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王逾的意思,那你照辦就是。」
出乎鄭誠影意料的是,當他將王清的打算告訴杜守後,這位自來老成持重的軍需總長,沉思了好一會後,竟給出了這麼一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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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有些焦急的道:「杜總,您可曾聽清楚了,少帥他可是要對整個軍中動手!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敬安軍掌握在手!」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在言語和語氣上存在歧義,鄭誠影說罷,又立刻解釋起來:「我不是擔心少帥得了敬安軍,而是當下這個時候,突然掀起對軍中控制權的爭奪,很可能會弄巧成拙,若因此鬧出事端,豈不是讓這大好局面毀於一旦?」
「這個我自然知道。」杜守點點頭,神色不見半點變化,「但此番惡劣局面,乃是他一力扭轉,諸多布置,個個皆有深意,哪怕是吾等一時看不懂、看不明白,甚至心有疑問的,隨著事態的進展,不都一一展現出價值與用處了?」
鄭誠影聽著此話,驟然愣住,細細回想,發現還真是這樣,最近這幾天的情況,還真就如此,尤其是自己一開始被派來跟隨少帥,聽著他的一些命令,確確實實處處皆是疑惑,甚至自己還多次勸阻、勸諫,但隨著事情的進行,一切都逐漸清晰,證明少帥之舉,乃是先見之明,早有布置!
有鑑於此,他這心裡的堅持和擔憂隨之動搖起來。
「縱觀逾兒所為,如與人對弈,率先落子,靜待對手入瓮!」杜守似也在回憶,半晌,心生感慨:「吾等一時看不分明,都是尋常,但只要不給他拖後腿,那便行了。」
「屬下明白了!」
鄭誠影徹底被說服,不再堅持勸阻,轉而就要去通報。
杜守卻將他攔住:「你先去休息,這件事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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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兄,你也得了消息,要去少帥那邊集合?」
半個小時後,騎兵營的營長鐵標,就在門口遇到了第三營的常霄。
他們二人自那日在張莊外面露面後,便一直待在敬安城中,此番災民逼近,城內外混亂,自然也都出來維持秩序了,只不過並不是在一起行動的。
如今,他們二人作為營長,也同時得到了通報,去往統領府集合。
「不錯。」聽到問話,鐵標點點頭,「不過,這一場災民圍城,最後居然是這麼一個結果,實在是讓人意外。」
「這有什麼意外的?」常霄卻笑道:「那日你我在張莊外見了少帥神威,就該料到,他的手段,神鬼難測。」
「他若只是一拳頭打死一千個災民,我不意外,」鐵標苦笑道:「但再讓死了的人活過來,那可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了。」
常霄聞言,也收起笑容,提醒道:「這件事雖已流傳,但上面只要沒有證實,咱們還是莫要私下議論的好。」
「我懂,這不是你我閒聊嗎……」
二人說著走著,很快就到了統領府外的一條街。
此時這街上格外安靜,路人、行人皆不見了蹤影,只能看到有兩三隊的兵卒巡走,顯然是被清路了。
鐵標二人更是瞧見了幾位同僚,正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有的滿臉敬畏,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卻顯狐疑。
「嘿!」鐵標見狀,不由笑了起來,「這一個個的,之前談起少帥,可都是不屑的,這會怎的都不同了。」
「你倒是有臉說他們。」常霄搖頭失笑,「你我當初得令來時,路上如何說的,這都忘了?」
鐵標立刻反駁道:「這可不同,你我那是擔心,可張莊一戰後,不都知道了厲害?」
但這邊話音落下,後面忽然有個聲音傳來——
「他就是再厲害,與吾等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鐵標、常霄二人一下子就聽出聲音主人為何,臉色頓時一變,轉頭向後。
入目的,乃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其人雖然穿著軍裝,但氣度儒雅,如同文人墨客,容貌更是俊美,只是一雙眼睛微微眯著,內里閃爍寒芒,身上更有股隱而不發的雄渾血氣,隨著邁步,氣血漸增,顯露戾氣。
七營的營長,王舒才!
此人在編制上,歸於第二旅,一身武道修為甚高,隱隱要修出拳意了!
關鍵是,這人與趙南光交好。
那趙南光代理二旅之事,曾多次在私下裡表示,等自己上位,旅長之位就是王舒才的!
此人一現身,剛才還分散各處的其他營長們,就有兩三個一下子來了精神,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樣,湊了過去。
「王大哥,你可算是來了!」有個肚子隆起、滿身富態的營長,更是苦笑著道:「剛才我問過杜總了,這關頭,為何還要讓吾等離開一線指揮,到這來,他居然也不說清楚。」
「那自然是應少帥要求的!」王舒才冷冷說著:「咱們跟著杜老總多久了?他這個人是什麼性子,你們還不知道?雖然沉穩有謀,但對大帥太過忠心,以至於只要牽扯了大帥一家的事,他就容易犯糊塗!這個當頭,城外看似平息,其實暗潮洶湧,各方的探子混在災民里渾水摸魚,就等這個機會攪合,咱們一旦離開,出了事,誰能鎮住局面?」
「誰說不是呢?」
「王舒才,華科不能亂說!」鐵標見此情景,主動提醒,「你該也聽說過少帥的本事了,在他面前,還是收起那些小心思吧。」
王舒才瞥了他一眼:「傳聞我都聽了,說他能打死人,還能救活人,這後面的太過離譜,真假難辨,但瞧著你鐵標這個慫樣,前面的說法該是真的。」
「你!」鐵標頓時惱怒,就要上前。
「別急。」常霄擋住了鐵標,對王舒才道:「王兄弟,你也不要不服氣,城外災民本來氣勢洶洶,那架勢,咱們都是知道的,就算駐守各處,瞧不見現場,但最後這局勢被生生按下、平息了,是做不得假的,你又何必要強行挑釁?趙南光和你關係再好,也不值得你冒這個險。」
但王舒才卻搖頭道:「他手段高,可能是修士,能平災亂,有本事,那又如何?但此番召集吾等,卻是要奪權的!要將吾等一拳一腳打出來的位置生生奪走,那我就能平靜接收?這普通人被人搶劫,還要哼唧兩聲呢,咱們一個個死人堆里殺出來的,就這麼平白給了?」
「真的假的?要奪吾等位置?」
「原來如此,難怪要急急召喚,還不讓咱們在前線!這是要釜底抽薪啊!」
「那我可不能交!我走到這一步容易嗎?」
「看看什麼說法吧……」
……
一時之間,眾營長皆是色變。
常霄皺眉道:「你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
「我在參謀處和總需那都有朋友,聽到了風聲!聽說少帥之所以這般急切,就是要趁著大勝,吾等反應不過來時,學那古人,杯酒奪兵!」王舒才面色堅毅,「我的武道,寧折不彎!莫說他投了個好胎,便是真得入道了,能一拳就把我打死,那我也不會服!更何況,如今可不是古代了,古代修士,只要入道,肉身便會逐漸強橫,第二步便與凡人截然不同,但如今的修士,多數肉身孱弱,手段再多,千變萬化,可讓咱們練武的近身了,一樣也有機會!」
嗡!
說話間,他身上氣血升騰,竟是化虛為實,血氣在頭頂交織成仙鶴之形!
「拳意化形!」
一見此景,旁人皆是震驚!
「恭喜王兄,原來修出了拳意!」
「拳意一成,那可就堪比修士二步!而且肉身強橫,只要靠近修士,五步之內,鹿死誰手,當真難說!」
「難怪王兄弟不服,這拳意乃是心意,如果畏懼了、退縮了,拳意可是要退轉了!」
聽著眾人議論,常霄與鐵標對視一眼,都感事情複雜起來了。
吱呀。
正在這時,那統領府的大門開啟,劉避從中走出,邀請眾人進去。
「走吧。」
王舒才一馬當先,毫不畏懼,甚至躍躍欲試,身上戰意、拳意沸騰!
「吾輩習武,要的就是迎難而上,種種困局,都是磨礪氣血的契機!少帥如今氣勢正盛,正好給我壓力,讓我的拳意更上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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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頭?那是好事!」
王清手握小猴,坐於大廳,聽著黑臉衛士的匯報,不僅不惱,反而笑了起來:「要快速震懾人心,最好的,就是有個出頭鳥讓我來鎮!」
咔嚓!
說話間,他心念流轉,與掌中石猴隱隱共鳴,那右臂微微膨脹,泄露出一點氣血!
但雖只是一點餘韻,可王清如今體內的氣血濃度何等龐大,這氣息一動,便讓黑臉衛兵呼吸困難!
正好這時候,那王舒才在劉避的引領下,當先走入門中,那身上拳意本就沸騰,忽然像是受到牽引,氣血猛然暴漲,顯化拳意之形!
鶴形!
但下一刻,那飛鶴在氣機牽引之下,與王清的右臂相對!
霎時間,仿佛有一口巨炮架在身前,炮口幽深,如無底洞般,將那飛鶴籠罩!
「唔!」
王舒才悶哼一聲,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