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陰天官從哪裡請來的這個外援，實力當真是恐怖。咒法爆發的一瞬間，莫念眼前一黑，儼然是被滔天的惡念遮蔽了感知。
這絕不是簡單的墳墓就能醞釀出來的。這份量……起碼是一個毀在量劫中的世界，最後的悲鳴！
「我靠，下手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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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連忙抬手，陰屬四相輪轉，雷鳴電閃劈落，抵擋奔涌而來的怨念。「有話好好說不行嗎？我又不是給不起這錢。
陰天官給了你多少？我開雙倍，你考慮一下把他賣了。反正看著這怨氣你也沒少背誓……我靠！來真的？」
「閉嘴，」對方怒氣更盛，好像是莫念故意來挑釁他的一樣，「打過了再說！」
莫念見狀，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也大致猜出了對方是什麼身份……僱傭兵嘛，在空無之境又不罕見。
無量劫後，原本的大千世界破碎，化作無數更小的世界。過去未逝，新生未生，都是這些小世界的主題。
天河流域就是其中之一。諸天萬界中，算是發展得比較好的了，生機勃勃，道統繁盛。
而修煉到元嬰，就可以踏足空無之境，尋求更高境界的道路。
當然，起步大家還不是那麼高大上的。元嬰初期，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給自己「贖身」。
贖清自己與此方世界的因果，償還借貴寶地靈氣修道的報酬。說通俗點，就是給自己所在的世界「交地租」。
贖清了以後，就可以卸下重擔，在靈界「升」得更快。要是贖不清的……就留下來打工。
留在凡塵的元嬰，大多都是這個原因。
比如空桑道人，又或者錢仲敏的師父寶伯，他們財神一脈太貼近人間，離不開紅塵喧囂，走不入仙道飄渺，所以是「神」。
而最簡單交清地租的辦法，就是「搶」！
搶別的世界的靈氣，寶物，氣運之子，乃至魂魄，注入自己的世界帶來新的變數和活力。償還完畢，大家就錢貨兩訖，興許還能結個善緣。要是關係不好，相看生厭，那就遠走太虛，再也不見。
因此，儘管同一世界的元嬰通常也不團結，但不同世界的元嬰之間，多半都是敵人！
修仙搜打撤嘛，不堵個橋一波肥，老老實實去償還因果，那得要多少工夫？
相反，伏擊一個元嬰，保不齊他身上就帶著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資源用來贖身。這多痛快？
再說，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大道千奇百怪，靠防是防不住別的世界的元嬰的。所以，但凡是有志於超脫的元嬰，通常都會選擇主動出擊，以攻代守。
當然，有些不要架子或者不要臉的，報酬給夠，也不介意給別人噹噹僱傭兵——比如莫念面前這位。
看他這一手咒術，還有這天衰地霉的模樣，莫念就忍不住嘖嘖稱奇。
看起來，這傢伙沒少把自己的世界得罪狠了，估計除了贖身債，還欠了不少劫數。
否則，挖掘毀滅在量劫中的世界這種事，可不是一件好差事。費力不討好不說，還有可能遭遇反噬。回報極低。
而對方已經麻木到將這種怨念拿來煉咒法……天知道他在空無之境撿了多久垃圾。
堂堂元嬰，居然來幹這種苦力活？
或許是莫念那種「上岸人士」的憐憫目光激怒了對方，他怒意更盛，連自己還有支援都忘記了，身上的怨氣和陰氣再度爆發。
「你得意個錘子！受死吧！今天我驍業君跟你不死不休！」
……哦，原來叫驍業君啊。
莫念也不敢怠慢。雖然是個干苦力拖累了修行的，但對方很顯然是個四處打游擊的老油子，可謂是元嬰初期的老手了。誰知道對方能拿出什麼手段？
用遊戲等級來衡量，驍業君和他相差仿佛，大概在61~63級左右，屬性方面還稍微有點虧模。
畢竟原本走神意之道，半路跳轉到精血之道的，可以想像到犧牲不少，至少很多單道路的加成吃不滿是肯定的。
但……莫念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構築相當完善，技能和裝備都十分齊全。真實戰力……恐怕遠不能用單純的修為衡量！
他全神貫注，開始破解對方的咒法。
雖然說司命即死，但司命之力也有個特性，即「一罪不二罰」，已經死過一次的事物是不會再度死去的。
和舊天之鬼那種賴著不死的傢伙不一樣，驍業君的萬鬼蝕心咒，實打實地來自一個已經完全死亡的世界。殘留下來的，只是他們的怨念。
相反，基礎的《御世渡人歌》和源自《往生咒》的【淨空往生】對此很有效果。只是這些怨念積怨太深，莫念也只能一點點化解。
此時隨著兩人對攻，驍業君也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對方貌似不是單純靠小白臉吃天道軟飯的，確實有兩把刷子。自己的咒術不但被化解，而且還隱隱有不支，即將被破去的架勢，讓他也有點緊張起來。
兩人飛快地對攻，一個駕馭無數鬼臉，驅使怨念，另一個則手持淨光，輓歌陣陣。交鋒的餘波擴散開來，連小燈謠和薛瑄雅那邊的戰局都被波及，不得不倉促後退。
此時的情況，卻是驍業君更不利一點。莫念的雷光偶爾閃現，打在他金身上。雖然說修持的精血之道，卻也疼得他呲牙咧嘴，金光黯淡。
而莫念雖然也偶爾會吃上一記，但他還有分身跳出來替死，死了以後白蓮綻放，無數邪法迸發，加劇了驍業君的侵蝕。
而且，此方天地肯定是向著自己人的。隨著雙方不斷爭鬥，四周氣氛逐漸凝重，隱隱有天劫凝聚的意思。
可驍業君卻恍若不覺，反而抓緊逼迫莫念，不讓他離開。
等到莫念發現劫數凝聚的速度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驍業君嘿嘿一笑，竟然放棄了咒術，對著他沖了上來。
「你來嘗嘗我這一招吧——天地同壽！」
「……臥槽！」
莫念這才知道驍業君打得什麼鬼主意，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貨顯然是禍害完自己世界，又去禍禍了別的世界，禍害出習慣了，竟然想到了這種辦法。通過主動引發劫數，造成敵我不分的殺傷。
反正他走的金身之道，肯定比莫念抗揍。
而且……驍業君顯然還有後手，可以在天劫來臨的那一刻，逃出生天，而讓莫念承受全部壓力！
要是讓郝小勝見到這一幕，你們說不定會很有共同語言！
——莫念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這個。
而第二個想法則是：
難怪那個叫什麼瑨的大司命不來！不會是已經被驍業君坑了好幾次了吧？
「辛苦你了！」
驍業君壞笑不已，金身破裂，身影模糊。他的氣息弱了不少，以自己受創為代價，主動承接了一小部分劫數，卻已是暫時超脫於這個世界之外。
而剩下的部分……即將全部傾斜到最近的莫念身上！
「不必客氣！」
莫念身形一晃，挺直直地倒下去，直接氣絕！身形化作一朵巨大的白蓮，包裹住了猝不及防的驍業君，將他重新「打」了出來。
【金丹劫·晦命不清：戰鬥中你可以選擇進入「入滅」狀態，脫離戰鬥狀態，從因果關係上視為你已「死亡」，直到你做出任何動作為止。每次入滅都需要相隔五分鐘】
之前觸發白蓮邪法的亡語，都是分身觸發，威力本就不低。現在莫念主動「去死」，這一朵白蓮的威力自不必多說，就連驍業君都承受不住。
而更危險的是，莫念已「死」。天劫也是一罪不二罰的，短時間內，在這裡應劫的只有……
「轟！」
天劫爆發，同時包裹住了金身黯淡的驍業君，強大的威力，就連化作「屍體」的莫念也被牽連了進去！
許久後，兩人這才一臉晦氣的從天劫中踏出來，看看自己，灰頭土臉，看看對方，俱是一驚。
「怎麼沒死？！」
「你這傢伙——！」
驍業君和莫念不約而同，指著對方，一時間幾乎要罵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