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5章 沃斯人
來人的腦袋和脖子都很粗壯，但是腿很短，身材也臃腫。跟矮人的身高差不多。全身上下僅有腰上掛著一圈草葉裙作為遮擋。
人類和矮人眼中露出疑惑的表情，在他們眼裡，這又是一個跟霍比特人一樣，如果沒有特意了解就很難接觸到的陌生種族。
但是瑟蘭督伊的眼中先是閃過回憶，接著試著問道：「你是————沃斯人？」
來人的那顆大腦袋點了點。
得到了回應後，在其他人詢問的目光下，瑟蘭督伊介紹道：「他們是從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少數民族。一直生活在森林中，過著野獸一般饑饉、小心卻傳統的生活。據說現在仍舊生活在德魯伊甸森林之中。」
「他們靠鼓聲在森林裡交談，」藍恩在旁邊補充，「使用塗抹了劇毒草汁的箭矢，在野外求生和箭術上與精靈也不差什麼了。」
「我在來往於米那斯提里斯的路上來回尋找，想要找到一條能帶領大軍通過，且不被敵人發覺的路線。最終在掠過一處山澗時，我們互相發現了對方。」
「他和他的種族願意幫助我們？」索林謹慎地問道，眼神則上下打量著剛布里剛，「要知道，這可是與索倫為敵，他們真有這種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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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勇氣沒關係。」剛布里剛開口說道，聲音低沉沙啞，「葛剛現在又出現在森林之中，葛剛就是半獸人。」
在其他人驚訝的眼神中，剛布里剛說出口的卻是通用語，只是言語間有些遲疑，還帶著不熟練的強調。他還順便解釋了一下沃斯人語言中的一個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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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為你們作戰，我們不戰鬥，只狩獵。但我們擔心黑暗籠罩大地的年代又要重新降臨。」
「我們殺葛剛，你們也恨葛剛，所以我們可以幫忙。野人耳朵和眼睛都很銳利，知道森林裡所有的路。野人在石屋建造之前就生活在這裡，那時高大的人還沒渡海過來。」
「但我們需要的路不僅要隱蔽，還要夠快。」西奧傑德審視著說，「米那斯提里斯危在旦夕。」
「讓剛布里剛說完。」野人說道，「他帶你們的路不同尋常，沒有陷阱埋伏，沒有葛剛。只有野人與野獸。」
「在住石屋的人更強大的以前，他們修了不止一條路，當時他們切割山脈，就像是獵人切割獵物一樣順暢。他們讓大車從德魯伊甸到瑞蒙。」
「現在他們不走這條路、忘了這條路，但野人可沒忘。這條路越過山丘，埋在森林草木之下，最後又回到大路上。」
「野人會帶你們走這條路，然後你們可以殺死葛剛，用明亮的鋼鐵趕走黑暗，野人可以安心回到森林裡睡覺。」
所有人交換視線，並且低聲商量了片刻，最後由驃騎王站了出來，向對方表態。
「我們願意接受你的協助，剛布里剛。再這樣的危急時刻，即便我們才剛見面，我們也只能給予你如此信任。如果最後勝利，我們將會給你豐厚的報酬，將你視為盟友的一員。」
「死人不會是活人的朋友，也不會給報酬。」剛布里剛說著，看了看藍恩，「但是馬隊之父，我跟智者有過協議，如果你們能挺過黑暗，那麼你們就不該再打擾野人的生活。」
「剛布里剛不會將你們帶入陷阱，他會跟你們一起走那條路，如果出了錯，你可以殺了他。」
希優頓的眼神跟藍恩交錯，獵魔人微微點頭。
「那就這麼辦！」希優頓點頭說，隨即又轉身面向軍隊的方向大喊。「拔營！準備進軍！」
洛汗的艾肯布蘭德和鐵足軍的丹恩都立刻開始傳令，並且整頓部隊準備跟著指引走進小路。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比爾博有些擔憂地問。
現在黑雲蔽日，白天與黑夜都難以分辨，人們的生物鐘也都在艱難的急行軍中被擾亂了。
但好在，這裡還有精靈。
「如今剛剛日出，」瑟蘭督伊順嘴回答道，「我們能感受到陽光的出現。」
「那麼，我們必須儘快出發。」伊歐墨說道，「即便如此，我們今天也沒辦法趕到白城。」
「我來安排，」藍恩突然說道，「伊歐墨，西奧傑德，你們作為我的專屬傳令官，現在開始工作。讓營地邊緣的第七連先動起來。」
兩人一陣呼哨，他們的戰馬就飛奔過來，接了藍恩的命令開始不斷往返。
當天的旅途一切順利，他們完全沒遇到任何阻礙或是敵人。
隊伍中的精靈和沃斯人的獵人合作，在山中獵殺那些半獸人探子，力求不讓他們發覺部隊的動向。
如果說半獸人之中有像藍恩一樣的戰略戰術大師，那麼他們多半可以通過探子消失的時間間隔和位置，來知曉敵人的到來和敵人的路徑。
但很可惜，藍恩在聯軍這邊。
「那片山頭，」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之中，獵魔人微亮的雙眼和手臂一起轉向了東北方的一片山脊，「那是個很關鍵的觀察位，確保清空那裡。」
黑暗之中，人類與矮人打著火把，精靈和沃斯人則一聲不吭地背著弓箭，順著藍恩的指示鑽進了樹叢之中，朝著那個山頭抵近。
洛汗驃騎和鐵足軍在這種地形和視野之下也不敢騎快，他們像黑色剪影一樣在樹林中穿梭，每個連隊都有一名沃斯野人作為嚮導，確保不迷路和分散。
隊伍之中，人們都很嚴肅凝重。因為即便在藍恩的指揮之下，拔營速度已經非常利落，但地形仍舊是個問題。
他們花了不少時間才將馬匹拖進森林之中，進入沃斯人所指向的一處隱蔽山谷。
那條山谷的走向果然如沃斯人所說，這條供古代馬車所用的道路穿過德魯伊甸森林，直接能一路延伸下去，穿越隘口，再度跟通往米那斯提里斯的馬道匯合。
這條道路已經荒廢了不知道幾百幾千年，已經多處斷裂，並且被茂盛的樹林和藤蔓所掩蓋。變得極不好走。
但是這也成為了聯軍隊伍的掩護，是他們參戰之前隱蔽行動的最後機會。因為在地形上來說，只要出了這條路，那麼後面的路途都將是無遮無攔的大道和光禿禿的山丘。
前鋒停了下來，後續部隊則迅速從外面的樹林湧入山谷。
希優頓想要派遣哨騎向前先走一步，這是正常的軍事部署，但是藍恩攔住了他。
「沒意義了，希優頓。」獵魔人語氣冷靜，「在這條山谷中，隊伍會被迫拉成長條形，直到走出山谷。提前探知到攻擊也無能為力，再說精靈和沃斯人都已經探過路了。」
這條山谷毫無岔道，出了山谷之後道路也直接跟主路匯合，沃斯人帶路的工作，到這
里其實已經算是結束了。
「感謝你，剛布里剛。」藍恩向對方道謝，「聯軍之中所有的成員與勢力，都將遵守我們之前的約定。願你們也能獲得好運。」
「殺葛剛，殺半獸人。野人只會因為這個而高興。」剛布里剛說道，「用鋼鐵趕走臭空氣和黑暗吧！」
剛布里剛用雙手觸碰地面，這姿勢似乎代表告別。他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但突然之間，他抬起頭來鼻頭聳動，像是受驚的野獸突然聞到了陌生的味道一樣。
「風向變了！」他大喊一聲。「是南方過來，帶著一絲潮氣的海風！」
說完之後，他和他的子民就消失在了森林之中，聯軍中的人們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但他們毫不懷疑對方的承諾。
「所有人，」藍恩朗聲說道，「今夜休息時，吃光所有的乾糧，喝乾所有的水囊，接著扔下一切負重，明天，我們將奔赴戰場！」
而在此之前，他們得走過整條山谷。
大部隊走過山谷至少得用八個小時，而在走出山谷後，將狹長的隊形重新整編，放在尋常人手裡至少得兩小時。藍恩可以用自己對軍隊的控制力達到半小時。
先行軍八個半小時，接著緊急休息，休息過後就是佩蘭諾平原的戰場。
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地獄行軍一般的摧殘，但是他們沒時間了。
洛汗驃騎和聯軍之中的其他種族軍隊憋著最後一股勁，就是為了在米那斯提里斯之前的戰場上打出去。
這是破釜沉舟的一擊，即便成了，也必然損失慘重。如果不成，那就更是滿盤皆輸！
藍恩騎在麒麟背上，高雅雄壯的野獸載著美麗威嚴的巨人，在這夜色之中近乎夢幻。
即便是精靈在此，也無法奪走藍恩所散發的光華。
每個從他面前走過的戰士都不自覺地挺胸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