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和吳大宇並沒有直接上門去找馬麗，而是吳大宇安排了兩組人對麗人坊美容院展開了監視。
負責帶隊的人姓鄭，和李沐陽也是老相識。
此刻，在麗人坊美容院斜對面的一家咖啡廳里，李沐陽和吳大宇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麗人坊門前的情況。
上午十點，美容院開門營業。
馬麗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踩著一雙黑色的短靴，提著一隻保溫杯不緊不慢地走到店門口，拿鑰匙開了捲簾門。
她的動作不慌不忙，跟任何一個普通的美容院老闆毫無分別。
李沐陽透過玻璃窗望著馬麗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後面，他手裡捧著一杯加糖的咖啡，面前攤著一本翻了幾頁的雜誌，看起來跟任何一個打發時間的路人都沒什麼區別。
吳大宇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一杯什麼都沒加的苦咖啡，把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老鄭他們已經到位了……」吳大宇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兩個在路口，一個在美容院隔壁的便利店，還有一個扮成送外賣的，蹲在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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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陽嗯了一聲，目光依然落在美容院的方向。
麗人坊美容院夾在一家水果店和一家乾洗店中間，招牌是淡粉色的，上面寫著『麗人坊美容養生會所』幾個字，字體圓潤溫婉，跟馬麗給人的第一印象倒也般配。
「老李，你說咱們要不要找個機會直接進去？」吳大宇低聲問：「讓老鄭派人扮成顧客，探探裡面的情況。」
李沐陽想了想，搖頭說：「不急。馬麗剛開門，店裡連一個顧客都沒有。她現在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時候，貿然進去只會打草驚蛇。等中午或者下午，店裡人多起來，再讓人混進去反而自然。」
吳大宇喝了口苦咖啡，皺了下眉頭：「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等著。「李沐陽語氣平淡，「釣魚要有耐心，餌已經放下去了，就看魚什麼時候咬鉤。」
兩人正低聲交談，美容院門口有了動靜。
馬麗推開門走出來，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左右張望了一下，像是在打量街面上的情況。
她手裡握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似乎剛掛斷一個電話。
李沐陽和吳大宇同時低下頭，裝作在喝東西。
馬麗在門口站了大約十幾秒，轉身回到店裡，把門從裡面帶上了。
「有情況。」吳大宇低聲說。
李沐陽直起身，目光緊緊盯著美容院的玻璃門。
大約兩分鐘之後，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緩緩停在了美容院門口。
開車的是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男人，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麵包車沒有熄火，停在路邊大約二十秒，馬麗再次從店裡出來。
這一次她換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手裡多了一個帆布包，直接拉開麵包車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麵包車沒有停留，很快匯入街面的車流中，朝老城區的方向駛去。
吳大宇猛地站起來：「跟上。」
李沐陽扔下幾張鈔票在桌上，跟吳大宇快步衝出咖啡店。
兩人上了街角等候的那輛黑色轎車，開車的正是老鄭。
「前面那輛銀色麵包車，別跟太緊。」吳大宇吩咐道。
麵包車一路向南，穿過兩條主幹道，拐進一片李沐陽很熟悉的地帶，老城區的邊緣。
這一帶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老式居民樓和廢棄廠房，巷子橫七豎八，即便是開了十幾年車的老司機，進去了也容易迷路。
麵包車在棚戶區北邊的一條窄巷口停了下來。
馬麗下車，左右看了看，快步走進了巷子裡。
麵包車沒有熄火，掉頭原路返回，很快就消失在了來路的方向。
老鄭將車停在巷口大約三十米外的位置，熄了火。
李沐陽推開車門下去。
吳大宇也跟了下來，壓低聲音說：「這條巷子我認識，往裡面走大約一百五十米有一排廢棄的筒子樓，是八十年代末建的，早就沒人住了。頭幾年市里規劃要拆遷，可一直沒動工。」
李沐陽沒有接話，快步走進巷子。
兩邊的牆壁斑駁，牆根處都是厚厚的積雪，幾根落滿灰塵的電線桿斜斜地支棱著，杆子上的電線橫七豎八，像一張灰色的蛛網。
走到巷子大約三分之二處，李沐陽忽然停下了腳步。
巷子右側有一道破舊的鐵柵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不太明顯的光亮。
鐵門後面是個院子，裡面堆滿了廢棄的家具和雜物，一條石板路通向裡面那棟三層高的筒子樓。
李沐陽側耳聽了幾秒，隱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從筒子樓的方向傳過來。
聲音不高，隔著院子聽不真切，但能分辨出是兩個人，一個女聲，一個男聲。
吳大宇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進去？」
李沐陽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兩人退到巷子拐角處，躲在陰影里。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鐵柵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馬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快步走出來，沒有回頭，沿著來路匆匆走出了巷子。
李沐陽和吳大宇對視一眼。
「她走了，那裡面還有人。」李沐陽的聲音壓得極低：「很可能就是李春來。」
吳大宇握緊了拳頭：「我現在就叫老鄭把人帶過來，直接把他按住。」
「別急……」李沐陽按住他的胳膊：「現在衝進去，李春來如果聽到動靜，從筒子樓後面翻牆跑了，反而打草驚蛇。先確認他在不在裡面，再決定動手。」
兩人又在巷子拐角處蹲守了大約二十分鐘。
期間筒子樓方向沒有再傳出任何動靜，那個鐵柵欄門也一直保持著虛掩的狀態。
李沐陽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升到了中天，巷子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換上一件灰撲撲的工作服，又將一頂建築工地常見的黃色安全帽扣在頭上……這身行頭是老鄭車上常備的，為的就是這種需要近距離偵察的場合。
吳大宇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這是要……」
「進去看看。」李沐陽壓低帽檐，大步走向鐵柵欄門，推開門閃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