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抵達淪陷避難所

  衛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躺著等死。

  他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多次反抗無果後,已經認命了。

  「不成想,自詡為天才的我,最後竟然是這種結局,淪為自家老祖增長修為的口糧。」

  黑暗中,衛固神情木然,顯然是放棄了掙扎。

  多日來,飽受折磨,倘若只是身體上的拷問倒也罷了,真正廢掉了他的是兩次搜魂。

  步入金丹期,靈魂強度暴漲,壽命延長,自然有足夠的餘力鑽研各種秘法,很多金丹老祖都會搜魂術,區別在於是否精通。

  顯然,汪茂典屬於不精通的類型,先後兩次搜魂,手段粗劣,半生不熟,倒是把衛固的靈魂折磨半廢,以至於連靈識都探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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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囚禁不知歲月,直到衛固忽然聽到巨響,周遭的禁制被硬生生摧毀。

  「哦?這裡有個密室,是個人!」

  一名隸修謹慎觀察,明明從未見過對方,冥冥中立即就明悟,眼前這人是自己人。

  「這也是拜入了避難所的同門,就活下來這一個?」

  「嘶,失了一臂,不止,我看看,五臟六腑盡皆不全,眼神也不太對勁,感官能力全方位下降……靈魂有損?」

  這隊隸修看了蜷縮成一團,失去自控能力的衛固,面帶怒意。

  他們都能猜到,汪茂典應該是刻意留下了一兩人的性命,用種種手段拷問避難所的秘密。

  比如提拔修為境界的過程,沒有什麼辦法是比直接上手肢解,從靈魂身體全部拆開過一遍更加直接。

  不久後,汪臧海也趕來了,看到衛固的狀態後,頓時失語,久久無言。

  「汪長老,看你的樣子,也投靠避難所了?恭喜,雖然過程可能曲折了一點,但前程有了。」衛固木然看著這些人,沒有驚喜,眼珠轉動,看向汪臧海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一絲羨慕。

  他自己拜入更早,可時機不對……下場也沒比已經死去的那些人好到哪裡去,生不如死。

  「別這麼喪氣,等你回了避難所,還能繼續修行。」領頭的隸修安慰他。

  「多謝,不過我身體有缺,感官渾噩,終生突破無望。」

  衛固搖了搖頭,被人攙扶著,搖搖晃晃站起來。

  就算有懂得醫治的隸修看到他的樣子,也連連搖頭:「身體嚴重缺損,突破金丹無望,這也就罷了,主要是靈魂方面……連靈識都用不了,這種傷勢如何醫治?」

  「沒聽說有治癒靈魂的丹藥,咱們連靈魂方面的資源都沒有繳獲過吧?就算有,所內的丹師們能煉出來嗎?」

  隸修們無可奈何,但好歹要把這僅存的人帶回去。

  ……

  避難所。

  不斷有隊伍趕回來,帶著遠超以往的物資,里外修士合力,衝破擋路的詭災返迴避難所。

  大量的人口和資源,得以源源不斷運進了避難所。

  所有人都喜笑顏開,就像是囤貨的倉鼠,好不容易有點東西了,哪怕明知道這些資源很快就會再消耗一空,那也無妨。

  所有的資源都會快速轉化為實打實的修為和戰力。

  「我的天,聽說還有足足兩千多個活人!真是太好了!」

  「倒是還有幾個築基長老活著?乾脆殺——不行,好歹也是同門了。」

  回歸避難所的修士們,風塵僕僕,人人抓著一把儲物袋,盆滿缽滿。

  隨便拿起一個袋子打開,朝著外面傾倒,各種材料堆積如山,這是真的把寒沙堡上下都給搬回來了。

  「不錯,可解燃眉之急。」

  何度指的不是那些靈石、丹藥,而是那些繁多的材料,可以煉器煉丹,各種功法傳承又能豐富底蘊。

  何度先安排人手,挑選靈材,開始煉製真正意義上的煉丹爐。

  以前的那些簡陋的丹爐徹底淘汰,等新丹爐製作完成,丹藥產量又能得到激增。

  「法器也要多多儲備,人口畢竟暴漲……而且不能只給武器,防禦用的法衣、護盾等,還有其他輔助用的法器也要有。」

  只要想提升,就總是有做不完的事情,每邁出的一步都是在夯實底蘊,為應對更加險惡的將來打基礎。

  外界的歡聲笑語傳進何度的腦海中,何度完全能感同身受,正如他的意志也能鋪散到每一名隸修的身上。

  「衛固的事情,可惜了,我確實治不好他靈魂上的傷勢。」

  何度關注了一下衛固,只能搖頭,他是所主,不是飛升仙人,做不到言出法隨。

  能從汪茂典那活下來本就已經是幸運,好歹活著,剩下了點修為,至於說將來突破金丹的事情……

  每跨過一個大境界,人均資源的消耗急劇增加,何度其實已經隱隱有這種感覺了,人均築基的話,耗費些時間手段,總能做到。

  可要人均金丹?甚至元嬰?

  很難了,考慮到將來人口還會增長,最起碼在這小荒界絕對不可能,窮盡此界,或許能供得起萬八千個金丹——可這小荒界九成區域都淪陷了,哪裡還有這麼多資源?

  更養不起幾千上萬個元嬰。

  「就算我突破了金丹,也只能讓隸修們慢慢排隊,慢慢積攢。」

  何度抬起頭,看到有數名金丹老祖已經來到了避難所的外,遠遠看著,躊躇不前。

  「想見我?那就進來見,而不是等我出去。」

  何度對這些金丹修士並不感冒,毫無動靜,也未曾理會。

  最終,有一名金丹老祖一咬牙,決定進入避難所。

  「宋丘道友,前路莫測,可要三思!」

  「那所主就算再怎麼手段特殊,能在短時間內提拔如此多的築基小修,可我等眾多金丹修士到此,他總不該連見都不見吧!」

  「既然他不願見,我等何必上趕著去求?直接去投那些元嬰宗門算了。」

  這話一出,當場走了一多半人,直直朝著大荒深處遁去。

  那裡更加貧瘠荒涼,卻是僅存的元嬰大宗退守之地。

  還剩下的三個金丹中,或多或少都對避難所抱有期待,按照他們的想法,能培養出眾多築基的勢力,想來也是一方淨土。

  「當今別無選擇,要麼深入大荒去投靠元嬰宗門,要麼就投這避難所。」

  宋丘目光閃爍,並不感到屈辱:「汪茂典跟真人聯繫頗多,他突然失蹤,我思來想去,大概與這避難所脫不了關係,既然是賭,我傾向於避難所。」

  另外兩名金丹猶豫了一下,其中一人說道:「避難所頗有來歷,這不假,可又能說明什麼?汪茂典毫無音訊,大概是死了不是嗎?說起來,真人同樣來歷不明,那些元嬰老怪都諱莫如深的樣子——」

  「閉嘴吧!」

  「莫要多說,真人擅長演算天機,你要作死,可別連累我!」

  宋丘和另一名金丹老祖臉色驟變,厲聲呵斥道。

  誰敢保證那位現在沒有進行掐算?縱然還坐鎮天外扛災,也不是他們區區金丹能置喙的。

  又等了一會兒,另外兩人忍無可忍,選擇離開。

  只有宋丘,依然駐留原地,注視著避難所,直到他看到一名築基修士衝破詭災朝著他飛過來,才亮了眼睛。

  「所主請你進去,不進就走。」

  「我願拜見所主。」

  宋丘鄭重說了一句,心裡也打鼓,擔心自己進了避難所便遭遇不測,可最終還是咬牙進了。

  果不其然,在外牆還好說,可進了內牆就出事了。

  仿若一座巨山轟然壓下,數百名築基將他團團包圍。

  「這是什麼東西??」

  宋丘驚怒交加,感覺整個避難所都在鎮壓他,不僅如此,明顯有東西正在暴力突入他的身軀里。

  很細微,完全感受不到損傷,可正因為不明所以,才更覺恐怖!

  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的抵抗,在一整座避難所面前到底是太過微弱了,宋丘最終還是沒能逃脫。

  「這是什麼秘法,作用於肉身?不,不僅如此,肉身在傳遞給我信息,試圖誘導我的靈魂做出偏向性判斷。」

  宋丘大感離譜,肉身有了自己的想法,要背叛靈魂?哪裡有這種道理?他好歹是金丹老祖,經歷過突破金丹時靈肉合一的過程,感悟更加深厚。

  正因為知道,才更為這種手段感到驚悚。

  何度也在密切觀察著這人。

  「不愧是金丹境界,生命層次都發生了飛躍,就算我以龐大體量壓制,他的自我意識都能瞬間醒悟過來。」

  何度發出一聲驚嘆,換成一個築基修士進來,一個照面就倒下了,哪裡還能清晰辨認?

  這愈發讓何度對金丹境界產生了興趣。

  到了金丹期,靈魂的強度進一步提升,已經可以修行一些靈識類的秘法,豐富鬥法手段。

  很快,宋丘就來到了靈台之外,二百名築基後期修士坐鎮周圍,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宋丘毫不懷疑,只要他稍有異動,身體有所動作的瞬間,這些邪門的築基修士就會不顧一切撲上來跟他爆了。

  「其他的金丹修士,死的死逃的逃,為什麼你要見我?」何度的聲音從靈台中傳出。

  親身接見是不可能的,對金丹修士,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我們每個人都知道,這世界沒救了,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宋丘拱手:「我也不知道今日舉動是對是錯,不過是亂中求活,尋個活路。」

  「我准許你留下,拜入我門下,哪怕是金丹境界,也要受我所制,沒有反悔的機會。」

  何度仔細感受著宋丘的身體狀況。他鑽研過汪茂典的屍身,此刻對宋丘下手。倒也不覺得生疏。

  此時,何度手裡掌握著兩具金丹屍身,一名完整的金丹,這三人足以讓何度了解金丹修士的情況,為突破金丹做準備。

  也幸好何度沒有下手搶儲物袋,吃相沒有那麼難看,這才算是放了宋丘一馬。

  哪怕到了這時候,宋丘都認為自己中了秘法,身體受到束縛,被施加了印記,唯獨靈魂上的自主讓他安心。

  「你是自主拜入我麾下的第一位金丹,打個招呼吧。」

  何度操控著汪茂典的屍身走了出來,在宋丘面色鐵青地注視中站立。

  「汪茂典竟是這種下場,肉身為人所制,而且不是一般的受制,體內的金丹都完好?」宋丘臉色驟變,驚悚無力。

  他一直都奇怪,汪茂典離奇不見,自然要心生懷疑。但再度親眼見到,發現還不如不見。

  汪茂典好歹也是金丹後期,結果現在卻化作……殭屍?

  「屍陰宗傳人,果然名不虛傳。」

  宋丘鄭重拱手道:「但求所主給個出路,若不願招收我,也請放我離去。」

  「出路?我也不敢保證最後就一定有出路,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天裂之後的世道,我能活,則你們都能活,我活不了,就一起死吧。」

  隨後,何度詢問天外的事情,尤其是事關那位真人的事情。

  宋丘鄭重道:「天外苦戰三年,死傷慘重……就算沒有具體計算,也能確認大半奔赴天外的高階修士都不見了,大概是被詭災給吞了吧。」

  何度默默聽著,大荒內的過程艱難無比,沒想到天外也如此慘烈。

  「那些元嬰境界的大修士呢?為何一個不見?」

  「都深入大荒,據小道消息所說,可能是為了爭奪化神機緣。」

  宋丘羨慕道:「小荒界的歷史上,從未有人成功突破化神,所有嘗試的人都身死道消,相比於詭災的威脅,化神機緣無疑更能吸引那些元嬰老怪的注意。」

  化神……太遙遠,何度立即沉默。

  他對付金丹期,手到擒來,輕輕鬆鬆。

  可要對付再高境界的修士?難說。

  「還是要提高實力……我走避難一道,再加上我的種族天賦,提升起來本就與正常修士不同。」

  正在這時。

  「嗯?吳毅那邊終於有消息了?」

  何度眼睛一亮。

  這段日子,他都沒有催吳毅,放任吳毅行動,更何況吳毅在種種決斷上並未有什麼錯誤。

  時至今日,吳毅終於帶著人穿過荒野,找到了那處早已淪陷的避難所。

  「……按照我掌握的情報,降落此界的避難所,並非都是出身於屍陰宗,其他避難所想來會有其他宗門的特點。」

  何度深深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