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淪陷的避難所?
正如汪臧海預料的那樣,何度確實感興趣,非常感興趣!
現在有很多因素在拖累他的發展速度,何度手裡沒有太多避難所的情報,無疑是最主要的因素。
他畢竟是半道接手的,信息匱乏,常識欠缺,跟前任那種根正苗黑的屍陰宗出身大不相同。
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影響過多,但長遠來看,這種缺少各種傳承的缺陷,會壓低何度的上限。
要是能早點彌補缺陷,哪怕早一天都是好的。
『若我能奪取那處避難所,很多困擾就迎刃而解了……最起碼,將兩個避難所的殘留信息進行交叉對比,就足夠讓我弄明白很多東西。』
何度同樣很期待對方避難所的構造,比如說,是否有新的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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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避難所部件是【吞吐爐】,現在已難堪大用。
說難聽點,要不是何度執掌這處避難所,換成其他什麼人半道接手,這避難所早就完蛋了,哪裡會有當今的氣象?
要是能將其他避難所里的部件拆下來……算不算提升避難所的等級了?避難所的這三六九等,到底是如何劃分的?
「原來如此,居然還有這種事情,我所主一定很感興趣,多謝告知。」
何度操控著易好,依然癱著那張死人臉,毫無情緒波動,讓汪臧海深感棘手,轉而又覺得,不愧是能主持日常事務的大修,果然靠譜。
接下來的數日,汪臧海命令自己隊伍中的十多名鍊氣修士正式拜入避難所。
「長老,這拜入避難所,是否會被種入禁制?萬一那所主一個念頭滅殺我等,殺人奪寶……」
「沒錯,弟子也在擔心這個。」
「糊塗!」
汪臧海看著這些面露期待卻又惴惴不安的弟子們,厲聲呵斥道:「真要殺人奪寶,這幾天早就動手了。老夫縱然有三頭六臂,又能擋住幾個築基?十個?二十個?余出來的那些也足夠殺光你們!」
「我就說你們杞人憂天了,也太小看那神秘的所主前輩了,汪長老看來也是這個意思。」
「就是,能有機會突破築基,一飛沖天,哪裡還敢奢求太多?縱然有些許要求也是正常的,不敢上就退下,我要成為築基大修!」
很多弟子討論著,也是用這種方式排解內心的些許不安。
終究是拜入避難所,獻出心頭血,之後會如何?沒有人知道。
汪臧海背著手,看似信心十足,實際上也確實信心十足——因為他已經做好了犧牲掉這些弟子的準備。
為什麼帶隊的只有他一個築基後期?說白了,出事了方便跑路。左右不過是十幾個鍊氣弟子,沒了就沒了,能換來哪怕一個築基期,都是血賺。
即便避難所真會對這些拜入的弟子動些手腳,那也無妨,他只管帶回去強力打手,等回了寒沙堡,縱然有弟子受制於避難所又如何?翻不起波浪,只能老老實實為寒沙堡效力,直至戰死。
很快,這些弟子的心頭血被送進了靈台,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
不久後。
「我腦子裡多了一篇《萬位演神妙法》,修行了就算正式拜入避難所了!」
「我試試……誒,怎麼一下子就入門了?」
這些寒沙堡弟子嘀嘀咕咕,旋即一個個的身軀一震,冥冥中感覺自己與這避難所聯繫到了一起。
且只要運轉《萬位演神妙法》,就仿佛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與這避難所同頻,箇中滋味,飄飄欲仙,妙不可言!
「妙啊!」
「不成想,拜入避難所竟是我此生最大機緣!」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大量的靈力正在湧入我的身體……破了破了!」
為首的衛固,曾經有多麼驕傲自負,此刻就有多麼謙卑,正大聲嘶吼著,宣洩著內心的狂喜。
他周身涌動的靈力肉眼可見飆升,總量膨脹,卻又好似有整個避難所在擠壓進他的身體,暴力將靈力壓縮。
一陣無聲的靈力波動逸散,此人真是踏入了築基初期!!
「築基大修?衛固師兄這就成了?!他不是已經在鍊氣九層停頓了三年之久,始終等不到一粒築基丹,現在卻突破了?」
「這這這,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都會懷疑自己瘋了!不用閉關苦修數年,不用擺聚靈陣,不用積攢靈石備用吸收,不用準備築基丹……這就突破了?!」
「求所主垂憐,修行實在不易,求賞賜晚輩修為!」
即便事先再怎麼進行心理建設,此刻親眼看到魚躍龍門,癲狂感席捲了他們所有的理智。
懷疑?畏懼?種種情緒盡數消散,只有渴望到極致的瘋癲,所有的理智全部壓到了哀求和忠誠上!
那綿延的神經與他們進一步綁定,跟之前的很多次一樣,將他們里里外外都寫成了何度的形狀。
沒有人能拒絕快速突破境界的感覺,且是打破自身上限的那種突破。
汪臧海近距離觀摩,此刻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衛固,臉上滿是見了鬼的表情。
他堂堂築基後期,自然知道突破大境界有多難,更知道眼前的場景有多麼顛覆三觀!
「確實是突破了,雖然根基不穩,頗為勉強的樣子,但境界上確實已經是築基期了。」
汪臧海目光呆滯,機械地拽著自己的鬍鬚,大腦一片漿糊,苦苦思考著自己看到的整個過程。
「我想想,似乎是調用了大量的靈氣短時間內暴力灌體?不可能這麼簡單,空有靈氣無用,最起碼要轉化成靈力……轉化速度怎麼解決的?沒用築基丹,那經脈怎麼保護的?靈根限制怎麼破解的?個人意志呢?更何況還要壓縮丹田靈力,化氣為液!」
汪臧海徹底宕機了,越是了解突破之難,就越是不能理解此刻突破之順暢自如。
他趁機用靈識自己掃了一遍衛固的身體內外,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的邪道功法印記,或許是他修為不夠,看不出來?不過至少能暫時安心。
這神通手段,看不明白,那就只能是敬畏。
「晚輩汪臧海拜謝所主,此恩情寒沙堡沒齒難忘!」汪臧海立即對著靈台行了一個大禮,即便他至今都沒有機會見到何度的真容。
正常來說,縱然對方是金丹老祖,好歹出關後也要抽出點時間接見他,可對方並未這樣做,汪臧海也也顧不得這種事,只剩下滿心狂喜。
接著又有數名修士突破築基。
汪臧海聽到易好對他開口:「道友,按照我們前日商量好的價格,現有六人突破築基,要換取你手中的所有功法傳承,連帶著要六千塊靈石、一百六十件低階法器、四十件中品法器和兩件上品法器,另有藥材等材料……」
「這是自然,盡請拿去!」
汪臧海哪裡會有遲疑,痛快給了,他眼巴巴地看著易好,又敬畏地看了看靈台那邊。
「易道友,不知所主他老人家可還有餘力?能否……」
「提拔修士要消耗所主的力量,況且,你們似乎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拿出來交易的了。」
「還有很多丹藥!還有很多靈符!」
「汪道友說笑了,我等不缺丹藥。」
易好嘴裡說出冷冰冰的話語,體現著何度的意志。
這也就是何度目前沒有能拿出手的煉器手段,否則他連法器都不一定要現成的,而是購買原材料自己高效煉製。
而且法器跟靈符等資源相比,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並非一次性用品,能循環利用!縱然有些許破損,只能能承載靈力,就能正常使用,幾乎不影響殺傷力!
真要遇到強敵了,何度可不會驅使著隸修們衝上去跟敵人肉搏,而是遠遠合擊,縱然法器破舊、有各種損傷,能用就行。
「還有靈符!」汪臧海紅著眼睛,嗷嗷叫著在自己的儲物袋裡不斷翻撿,像極了上頭的賭徒——是贏麻了的那種,少賺一塊靈石都是血虧!
把手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扔出去,才是大賺特賺!
「靈符?先不說各位返程時需要很多靈符護身,就算真拿出來交易,我等也吃不下太多。」
何度沉吟著,靈符?這確實是一種有效的補充,遇到那些不需要合擊的詭異,可以扔靈符來節省靈力。
是的,這終究是合擊之術下的一種補足方式,何度掌控下的避難所,在戰術上已經與本土修士的舊有認知有些脫節了,漸漸不在一套打法上。
這時,靈台中傳出了一道聲音。
「寒沙堡修士遠來不易,既是誠心,且還無償贈送了關於其他避難所的消息,我也不能小氣,便再贈送你一名築基。」
抬手一指,一道靈力驟然從靈台中湧出,落入到一名以頭搶地、苦苦哀求、哭得梨花帶雨的弟子的天靈蓋上。
瞬間,這名弟子先步入鍊氣九層,緊接著打破了桎梏,體內的靈力被暴力壓縮成了一滴,正式宣告突破。
哪怕痛苦地渾身打滾,但無人憐憫他,只有滿滿的羨慕嫉妒恨。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似乎不過是那所主隨手而為,順手送一名築基當「贈品」,算不上什麼大事。
「呵,倒是一群好運的土鱉!我所主手段通天,現在只展露了冰山一角,就把他們驚成這個樣子。」
周圍那些隸修們遠遠看著這裡發生的事情,很是理解,不久前他們也是這樣子——不過肯定不能表現出來,反而故作鎮定,以居高臨下審視的姿態進行言論上的評價。
汪臧海等寒沙堡修士太熟悉這種姿態了,他們還沒進入避難所的時候,寒沙堡的弟子們也是這樣對避難所指指點點的。
汪臧海能說什麼呢?帶著人出來貿易一圈,錢沒賺多少,跟其他幾個據點的交易所得全都給出去了,但帶回去七個築基大修!
足足七個,是詭災滅世下的七個築基大修!汪臧海覺得,自家的寒沙堡就再無淪陷之憂了,當即千恩萬謝,難以言表。
『可惜那所主還是不願屈尊見我……不知究竟是何等修為境界?』汪臧海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旋即拋到腦後。
「事不宜遲,易道友,我等這就火速返程!」
「哦?這麼著急,為何不多駐留些日子鞏固境界?當然,要吸納我所內所外的靈氣,需要額外繳納費用。」
汪臧海無語,零散的靈氣也收費?而且稀薄的不像話。
「落墟湖的詭災正在加速擴散,不同詭潮之間的間隙越來越狹窄,且時刻在變動。再等待些時日,說不定原本還算安全的通道,此刻已經被詭潮覆蓋,變成絕地。」
汪臧海拱了拱手,覺得這避難所哪裡都好,就是在涉及到靈氣上有些斤斤計較,不過倒也理解,這避難所到底是沒有陣法師能擺聚靈陣,又沒有靈石礦脈供應大量靈石。
他觀察這些避難所修士有一陣子了,雖然不太好用靈識大肆探查,但也隱隱察覺到,似乎這所里的修士普遍都有些身體虧空的樣子……靈力儲備跟不上境界,也算是奇聞了。
汪臧海鄭重道:「實不相瞞,不出意外的話,近期我寒沙堡大概沒辦法再派出第二支貿易隊伍了,有一道詭潮正朝著我寒沙堡的方位涌去,我儘早回去,就能儘早布置防線。」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留各位了,請便。等熬過這一陣,再互通有無。」何度說道,「這世道,能有穩定的貿易線路實在大不易,祝各位一路順風。」
汪臧海走了。
帶著七名神采飛揚、靈力虧空但境界是實打實的築基大修,以及剩下那些哭喪著臉只恨自己為何沒被選中提拔的鍊氣修士,快速離開了避難所。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原定的去其他幾個據點的計劃也取消了,雷厲風行。
何度對這種行事風格很是讚賞,也省得他浪費神經信號說一些無意義的廢話。
他安排了幾隊隸修沿途絞殺詭異,護送了一陣。
多名剛剛突破築基的寒沙堡弟子,各個奮勇爭先,何止是意氣風發了得?
「長老,我真的突破築基了?」
衛固靈識一掃就發現一隻詭異,一掌下去,就與其硬撼了一擊,這換成以前他絕對沒有這等手段,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如墜夢中。
「不要分心,詭異種類眾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冒出來個新的,就算是老夫不敢分心,你怎麼敢的?莫要以為築基修士不會死!」
汪臧海厲聲呵斥著,實則心中無比滿意於這些修士的發揮。
帶回去後,可是宗門的主幹力量,硬要說有什麼不圓滿的地方,無疑就是衛固等人不姓汪,不過瑕不掩瑜。
……
「果不其然,寒沙堡手裡一定有監視詭異動向的手段,而且是大範圍監視的手段。」
何度遠遠看著寒沙堡眾人遠去的身影,很好奇對方是怎麼做到的,但猜也能猜到是對方的核心隱秘,倒也不會貿然詢問。
「此次交易血賺,超過了過去所有的積攢。還是互通有無好啊,以物易物是僅次於強搶的長久之道,比我自己絞盡腦汁輾轉騰挪強多了。」
何度整理了收穫,心中激動,真要仔細算算帳,他等於白嫖了整支貿易隊伍的資源!
給寒沙堡提拔築基修士?這確實付出了些成本,可開玩笑,那是給寒沙堡提拔修士嗎?那本就是何度在給自己積攢底蘊!
拜入了避難所還想走?一日是隸修,終生是隸修!一次接入了何度的神經,終生無法擺脫——除非換身體奪舍!
寒沙堡未必不能改姓。
「外部已定,丹器已有,當想辦法去看看那處被攻陷的避難所了……不知那攻滅避難所的詭異現在去了哪裡,又有何種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