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驚喜?這就是驚喜!!
不久前,何度還在制定著征討寒沙堡的計劃,甚至精確到要分出多少人手對付不同的金丹老祖了。
畢竟同時應對十多個金丹期修士,壓力肯定是有的。
可轉眼間,不曾想,最該死的那個金丹老祖主動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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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來了麼?」何度發出暢快的笑聲。
「不可能!沒有,到處找了還是沒有,你怎麼會沒有靈魂?藏到哪裡去了,這是什麼轉移和隱匿靈魂的秘法?」
汪茂典懵了,魂體如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卻被那接踵而至的思緒浪潮不斷轟擊。
更讓他驚恐的是,他分明從這一道道浪潮中,感受到了無數其他人的思緒!!
這些居然是所有避難所修士的思維意識的匯聚之處?!!
這他媽是什麼邪門的秘法!!
「屍陰宗!該死的,這難道是屍陰宗的秘法,竟有如此詭譎!!!」
汪茂典驚懼至極,立即就想跑。
可何度哪裡會錯過這個好機會?死死將汪茂典鎖在自己身體裡。
「哼,想用這些小修來磨滅我,絕無可能!」
汪茂典發現逃不出去,乾脆就不打算逃了:「找不到靈魂,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就待在這裡,強行控制你的身體!!」
「這可是你說的,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何度立刻就撂挑子,毫不客氣地將自己時刻都在承擔的壓力轉給了汪茂典。
沒幾息,汪茂典的神魂就崩潰了。
「不不不,這是什麼,這都是什麼??這一劍的角度該怎麼揮?下一個腳步該怎麼邁?這關本老祖屁事!!好疼好疼,疼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汪茂典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每一次跟不同的思緒和意識接觸,他就慘遭酷刑,那是比凌遲還要折磨無數倍的程度,是與所有隸修接觸並承載的一角,是何度時刻都在延展神經,主持大局所承受的強度。
卻唯獨不是汪茂典能扛住的層次,哪怕修行秘法提升了神魂強度,也不堪重負。
還算強壯的魂體急劇扭曲破裂,慘叫聲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倒不是說魂飛魄散了,魂體尚存,但意識是當場崩潰了。
自我意識徹徹底底被壓垮消散。
「就這?」
何度並不滿意,他剛輕鬆了一下,只轉嫁了一部分壓力過去,堂堂的金丹老祖就倒下了?
「算了,其實本來就沒有期待太多,能拿到一個殘破的、無主的金丹靈魂,也算可以接受。」
何度仔細檢查,確認汪茂典的意識徹底潰散。
他整天跟無數隸修們的思緒和意識打交道,這一點絕不會認錯。
一直到意識消散,汪茂典也不願相信何度根本沒有靈魂,依然堅信何度是用障眼法把靈魂藏起來了。
「……這麼算來,我其實能免疫很多靈魂層面的攻擊。」
何度沉吟著,感到無比新奇,這是他第一次遭到奪舍,同時第二次遭遇靈魂攻擊。
上一次,前任那幫人被黑河詭異團滅的時候,何度還是一介凡人,感知不到具體細節。
這次不一樣了,一切都真真切切。
一般來說,靈魂是意識的載體,身體是靈魂的載體,真正高深的秘法,主要針對靈魂。
哪怕是搜魂,都主要是控制住靈魂才進行記憶搜索。
至於說直接攻擊意識的功法……不是不行,主要是要對付意識,首先要攻破靈魂,靈魂破了,意識大開,這就等於又繞回來了。
「不過短期內應該沒太大用處,專攻靈魂道的修士,想來也是極少數,且各個出身尊貴,背景深厚,否則拿不到靈魂道傳承。」
但願這些人好運一些,別遇到他。
「……而且,我麾下的隸修們的靈魂意識,正成為我意識的保護屏障,要想在這麼多人的思緒意識中找到我的意識,難如登天。」
何度仔細感悟,將來他控制的人口會不斷增加,隸修體量滾雪球一樣膨脹,要找出他的意識只會越來越難。
此次經歷奪舍,何度感悟頗深,明悟了很多曾經靠正常修行無法得到的東西。
「只是,這殘破的靈魂該怎麼處理?好歹也是一尊金丹老祖的殘魂,品質高,我手裡也沒有搜魂功法。」
何度又開始念叨管良義,那傢伙就有一門搜魂手段,可惜了。
思慮再三,何度覺得讓這玩意兒待在自己身體裡不是個事,打算試著接觸,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出來什麼有用的情報。
這是他第一次拿到靈魂方面的東西,自然好奇的緊。
「……嗯,沒了自主意識,已經不設防了,但本質擺在那裡,我不懂靈魂秘法,還是有點吃力。」
何度吃力地摸索著殘魂上的表層信息。
「《沙暴術》下篇?」
何度粗略掃了一眼,這法術的品階不低,能一路用到金丹期。
反手就將其歸檔。
「《蘊魂法妙術》?這應該就是奪舍用的功法了吧,我看看……吞噬活人的靈魂,短暫強化自己的靈識?要想維持強化,就需要吞掉更多的人?極其浪費,更何況是殘篇。」
何度看了連連搖頭,這玩意兒對他來說用處不大。
「嗯,找到的搜魂術也殘缺,難以使用,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畫面……這是他從鍊氣修士一路成長起來的東西,倒是平平無奇,也沒有得到什麼讓我眼前一亮的機緣。」
何度皺著眉翻看著,別看他現在只是築基期,未曾達到金丹,可金丹老祖所能掌握的記憶,除了關於突破金丹這件事之外,其他的很少有能讓他在意的。
「這段畫面較多,看來印象深刻。是煉製『寒沙射影圖』的過程?這煉器手法倒是特別,比孟秋池和我要高明多了,正宗三階煉器師的水平。」
何度仔細觀察,直到看到了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極為模糊的存在,身形高懸,難以攀附,在煉製即將失敗的時候,略微扭頭,投來了一道目光,落到圖卷上,讓這即將潰散的圖卷頃刻煉成。
「……這是什麼,用靈識煉器?還是我不知道的手段?」
何度心中一驚,一個眼神,就讓這「寒沙射影圖」化腐朽為神奇?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圖卷之所以能有監察功能,根子不在於汪茂典的煉器水平有多麼高絕,全在於這一道目光!
何度立即就知道了,這讓汪茂典印象最深刻的簡短記憶中,所出現的身影是誰了。
坐鎮天外,早在眾多金丹、元嬰奔赴天外之前,就已經開始獨自扛線的那位。
「此界名為『小荒界』?倒是名副其實,我這麼窮,原來跟我沒關係,是世界太荒涼了。」
何度釋然,開始追著這段記憶。
「《蘊魂法妙術》這種靠吃人提升力量的功法,居然是那真人給的?還不止這一部功法?這……為何?」
按照何度的理解,願意孤身奔赴天外,獨自扛線,力拼詭災的存在,不說多麼悲天憫人吧,最起碼也不該主動散播邪道功法吧?
這不是會進一步削減此界的戰爭潛力?如果真人不是溫善性子,就是凶戾暴躁,那又何必傳授給區區一個金丹後期?
元嬰老怪肯定也活下來不少,隨便選一個不都比汪茂典要強?
何度心存疑慮,仔細看去,發現跟著汪茂典的金丹老祖們,很多都有問題,愈發不解,他盯著那道身影,試圖看出更多的細節。
然後,他就看到,那正在略微扭頭的身影,本該即將看向未成型的「寒沙射影圖」。
可何度偏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次翻看記憶,這目光有些變了,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偏移,仿佛在看……他?
「錯覺。」
何度立即掐斷了這段記憶,淡定地將殘魂從自己身體裡抽出來,塞進了一具屍身里。
縱然汗流浹背,何度依然一臉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思緒卻瘋狂運轉,無數念頭碰撞,電閃雷鳴。
『怎會如此,這是什麼手段?應該是某種防窺探的功法機制,阻止外人用搜魂手段得到記憶,可為什麼我第一次看的時候沒有任何問題,第二次看卻感覺如此不對勁?』
何度冥思苦想,總感覺這真人有點不對勁,種種行事中透露著矛盾,讓人困惑。
那位強悍到獨自扛線的真人,又會是什麼境界,難道是傳說中的化神?
「現在搞不明白,將來會弄懂的,築基境界不夠,那就金丹,元嬰!」
何度保持著冷靜,他能從一介預製人達到今天的程度,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將來也會持續努力下去,所有的未知,都會被揭開謎底。
「調集人手,先儘快吞併寒沙堡,每晚一日,不知道那些金丹們會發什麼瘋,害死我不少人口……」
何度立即開始調度人手。
時至今日,避難所的總人口達到了一千八百人。
多虧了何度之前不計代價四處派人搜索倖存者,才一口氣將人口堆到了這種規模。
這一千八百人中,有五百人步入築基後期,一千人達到築基中期,剩下的則為鍊氣期和築基初期。
每分每秒,何度都在瘋狂演算著,壓榨著每一份資源的價值,力求最大限度利用起來,哪怕代價是庫存資源幾乎消耗殆盡,也絕對是值得的。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分出一半兵力去滅殺那些金丹,問題應當不大。」
不僅如此,何度心中一動,立即就有數名築基修士接到命令,早早就將汪茂典的屍身給抬了進來。
「哪裡來的屍身?好強!」
「這是金丹老祖吧,也死了?屍體如此完整,哪裡來的?」
「哈,太好了,之前殺管良義的那一次還感到遺憾,沒能留下屍體,這次就不一樣了!」
一些修士看到了,紛紛發出笑聲,對金丹老祖毫無敬畏之心,當成奇貨可居的貨物。
拿到一具完整的金丹屍身,必然能進一步壯大避難所的底蘊,每一名修士都懷揣著這樣的念頭。
「那是老祖……」汪臧海等三人正被驅趕著外出參戰,身體不受控制,但思維並非被徹底抹殺,也能進行觀察和思考。
只一眼,這三人的心態就崩了。
那可是老祖,是汪茂典!寒沙堡的頂樑柱!
現在卻悄無聲息死了?怎麼會這樣?連屍身都如此完整,像是睡著了一樣!
「該不會連體內的金丹都沒有徹底潰散吧?」
「也許……」
三人面露苦澀,他們真不知道忙碌了這一番到底是在做什麼。
早知如此,從一開始就投了不更好?
「都怪你!非要發什麼傳音符!!不發不就沒事嗎?人家當時明明很客氣,說不定不做就不會有事!」
「沒錯,臧海,你罪過大了!看這些人的動向,不會輕易放過宗門的,寒沙堡會跟鐵劍宗一樣,滅宗之日將至!」
那兩名築基長老紅著眼睛,憤怒地吼著。
汪臧海聽都懶得聽,只是沉默地走出外牆,又一次沖向了詭異。
或許直接戰死反而算是解脫?這世道已經癲到讓他看不清了。
屍身送到何度面前,被何度全方位拆解和參悟。
「這就是金丹,是一尊金丹老祖的畢生修為。」
而且還是金丹後期。
何度估算了一下,徹底確認,到了金丹期,小境界之間的差距確定是三倍。
足足數個時辰過去,結合殘魂,何度弄清楚了金丹境界的很多情報。
「修行功法倒是不缺,各種細節也大致摸清了,正常修士要突破金丹期的話,最好煉製一些輔助突破的丹藥,類似於築基丹。」
何度思索著:「不過我有完整的屍身和現場的金丹,煉化即可,真正麻煩的反而在於凝結金丹,這需要魂肉合一。」
靠意識和肉身合一,能成嗎?
「不必操之過急,我掌握的傳承太少,滅了寒沙堡再考慮這些也來得及,況且……那裡有更多數量的金丹,殺一批,留一批,足夠佐證了。」
何度的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殺機。
一聲令下,當即就有九百名修士飛上天空,全速飛行,所過之處,不斷出手轟殺詭異,只求快速通過。
何度做的就是在搶時間。
一日之後,寒沙堡這邊也察覺到了這上千名築基修士,目瞪口呆,第一反應是遭遇了未知詭異。
眾多金丹老祖緊急升空,遙遙對峙,同樣驚疑不定。
「確實是活人,應當不是詭異,可這數量未免太多了!!哪裡來的上千築基!!」
「汪道友呢?都這時候了,還不出來!」
「哼,果然,那傢伙不在宗門裡,不知道去做什麼了,這一大堆築基修士來歷不明,誰知道跟他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這時,領頭的築基隸修冷聲高喊:「奉命攻滅寒沙堡,不想死就讓開,免得傷了和氣!」
「倒反天罡,笑話!」其中一名金丹老祖臉色凶戾,「正好,這些築基小修膽大包天,找死!我正心煩意亂,有小輩主動跳出來送死再好不過!」
嗡!
金丹期的龐大靈力擴散,化作了一道五十里方圓的區域,赫然是鋪開了「丹域」。
「哪裡來的雜魚展露殺氣?殺了。」
人群中,於合志一聲厲喝後,上千人同時出手,只一擊就將這金丹老祖轟殺成泥。
「避難所今日蕩平寒沙堡,誰擋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