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過這種局面,從來沒見過。
凡是尚存於世的高階修士,都是在天外見識過詭災的,甚至還能在天裂之後逃回來,心性、見識都不俗——
心性耿直、見識淺薄的修士都死了個屁的了。
可就算是老牌金丹,冷不丁直面上千築基齊心協力的突臉,也要懵一下。
更別說這些築基修士,各個都是築基中期起步了,在這末日當下,極其可怕!
「如此不留退路,殺了李道友!!」
「李道友死得好慘!不過是出面恐嚇警告,卻死了,豈有此理!」
「我用靈識掃了一遍,確實都是築基,一個金丹同道都沒有!」
「這是某種陣法?這麼多人同時出手,整齊劃一,匯聚靈力,如何做到的?」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金丹老祖們各個色變,自體內的金丹中源源不斷的靈力湧出,化作了一個又一個靈力區域。
這就是「丹域」,以靈力編織一片利於自身鬥法的區域,屬於金丹老祖的標誌性手段之一。
但沒什麼屁用,面對這種規模的攻擊,張開得越猛,就如泡沫一樣破碎得越快。
這些金丹老祖們各個怒極,竭力掩飾驚慌,內心面對小修的傲慢被轟得支離破碎。
確實沒見過這種陣仗!
「還不滾?」
於合志眉頭一皺,本以為以雷霆手段擊殺了一名金丹老祖,能像快速驅散剩餘的金丹,方便他們鯨吞寒沙堡。
「如果真要霸占寒沙堡,那就只能先弄死這些擋路的金丹修士了,這些傢伙的飛遁速度至少是我等的數倍,放任這些人襲擾的話會付出些傷亡。」
於合志的眼神愈發冰冷,全然沒有任何對待上修前輩的敬意,只有極致的冷酷殺機。
這不加掩飾的寒意,這毫不減速,依然氣勢洶洶撲過來的眾多築基,讓金丹老祖們臉色變幻。
「避難所?好像聽過……可就算是避難所,行事怎能如此霸道!」
「有話好說,何必動輒滅宗?」
「時至今日能倖存下來的勢力已寥寥無幾,沒必要自相殘殺!若有訴求,儘管說出來便是,可以談!」
他們不願意拱手讓出寒沙堡。
越是高境界修士,就越需要更多數量的低階修士的供奉。
總不能每一次修補的法寶、吞吃的丹藥,全都自己一個人解決吧?那種類繁多的材料也全都自己找?
怎麼可能!
高階修士的消耗量,本就遠不是低階修士能比的,全靠自己一點點搜尋和煉製,根本不可能湊得齊!
寒沙堡再怎麼不行,待在這裡也有一大堆小修供養他們,離了寒沙堡,那可真就舉步維艱了。
「冥頑不靈,既然要死保寒沙堡,那就都去死吧。」
於合志搖了搖頭,他還能說什麼呢?他倒是從所主那裡得知了汪茂典的事情。
可他更清楚,就算沒有汪茂典的破事,寒沙堡的所作所為,其實足以讓所主出兵了。
浪費寶貴的人力,視「潛力無限」的下修為食糧,多名老祖帶頭修行邪法,極盡浪費……
攻了寒沙堡,將所有人口盡數吞併,避難所將迎來又一次飛躍。
且這次的規模擴張將遠遠超過之前吞併鐵劍宗的那一次。
種種短板、欠缺,將得到極大的補足,這可是底蘊層面的增長。
於合志直接命令所有的修士再度出手。
一股恐怖的攻擊化作無邊利劍,驟然斬落,其駭人的鋒芒硬生生撕開了一切攔路的屏障。
「哼,數量再多還能無敵了不成!」
眾多金丹老祖也感到惱火,相互對視後,同時出手,無論如何,總不能真拱手將寒沙堡讓出去吧?最少要占住一部分吧?更何況還是被小修威逼。
眾多丹域匯聚,靈力沸騰,法寶激射而出,可與避難所修士們正面對撼後,卻只是阻礙了些勢頭,根本無力擊潰。
那眾多丹域也一點點被貫穿。
眾多金丹老祖看了都沉默了。
「這簡直就是一幫瘋子,像是中了傀儡術,必有古怪。」
「避難所……向來神秘,真要豁出性命去跟這些傢伙死磕?」
眾多金丹老祖不斷傳音,真要血拼一場,少說也得死上個幾人,誰願意當死的那個?
他們是來當老祖的,不是說真來拼命的。
又一輪合擊襲來。
十多名金丹老祖見勢頭不妙,果斷後退到大陣里,試圖以三階大陣來抵抗這極其誇張的一擊。
可哪裡能撐得住?
刺啦!
退得最慢的一人被波及,當場重傷,只見那攻勢瞬間擊穿了護山大陣,一道道靈紋慘遭斷裂,讓這本就艱難維持的大陣當場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怎麼回事,老祖們怎麼都退回來了?不禦敵於外?」
「大陣……完了,全都完了,這麼大一個缺口,怎麼擋詭異?」
「還詭異呢,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詭異,而是這幫人為什麼殺氣騰騰跑過來要滅了咱們!」
「這麼多築基修士……難道是元嬰宗門組建的隊伍?可就算是這樣也太誇張了,出來行動的就這麼多人,駐守宗門各處的熟練又會又多少?」
寒沙堡內,早已一片大亂,連這麼多金丹老祖都死得死、退得退,護山大陣被一擊洞穿,普通弟子哪裡敢擋?
「汪長老,那不是汪臧海長老嗎?怎麼混在敵人的隊伍里攻擊我們!!」
「我也看到了,還站在前排,怎會如此!!」
「宗主呢,宗主在哪裡,長老投敵,宗主失蹤……這都是怎麼回事!」
避難所的隸修們完全沒有任何停頓,大舉襲來。
汪臧海等三名長老也在隊伍前排,無奈出手,他們沒得選,不過看到自身參與的攻勢如此猛烈,勢不可擋,心中也難免一熱……
眾多金丹老祖臉色難看,但最終沒有誰願意上去死拼,只是冷漠地飛起來,注視著這些人肆無忌憚衝進大陣內。
個別老祖眼神閃爍,身形悄然後退,打算趁亂洗劫了寒沙堡的資源。
可聰明人何止一個兩個,大家都是聰明人,於是都開始散開鬨搶。
更有甚者乾脆對寒沙堡修士們的儲物袋下手,快速搶奪。
「放肆!!寒沙堡內外盡皆是我避難所的東西,你們怎敢趁機搶掠?!」於合志厲聲道。
「你才放肆!讓你三分已是難得,連些財貨都不肯讓?自古以來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一名金丹老祖惱了。
於合志冷笑一聲,立即帶著三百名築基後期圍上來。
那金丹老祖鬆了口氣,要是匯聚到一處他還畏懼三分,可主動分開?挨個殺光耗時耗力,倒是沒必要,可衝出個口子還做不到?
唰!
他掏出一支毛筆,間隔許遠在空中一划,當場就有三名築基隸修的身形被凝固,然後一點點破碎,大量的血肉逸散憑空飄散。
隨便一出手,對築基修士來說就是不可逾越的山嶽。
可這就是於合志想看到的,他不怕對方出手,就怕轉身就逃得遠遠的。
『不殺一批金丹,這些傢伙不可能安分下來,可惜要犧牲掉一批人手。』
於合志面色冷酷,這也幸虧是這些金丹第一次面對避難所修士,摸不清隸修們的底細。
轟!
眾多隸修再度合擊,這一次,倒不是簡單的劍術了,而是……
「沙暴術!」
呼!
靈力宣洩而出,化作了一道道的猛烈狂風,大地拔地而起,粉碎為無數塵埃,雨點半洶湧轟擊過去。
四面都有狂暴沙塵,將那名金丹老祖束縛了一瞬。
即便這一瞬間,又導致一名隸修陣亡,但爭取到的間隙已足夠了。
待到那名金丹打算逃走時,已經完全不可能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當場轟殺。
殘屍從天而降,早就有一名隸修接住,欣喜無比地高舉:「拿到了!終於又拿到一具金丹屍體了,所主一定會高興的!」
出手的隸修們各個笑容滿面,紛紛歡呼。
這種將下克上視作理所當然,將屠戮金丹、掠奪屍骸看作是榮光的做派,讓其他的金丹老祖看了心中發毛。
這些還是築基?不僅是覺悟和合力上,哪怕是心態上,都有些明顯不同,完全沒有展露出對他們這些金丹老祖的任何敬畏之心!
又折損一人,這一下,剩下的那些金丹老祖急忙抽身,躲得遠遠的。
「又死了一個,唉,老夫倒是見過一些同道被眾多低階詭異給圍殺,卻不曾想,會親眼目睹被築基修士圍殺。」
「你們還沒看出來不對勁嗎?剛剛那些人用的是沙暴術吧?這不是汪茂典的拿手法術,怎麼這些人會?」
「哪怕只是入門,連小成都沒有,可……幾百個築基,都小成?剩下沒出手的那些該不會也都人人掌握了?!」
「還有那古怪的合擊劍術,合擊就不說了,那一手劍術,人人精通。」
金丹老祖們臉色陰晴不定,傻子都能知道,這種異常本身,肯定就是一種古怪的手段了,否則完全說不通。
肯定是那所主的手筆。
一名金丹老祖怒道:「汪臧海!!既然投敵,為何不早些說?早點說一聲說不定就沒這麼多事了!我等也好拜見所主!」
汪臧海苦笑一聲:「前輩,你看我這樣子,像是有這個能力的?莫要抵抗了,避難所只不過出動了不到一半的人手。」
都這樣了,才不到一半?!
金丹老祖看著那些築基修士,一部分專門盯著他們,另外一部分四散開來,大舉衝進各個建築里瘋狂劫掠。
個別腦子不太靈光的,或者心中尚存一絲悲憤的,還敢反抗,可頃刻間就被拿下。
不過死的人總共不到十個,隸修們下手有分寸,對付同階和鍊氣弟子,能抬一手就抬一手,馬上就是自己人。
「快快快,快讓開!別礙事,將來都是同門,有的是時間交流感情!」
「這地皮不錯,颳了颳了!」
「絕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之處!所主沒有長期派人駐守這裡的打算,自然要將一切都搬回去!」
「太富了,居然在陣法里堆了這麼多靈石,何其浪費?有這麼多靈石,多培養些築基修士出來不比什麼都強,用什麼陣法!」
隸修們紅著眼睛,這寒沙堡可是巨富,綿延千餘年,且主持落墟湖坊市,就算在天裂後消耗不小,那也讓窮困潦倒的隸修們開了眼了。
更痛心疾首,有這筆資源,要是放到避難所里,不知道能堆出來多少個築基!
築基同門多了,滾雪球一樣積攢靈力,更便於出現更多數量的新築基隸修!
人多了,幹什麼都安全,在這末日裡更有底氣活下去,這是極為樸素的道理,每一個隸修都懂,自然愈發的「吝嗇」
實在是避難所的路子,在何度的領導下,走上了完全與眾不同的方向。
「盡情放開靈識,反覆搜尋!不用擔心那些金丹和詭異,自然有人出手阻攔!」
「路邊的石頭都務必要榨出二兩油來,否則就是失敗!」
數百名築基修士風馳電掣,東奔西走,人人拿著多個儲物袋瘋狂鯨吞一切事物。
甚至連個別寒沙堡修士的衣服都被當場扒了下來:「你身上的法衣所消耗的材料,在我避難所的煉器師那都能煉出來兩套!兩套!快脫下來,又能多武裝一名同門。」
宛如蝗蟲過境,窮凶極惡,所過之處盡數化作一片白地。
又是沒見過的陣仗,金丹老祖們紛紛沉默,還刻意又飛遠了一些。
許久之後,於合志重新聚攏人手,看著下方那些被團團包圍的寒沙堡修士,以及專門聚攏起來的凡人們。
「數量上,足足有兩千四百人……」
於合志呼吸急促,一想到這些人全都成為避難所的隸修,頓感口乾舌燥。
這寒沙堡不愧是大宗門!雖然跟那些元嬰宗門沒法比,但也是一方大宗了。
至於剩下的那些金丹老祖……
於合志轉動目光,冷冷看著:「汪茂典冒犯我家所主,死不足惜,今日滅寒沙堡。至於各位,要麼投降,要麼就滾。」
「今日之事是誤會,我等只是來寒沙堡做客。」
「不知所主在哪?我願意去拜見。」
剩下的金丹們被築基修士這樣公開呵斥,硬是忍下來,不敢炸毛。
「所主不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等著吧。」於合志一甩袖子,「不是什麼歪瓜裂棗都有資格進避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