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何度有些城府,一想到有一個無主的避難所可以探查和吞併,心中也有些激盪。
他太窮了,從一窮二白階段,極短時間內營造出了當前的局面,但還是認為自己太窮了。
要想在詭災中長存,要拼了命補充底蘊才行。
人均築基?固然很好,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單單是補滿當前所有隸修的需求,都需要大量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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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開始集中封印周圍的詭異吧,這勢必要消耗掉一批屍身,需要消耗我額外的神經來操控和壓制。」
何度沉吟著。
自從擺脫了最開始的危機後,當時他肢解了在所內肆虐的那隻【喚名】,並動用兩具屍身分別吞下去鎮壓後,就再也沒用過這種手段。
一是沒必要,隸修們的數量和修為都在增長,足以壓制外面越來越多的詭異,還能通過不斷戰鬥給何度提供豐富的戰鬥經驗,畢竟何度前世只是個普通人。
另一方面,則是這種手段需要長時間占據何度的部分神經,封印越多,消耗越大,且這種消耗是時時刻刻都在發生的,等於在給何度長期放血。
「要探查另一座避難所,最好的選擇就是先占據鐵劍宗這個恰好處在中段位置的勢力,掃清障礙。」
但凡鐵劍宗依然是個築基宗門,何度完全可以無視他們,或者隨便派去十個築基隸修就能壓得這宗門動彈不得。
以何度現在的體量,別看他手下隸修們各個靈力虧空,但虧空不是毫無靈力,動起手來不過是續航差一點,短時間內戰力不成任何問題。
偏偏鐵劍宗的宗主突破金丹期,這就讓簡單的事情變麻煩了。
「……改變原有計劃,不再是謹慎查探消息,而是大舉出動,一鼓作氣將鐵劍宗吞併,增強底蘊,掃除潛在威脅。」
何度抬起頭,他的視野覆蓋了周遭數十里,當即開始調集眾多隸修行動:「雖然詭異的數量和種類都在緩慢增加,不過想來我調走一批隸修,也不會影響避難所的防禦力度。」
唰!
「詭異受死!」
一道道身影龍精虎猛,異常活躍,主動離開外牆出擊。
這種動靜進一步刺激了那些詭異,讓這避難所一帶迎來了自詭潮之後的最激烈的一次正面交戰。
在實力不斷暴漲的隸修們面前,詭異們根本無力抵抗。
「不要在【躁面】這種鬼東西上浪費時間,儘快轟殺了事,這東西沒有實體,不太好封印!」
「嗯?怎麼有東西跟在我身後,又不是【悄影】,新出現的詭異?」
「我看看,根據所主賜予的情報來看,應當是【跗骨】,無聲無息貼上來,持續吸食血肉靈力,直到把人活活吸成乾屍,這種可以封印。」
何度從【歸命鏡】中獲取的關於各種詭異的情報,早已傳進了眾多隸修的腦袋裡,他們看到的陌生詭異也會傳回何度的腦袋裡,每一次出手都是在破譯詭異的規律特點,再由何度統一傳遞情報,隸修們只要略微思考就能立刻想起來,然後找到應對辦法。
運氣比較好的是,沒有出現無解級別的詭異,都在避難所可應對的範圍之內。
不斷有人拖著半殘不死的詭異回來,猛然發力,扔到了內牆上。
牆上的屍身早已就緒,相繼將詭異分食,旋即閉上眼進行鎮壓。
何度暫時沒有掌握陣法,手裡也沒有封印鎮壓類陣法的傳承,用這種方式壓制詭異,未嘗不是一種好辦法。
漸漸的,周圍的詭異越來越少。
「這樣就行了,就剩下零星幾隻不太好用屍身鎮壓的,再怎麼無限復活也難成氣候。」
為了以防萬一,何度還專門安排幾個隸修蹲復活點,只要一復活立刻開殺,周而復始。
按照何度的觀察,普通詭異的復活周期大致是十五天到三十天左右,實力越強的詭異,復活時間越長。
就拿之前那隻追殺於合志等一行人的【悄影】來說,那玩意兒距離二階原本只有一步之遙,後來被吳毅等人合擊幹掉,過了一個半月才復活,復活後實力也暴跌,變得與其他【悄影】沒有區別。
所以蹲點悶殺無疑是一種高效的處理手段。
「嗯,吳毅已經抵達了鐵劍宗外圍了?倒是謹慎,沒有貿然行動。」
何度的視野落到了吳毅身上。
……
吳毅遠遠看著鐵劍宗的方向,臉色鐵青。
他之前從未接觸過金丹老祖,間隔這麼遠,居然還能感受到那沉悶的威壓。
最讓他撓頭的,是鐵劍宗上方沖天而起的滾滾黑氣,大量的詭影在其中穿梭。
「被詭異攻擊了?不過看樣子鐵劍宗還沒有徹底滅絕,要不然那詭異早就走了。」
「如果真是三階詭異,無論是不是那金丹老祖所變,我等都非其敵手,現在該如何?」
隊伍里的其他人輕聲說著,旋即看向了吳毅,等待著吳毅的命令。
吳毅思索再三:「繼續靠近,就目前的情況看,那股力量遠超築基,應當就是金丹老祖出了問題,我等要繼續靠近確認……」
正當吳毅進行著抉擇的時候,鐵劍宗那邊,數量龐大的黑色詭影們轟然一震,那混雜著些許靈力的波動核心,管良義瞪著一片漆黑的眼眸忽然扭頭。
一股龐大的靈識驟然掃了過來。
「不好,被發現了!!」
吳毅的靈覺瘋狂示警,頓時大驚失色:「距離三十里,這麼遠的距離居然還在他靈識範圍之內?!」
金丹老祖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這真是危險了。
不需要再額外言語,十人立刻緊緊站在一起,哪怕各個表情難看,但也沒有人惶恐到轉身逃跑。
直到那森森詭影湧來,翻湧中露出了管良義的面孔。
「哼,偷窺的老鼠……」
管良義瞳孔一片漆黑,臉皮不時抽動一下,自言自語:「殺了他們沒……唔,我知道,不用你強調,是人都該死!」
此刻的管良義形象氣質大變,再無之前那種志得意滿,而是面孔灰黑,頭髮散亂,一身上品法器都腐朽衰敗,盡顯灰頭土臉。
神智似乎也出了點問題。
吳毅抬頭看了一眼,無奈道:「好消息,出問題的不是於合志,而是那鐵劍宗宗主,我等能給所主一個交代了。壞消息是,我等要交代在這裡了。」
隊伍里的其他人也各個苦笑,可依然沒有誰逃跑——身為隸修,除非是上頭下達了明確的命令,否則不存在不戰而逃的做法。
管良義瞪著漆黑的眼睛朝下看著,周身不斷有詭影涌動,一齊低頭看著。
「不但不跪地求死,居然還敢反抗!」管良義一手下壓,立即就有無數詭影降落。
那一名名詭影混在黑雲中,紛紛無聲伸出手抓下來,好似要將吳毅等人拽進來。
無路可退。
『也不知道合擊之術能撐幾招……』吳毅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旋即表情變得無比平靜,他能以五靈根的資質晉位築基,就已經算是創造奇蹟,正常怎會有今日之光景?怕是被金丹老祖一個噴嚏就噴的屍骨無存了,不會有正面對壘的機會!
「金丹老祖又如何?三階詭異又如何?吾劍未嘗不利!」
吳毅紅著眼睛,他不是沒有面臨過危機,但眼下這種程度的危機著實是頭一遭!
他們十人緊緊站在一起,拿著手裡的各種法器,準備發出殊死一擊。
也就在這個時候,吳毅忽然感到腦海中一陣清靈,電光火石之中,有種種感悟湧上心頭。
從每一個站位,到每一次移動,再到與其他人配合……周圍的一切都好似變慢,只有他腦海中源源不斷湧出的感悟,讓他在危機關頭尋找著破解方法。
『我頓悟了?』
吳毅腦海中先冒出來了這個念頭,旋即就隱隱明悟:『不是頓悟,是所主在幫我頓悟……以前臨陣爆發都是在所主的統一統御下,這次不一樣了,要靠我了。』
那就不奇怪了,吳毅原本還疑惑,自己的悟性是個什麼水平他自己會不知道,哪裡有臨陣頓悟這種東西。
很快,吳毅領悟了一門全新的功法,這功法的名字也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五行連環陣初解》?這更像是某種臨時布置的戰陣陣法雛形?』
吳毅動作一點不慢,瞬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旋即它毫不驚訝地看到,另外九個人同樣站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金木水火土,以五種靈根來搭配,再有所主統一調度,這樣施展合擊之術就能提高威能。』
吳毅明悟了,也出手了。
十人一同動手,以下戰上,利刃出鞘!
十名築基初期的靈力交融,心意相通,展開了他們這些人能用出的,傾盡全力的一次合擊!
嗡!
「蟬眠!」
周邊的區域都好似陷入了短暫的沉寂,萬物無聲,只有那瞬間照亮了一切的靈力波動,十道交匯後瞬間打出,直直斬向了那遮天詭影。
一聲聲尖銳的嚎叫聲猛然傳出,率先接觸到合擊的詭影紛紛面容扭曲,當場炸開。
每炸掉一道詭影,就有一小塊烏雲潰散開來,這次合擊硬是劈開了一條通道,清理了沿途的污濁,露出了管良義那愣神的訝異表情。
噗!
吳毅當場吐血,他身後更有三人當場身體爆炸,化作血霧,身死道消。
「擋住了?」
「居然真的擋住了!縱使是金丹老祖又如何?要殺我等,拼死也要咬一塊肉下來嘗嘗鹹淡!!」
吳毅等人相互攙扶著,體內本就未及圓滿的靈力宣洩一空,身上甚至還沾染著同門的肉沫,此刻紛紛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死了三名隊友固然值得遺憾,但要分時候,現在沒有時間為死者惋惜,而且這種死法並不丟人。
『那三人只怕是靈根屬性不合的緣故,未曾融入到這臨時陣勢中。』
吳毅若有所悟,剛才這種陣勢,利用靈根相生相剋,短暫提升了一點戰力,大概有五成?
哪怕犧牲三人才打出這一擊,也是值得的。吳毅雖然年齡不大,但早已見多了生離死別——話說能在詭災中活到現在的,就沒有溫室花朵,或多或少都經歷過危機。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剛才的合擊,我們去砍了金丹老祖!」
「來不了了,靈力耗盡不說,我的心頭血都用掉了不少。」
「不過值了,能對金丹老祖揮劍,此生無憾,只可惜看不到我避難所亘古長存的那天。」
這些修士們縱然臨死,但各個挺起胸膛,面色凶戾熾熱。
管良義略微皺眉:「雖然只是破了我的隨手一擊,但這合擊手段著實不對勁。」
他可是見過那些成群結隊的避難所修士們多次施展合擊的,遇見詭異先來一發合擊試試水,不行再來一發,還不行就迅速跑路,跟其他隊伍雙向奔赴匯合,堆出更多的人數再合擊……
這套打法管良義見過很多次,也始終覺得古怪。
可現在這次就更加古怪了。
「居然快速擺出了一種粗淺的陣勢,以人為陣材?可這些人里也沒有陣法師,若這些修士每次合擊前都要先擺陣反倒正常。」
這麼一對比,就顯得這避難所的修士更加不正常。
「那就先打殘了,然後搜魂,上次搜魂被阻止,我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能攔我。」
管良義臉上湧現出源源不斷的黑氣,一根根黑色的血管蔓延開來。
又是一手拍下,一股超強的靈力混雜著森森詭影,驟然間壓了下來。
那七人就好似是雨中浮萍,將在黑暗中消失。
正當吳毅等人打算燃燒自身性命再盡力斬出一擊時。
嗡!
一股更加驚人的波動遠遠襲來,在管良義驚怒地目光中,一股靈力所化的巨芒不斷放大,對著他狠狠捅了過來。
更遠處,有一大群黑點由遠及近,赫然是數百名築基大修正成群結隊地飛過來!
每個人都手握大把靈石全力吸收著,竭盡全速飛行,毫不吝惜稀缺的靈力,眼中的凶光遠遠倒映出管良義的身影。
「還好,救下來了七個,看來堪堪入門的陣法一道,倒是派上了一點點的用處……雖然擺出來的根本算不上陣法,但臨時搏命的話倒也可用。」
何度的目光落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