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6章 衝進佩蘭諾
但是藍恩那琥珀色的貓眼看著眼前，那些器宇軒昂，即便疲憊，即便明知道明天或許就活不下來，卻依舊在苦難中向前行軍的戰士。
他的臉上沒有波動，但他的手掌在悄悄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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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的鬃毛被他抓得嘎吱作響，但是它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朋友的心情，沒有往常的活躍，只是沉默不動。
第二天，天色依舊一片黑暗，是精靈們報出了時間。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整理裝備，吃掉所有補給，扔掉所有輜重。
他們走出山谷隘口的掩護，赫然出現在了距離米那斯提里斯僅有一步之遙的馬道上。
「這很好！」西奧傑德大聲說道，「索倫召來的黑暗現在反而成為了我們的掩護！那些軍團現在懈怠戒備，正是我們沖入戰場的好時候！」
他們現在距離拉馬斯圍牆不足三里地，因此很快就到了。短暫的廝殺聲和金鐵交鳴的動靜也很快消停。
半獸人在拉馬斯圍牆外沒有布置多少力量，他們沒料到會有敵人從這個方向過來。
而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拉馬斯圍牆，這本該是保護白城的設施，但現在卻成為了我們衝鋒的阻礙！」
丹恩氣沖沖地喊道，他胯下的野豬鼻孔正往外噴氣。
「繼續繞著走！」希優頓乾脆喊道，「我們找最近的缺口，進入佩蘭諾平原！」
「不用。」
就在驃騎王呼喊著的時候，藍恩的聲音卻徑直打斷了他。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藍恩已經站在了那片連綿的城牆之前。
獵魔人閉上眼睛，【鷹眼視覺】的波動擴散出去，只在剎那間就將整個這一段拉馬斯圍牆看了個通透。
「只是圍牆。」藍恩先是將手掌從牆壁上輕輕收回來，低聲說著。
接著他又立刻朗聲大吼：「準備衝鋒！」
聯軍之中的戰士們不斷躁動、窺視著前方的形勢。
在那拉馬斯圍牆之內，在佩蘭諾平原遙遠的深處，黑暗的天光下可以看到非常明顯的火勢，火光正反向映襯到黑雲上。
但除此之外，人們什麼都看不見，也並沒有感受到剛布里剛分別時所說的玄之又玄的「風向變了」。
藍恩的喊聲向後擴散，僅僅只是很短暫的遲疑之後，索林騎著山羊，瑟蘭督伊騎著他的雄鹿，洛汗的三名王室也策馬來到了他的身後。
所有人都在安靜中重新排起了陣列。就如同洪水在安全的堤壩之外緩緩涌動一樣。
黑影將軍的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對米那斯提里斯的進攻之中，沒有任何情報來提醒他這一刻在局勢中所出現的漏洞。
空氣里似平飄來了遠方火光所帶來的燒焦氣味。
那就是戰場的味道，馬匹因此而躁動不安，但依舊沒人說話。
他們面前只有一堵拉馬斯圍牆，但誰知道現在的米那斯提里斯怎麼樣了？他們來晚了嗎？
前途未知的恐懼和敵人的龐大勢力，讓每個人的內心都被恐懼和痛苦所震撼。
比爾博感覺自己似乎都感到驚疑不定，無邊的恐懼從心靈的縫隙中襲來，他感覺自己能聽到心臟的跳動。
太晚了！他們來遲了！遲到比不到還糟糕！或許他們都該承認失敗，然後夾著尾巴，趁著席捲世界的黑暗還沒徹底擴散，趕緊回家再過幾年僅有的安生日子。
但是突然之間，比爾博卻又感覺自己的內心湧出了一股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勇氣。
「為了剛鐸！」霍比特人高昂的喊聲，在死寂的此刻仿佛拉開了一道簾幕。突兀又扎眼。
就在同一時刻，仿佛連天地都在回應著這微不足道的一個霍比特人的呼吼。
起風了！
從南方而來的風稍微吹動了陰雲，泄露下來一縷晨光。
晨光破雲而出，剛好照在了火光的方向，燃燒著的米那斯提里斯的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城牆前的藍恩像是掉幀一般，沒人看見他的動作什麼時候完成了變化，只是人們再次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揮拳的姿態了。
「轟！！！」
爆裂如山崩的巨響就像是衝鋒的號角。
沒有任何猶豫或遲疑，甚至就連這一段城牆猛然爆裂後的粉塵都還沒落下，所有人都沒看清那城牆到底還在不在，他們就已經衝進了煙塵之中！
自從午夜開始，敵人的進攻就沒停過。
戰鼓擂鳴，成千上萬的敵人從北方和南方湧來，哈拉德人馴服的大象也在他們的韁繩
下嘶吼著，每一頭都有十層樓高！
但是，黑影將軍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們的表現。他們的作用只是讓守軍疲於奔命，左支右絀。測試他們的防禦強度。
他將最精銳的部隊都投放到了城門之前，城門由精鋼所鑄造，兩側還有箭塔，上面還有城牆，確實難以攻破。
但也比周遭那些金剛不壞的城牆好多了。是整體防禦之中最弱的一項。
食人妖們拖拽著一輛巨大的攻城車，向著城門移動。
魔多的鐵匠們為了鑄造這武器而努力多時，就連食人妖在它面前也顯得渺小，它的撞角被塑造成了噴火的狼頭，上面被施以破壞性的法術。
周圍的半獸人齊聲呼吼「葛龍德」！
在遠古時期的魔苟斯手中，祂所使用的巨錘就叫這個名字。而眼下的這座攻城錘，顯然也致敬了那個名字。
葛龍德緩緩向前，沒有任何攻擊能夠損傷它，只不過拖拽它的食人妖總是會被它嚇瘋，胡亂衝進周遭的半獸人群中，造成大片屍體。
但沒人在乎，那些屍體被踩在腳下，很快就又有半獸人填補了空缺。
葛龍德繼續前進，而周遭的屍山上則出現了一個黑暗的人影。
他踩踏屍體緩緩向前，就跟葛龍德一樣絲毫不在乎周遭潑灑而下的箭雨或熱油。
他停下之後，高舉自己的長劍。在這一瞬間，不光是剛鐸守軍，就連攻城的半獸人都陷入了極度恐慌！
人們丟下武器、鬆開弓弦，一切都陷入死寂之中。
黑影將軍挺起胸膛，發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那似乎是一種已經失傳了的語言，要讓岩石同人心一起融化。
他喊了三次，葛龍德撞了三次，最後一次，在毀滅的魔法下，城門並不是被撞開，而是徑直被撞成了粉塵！
他無視一切地走了進來，在血紅色的火焰之下，他黑暗的形體顯得那麼刺眼，甚至顯得龐大！
所有聲名顯赫的戰士，在他面前都會誕生出一股不可遏制的恐懼，接著四散而逃。
唯有一個例外，甘道夫騎著捷影，等在了大門之後。
他看著那所謂的黑影將軍，說出了他的真身：「戒靈之王！」
「退去！跟你的主人一樣，滾回你們的深淵裡去！」
「你這個老蠢貨。」那黑袍之下傳出讓人心肝發顫的笑聲，「這是我的時代，死亡已
經站到了你的面前，你竟然還認不出嗎？」
他再度舉起長劍，天上的黑雲像是被牽引了一樣，在他的正上方，一個黑雲漩渦正在成型，並且向下灌注到他的劍上。
甘道夫不為所動。
就在這一刻，在城中的某個庭院裡，一直公雞扯開喉嚨啼叫。它尖利、清澈的啼叫劃破了咒語和戰火，歡迎這籠罩在死亡之中的清晨的到來。
似平是為了回應這聲響，遠處的北方，一陣轟鳴同時爆發了出來！在黑暗的白色山脈邊緣不斷迴蕩！
「前進！洛汗的勇士們！」
希優頓的聲音爆喝，在無比的勇氣之下飽含著驚喜！
他們沒來遲！米那斯提里斯還屹立在大地之上！
驚喜過後就是決絕。
地獄行軍之後，他們本就是沒打算能活著回國的！
「向著死亡衝鋒！各位勇士！死吧！死吧！」
希優頓如此喊著，而他本人則正騎著那匹名為雪鬃的美亞拉斯奔跑在隊伍的最前方！
而在他身後，洛汗驃騎們響應如云：「死亡！死亡！」
剛剛還積蓄在堤壩之外的洪水，現在已經在洪峰的帶領下朝著佩蘭諾平原傾瀉而下！
原本已經打進城市之中的戒靈之王，這時候立刻轉頭，重新衝到了城外。
「援軍已到！」甘道夫舉手大喊，「所有人！挺住！」
一股如火焰般熱烈的精神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並且感染著周遭的每個人。
剛剛還被戒靈之王的超自然恐懼嚇到無法自控的人們，這時候飛速的冷靜下來，並且重新激起了反抗之心。
他們在已經粉碎了的大門前建立盾陣，抵禦著每一個試圖衝進來的半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