍業君，打完了嗎？是哪些惡徒能打進這裡來？」
兩人臉色都變了。
聽這語氣……那就是陰天官留在這裡的大司命：瑨！他一現身，很有可能直接改變驍業君的態度！
驍業君臉色也不善，低聲怒斥道：
「你給我安排的什麼活？對方也是個元嬰陰修，還是個走地府之道的老手。我貿然上去，很可能死在這裡！
你到底什麼居心？我收錢幹活，可不是給你賣命的！」
遠處，穩坐釣魚台的瑨司命聽見了驍業君氣急敗壞的怒斥，也有點愕然。
地府的人？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了，看樣子是衝著南天營來的，朱雀天君那個婊子，不老實啊。
元嬰……不是陰神？同級別能讓驍業君感到危險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元嬰初期。
地府在陽間還有這種後手？不是說風頭最盛的那個青上人已經死了嗎？
腦海中轉過許多念頭，瑨司命卻沒在語氣中表露出來，淡淡道：
「驍業君，你拿了這份報酬，就要有心理準備了。我們也不是白白請你來喝茶的，自然要有點風險。」
「我X你媽！」
驍業君破口大罵。
「這是一點危險嗎？你當老子傻？
【輪迴】、【司命】、【地獄】……同道途之中，走這些大道的陰修多危險，多克制我，你不要說你不知道！早知道你們這個世界有【地府】，你們要和地府作對，我說什麼也不會來！
這活幹不了！把尾款結清，我們一拍兩散！」
「驍業君，你好歹是個元嬰，怎的這麼沉不住氣？積點口德！」
瑨司命怒斥，有點心虛，又有點惱怒。
心虛的是他確實沒告訴驍業君，可能會對上地府的人。畢竟玩陰修的嘛，十個裡面八個煉屍，九個拘魂，對上地府陰差多半都是吃個悶虧。所以但凡誕生了【地府】或者類似機構的世界，陰修對上八成是吃個悶虧。
惱怒則是被對方不客氣的態度。瑨司命怒氣上涌，反倒覺得自己有道理了。
雖然沒事先告知注意事項是我的錯，那你就沒有責任嗎？開那麼大的價錢，肯定是要你賣死力啊。你收報酬的時候就該考慮到這一點了，現在知道推脫責任了？
「我告訴你，契約已成，說這些也晚了。你要不要上，由不得你！」
說完，瑨司命便無視了驍業君的怒罵，拿出了一枚玉簡。灌入法力激活，驍業君那邊就傳來了驚慌失措的聲音。
「你們居然在契約里下手！等下，我已經幫你們擊退了好幾波襲擊，至少履行了一部分義務，你們不能……啊！」
聽到另一邊那邊再度傳來驚天動地的戰鬥聲，瑨司命露出計謀得逞的陰笑。
雖然說天庭隕落，陰天官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偉力。但畢竟也是曾經的神明，也曾觸摸過那個渺遠的境界，一些保證契約「正常履行」的能力還是有的。
所以說，當年救民會從天外拿到的那張【封神榜殘卷】真是個寶物。將名字錄入，就能在指定的世界中獲得幾乎比擬仙神的能力，簡直是不可思議。
可惜，天庭隕落，那寶物也因為不堪重負而破碎了，否則……
也不知道天官們把持這件寶物這麼多年，到底攫取到了多少好處。
聽著遠方激烈的戰鬥聲，瑨司命悠然收起了玉簡，轉身走向南天營所在的方向。還敢向外界求援，看起來真的是不夠老實，必須給點教訓了。
滴答，滴答……
似乎有什麼水滴落的聲音，一直陰魂不散的縈繞在耳邊，瑨司命不耐煩起來，四處張望想要找出源頭，卻發現，自己的虎口處，多了幾滴殷紅。
不，不對，不是手……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只感到一片濕潤。
瑨司命大急，連忙拿出一面鏡子，低頭一看。只看見自己臉上，不知何時鮮紅一片，明明是陰神之體，卻從眼、耳、口、鼻處不斷湧出鮮血，自己卻一無所知。
七竅……流血！
瑨司命大怒，摔碎了鏡子，氣急敗壞。
「驍業君！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