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做好份內的事情

    范宗尹是個老臣,年不過四旬的老臣,在趙桓看來,這個老臣快死了。

    不是趙桓要殺了他,是他自己快抗不下去了。

    這個時候的范宗尹可要比歷史上強太多了,如今的范宗尹雖然算不上平步青雲,但也算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在了這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歷史上的范宗尹的確是不太光明。

    他是堅定的主和,當然並不是主降,否則呂頤浩也不會再三舉薦他。

    這個傢伙在歷史上不但反對李綱為相,更是在靖康之後短暫的出仕過張邦昌的偽朝廷,在這件事情上雖然張邦昌前期沒被清算。

    但是這群臣子一個兩個的都被清算得很厲害。

    而范宗尹也被扔到了鄂州安置。

    直到呂頤浩任相之後,范宗尹才被召回,歷任中書舍人、御史中丞、並且一路干到了參知政事,也就是副相的地位。

    但是很快他就沒了,長時間的壓抑和奔波,讓他病死了。

    趙桓算是救了他一命,但是同樣也挽救不了他永遠,如今的范宗尹同樣是身體虛弱,擔任吏部尚書是趙桓給他的恩賜,也是因為他如今終於可以不需要再想著主和了。

    范宗尹今日的話說到底還是在勸諫,只不過他的勸諫更加的委婉一些。

    廣言路,拔賢才,節財用,惜名器,抑僥倖,這的確是他的想法,也的確是他的執政思路。

    但也就是因為如此,今日他所說的話才很重要。

    他有如此方法,可趙桓會用麼,此時的趙桓又何嘗不是進入到了權謀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對於這個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的趙桓,范宗尹冒死前來,用自己的方式勸說著他,希望趙桓能夠在這個時候放棄自己的「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朕就是想要過得舒服一些,就是想要享受,也不曾奢靡,也不曾貪圖什麼。

    朕做得還不夠好麼?」

    「陛下做得很好,但」

    「夠了,你們先出去吧,朕想休息休息了。」趙桓打斷了范宗尹的話,然後擺了擺手,讓他們全都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李光的暴脾氣還想繼續諫言,但是被范宗尹一把拉住,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動作。

    而一旁的朱勝非也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也幫著范宗尹摁著李光一起退出去。

    看著三個人漸行漸遠之後,趙桓疲憊的將自己倚靠在了龍椅之上,整個人感覺到了濃濃的疲憊之感。

    他剛剛得到了權利的味道,可偏偏就是想要有人在自己的身上套上一個枷鎖,偏偏想要有人給自己搶奪權利。

    這種事情,他如何能夠忍了。

    就在趙桓頭痛不已的時候,外面再次來了一行人,只不過這一次沒人通報。

    「莫要通報了,就讓陛下安靜一會兒吧,再折騰下去,這日子就真的沒法兒過了!」

    一名雍容華貴的女子阻止了姚平仲的動作,然後讓後面的人將食盒遞到她的手中,示意姚平仲讓開。

    她就是大宋的皇后,趙桓的正妻皇后朱璉。

    「陛下,是臣妾。」

    閉目養神的趙桓感覺有人臨近,剛要睜眼就感覺到一雙手在自己的頭頂輕柔,同時妻子的聲音從一旁傳了出來,讓他長出一口氣。

    「皇后如何來了?」

    「陛下將所有的不開心都擺在了臉上,臣妾又不是傻子,哪裡還能不知道呢?」朱璉一聲輕笑,手上的動作卻是沒停下,仍然在不斷的為他放鬆。

    感受著頭上的力道,趙桓的身體也慢慢的放鬆了下去,似乎心裡也輕鬆了些許。

    「這天下之人啊,也就是你能夠體諒朕。」

    「陛下這話說的臣妾可不敢接,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臣妾不過就是一介婦人。

    在後宮之中,幫助陛下處理好後宮中的事情,照顧好陛下的飲食起居,這本就是臣妾分內的事情。

    因為陛下,臣妾有了榮華富貴,有了這一生尊貴。

    那麼做好這些,自然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了。」

    「若天下的臣子都如同你這般想,那朕就不知道要輕鬆多少了!」

    「這前面的事情,臣妾不知道,臣妾也不想知道。」

    面對這個話題的時候,朱璉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她輕笑將話題岔了過去,也讓趙桓身體更加放鬆了幾分。

    「你倒真是明白。」

    「臣妾都已經年過三旬,人老珠黃的女人,若是再想不明白那就真的成了一個蠢貨,如何幫助陛下管理家務事。

    這娶妻娶賢,臣妾身為大宋皇后,自然要更加的賢惠才能配得上陛下,不是麼?」

    趙桓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那個雖然一口一個「人老珠黃」但仍然頗為動人的女子,不由的露出來個輕笑。

    

    伸出手將朱璉的手放在手中。

    「這些年也辛苦你了,一個人帶著孩子,管著後宮的那些麻煩,而朕也沒能好好的陪你。」

    「若是陛下這般說,那臣妾豈不是成了那善妒之人,陛下的宮中女子本就不多,而陛下幾乎都在臣妾這裡待著。

    臣妾已然滿足。

    還是那句話,臣妾就只是做好臣妾的事情,陛下去做陛下的大事。

    臣妾說到底不過就是個武康軍節度使的女兒,如今父親都已經走了,就剩下幾個兄弟姐妹互相扶持著前行。

    臣妾一直和弟妹們說,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自己的本分在哪裡。」

    輕輕地拍了拍朱璉的手背,將她給自己帶來的羹湯喝完,然後便讓她回去。

    之後的趙桓便離開了那幽深的皇宮,朝著皇城的角落而去。

    趙桓沒有帶更多的護衛,只是讓姚平忠護衛著自己,甚至他都沒有帶自己的儀仗,輕騎罷了。

    行走在路上,趙桓回過頭看著身後的皇宮,再看看護衛在自己身邊的姚平忠不由的笑了起來。

    「無需這麼嚴肅,雖然最近朕的火氣很大,不過這畢竟是皇城,沒人會在這裡敢做那刺王殺駕的事情。」

    「末將的職責就是護衛陛下,其他的末將絕不會多管。」

    「朕不會怪你,那是朕的皇后,她自然不會害朕。」

    「謝陛下!」

    「最近,皇后的日子也不好過吧。」趙桓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讓姚平忠再次緊張了起來,嘴巴開開合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莫要緊張,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皇后出身朱家,本就是武康軍節度使之女,這些年朕常年在外其實對皇后也是頗為冷落了。

    偏偏她還有一個妹妹是朕的弟妹呵。」

    趙桓輕笑,有些話的確是只能他說。

    他敢用趙楷的第二個原因就是因為趙楷的身邊一直有他的人。

    自己的小姨子朱鳳英是趙楷的正牌王妃。

    換而言之,他們不但是兄弟還是連襟,朱璉今天說的那句話,就是在暗示趙桓,自己的那個兄弟確實是什麼都沒做。

    而這些事情就是朱璉一手操持,借著去和家人聯繫敘舊,來打探軍中和鄆王趙楷的事情。

    當然,在趙桓眼中,就自家三弟那個聰明勁兒,他定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否則這麼多年他也不會身邊就這麼一個女人。

    而也就是因為這種事情,在如今趙楷自閉府中,趙桓發怒的時候,很多人都會覺得那個本就不太受寵的皇后也會遭到波及。

    這日子也是辛苦他了。

    在姚平忠的護送之下,趙桓終於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皇城司大牢外面。

    童貫此時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看著到來的趙桓,到是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趙桓行蹤的了解。

    「你倒是實誠。」

    「陛下說笑了,皇城司的職責之一就是保護陛下,若是連陛下在哪裡都不知道,皇城司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嗯所以保護朕也是你皇城司的分內事?」

    「自然!」

    「那勸諫朕,是不是也是一個臣子應該做的本分?」

    「」

    看著沉默下去的童貫,趙桓沒有再多說什麼,直接帶著姚平忠走了進去。

    皇城司的大牢,守備森嚴,沒有那想像之中的惡臭,但是卻有著弄弄的血腥味道。

    「看來這裡面發生過不少事情啊。」

    「皇城司手中極少會拿到大臣,一般抓到的,都是敵方的探子。

    這些人都是嘴硬的,若是不用些手段,恐怕很難成功!」

    「嗯,你自己做主就是,你是皇城司統領,朕不會多說什麼。」

    再次前行,就看到了這皇城司最深的牢房。

    乾淨,整潔,雖然是牢籠,東西也很簡陋,但是裡面的人確實沒有半分污穢之感。

    能夠被關在這裡的,自然是這天下一等一的人物,比如大宋第一名臣,李綱。

    「李綱拜見陛下!」看到趙桓出現之後,李綱並沒有任何的意外,他直接在牢籠之中給趙桓行禮。

    一如往常,絲毫沒有變化。

    「李綱,你還真的是真的是一個硬骨頭啊。」

    「能得陛下如此說,李綱幸甚!」

    「開門!」

    李綱並沒有走出來,而是趙桓直接走了進去,直接坐到了那唯一的椅子上,看著桌案上的諸多典籍。

    趙桓將自己靠在凳子上,就說了一句話。

    「說吧,朕現在想要聽聽你們想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