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宇的辦公室里，李沐陽面色凝重，緩緩搖頭說道：「只怕，整件事遠比這還要複雜！
李春來寫了那麼多關於殺妻的小說，又建了群，蠱惑了那麼多人去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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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這一切，仿佛都是在為自己真正的行動做準備。
他可能在進行測試！
看看那些被他蠱惑的人會不會真的動手；
看看警察會怎麼查這些案子；
看看會不會有人聯想到他的頭上。」
吳大宇聽得後背發涼：「他拿別人當實驗品？」
「這只是我的一個推測。「李沐陽坐回椅子上，重新點了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低沉，「但如果是真的，那李春來這個人真的可怕太多了……」
…………
當天上午，對東城公園周邊廢棄建築的搜查還在繼續。
李沐陽沒有留在市局等待消息，而是再次來到了老城區李春來家。
屋裡的陳設還和他上次來時差不多，只是多了幾分冷清。
李春來的房間依然凌亂，電腦桌上的菸灰缸里還是堆滿了菸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
他站在李春來的電腦桌前，拉開抽屜翻了翻：幾支筆、一個舊筆記本、一些零碎的收據和紙條。
在最下面的抽屜里，他發現了一個鎖著的鐵皮盒子，直接暴力打開鎖頭，裡面裝著幾樣東西：一張剪報、一疊列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來有些眼熟。
李沐陽仔細辨認了一下，認出是蔡國。
女的是林文靜，兩人並肩站在某個景區的牌樓前面，笑得頗為甜蜜。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個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
剪報則是關於一起發生在江城的中年男子殺妻案的報導。
報導中沒有提及兇手的姓名，但提到了死者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已婚女性，生前與多名異性有曖昧關係。
那疊聊天記錄截圖，內容更是觸目驚心。
是李春來和林文靜的對話記錄，時間跨度從去年年初到今年十月。
記錄中李春來反覆追問林文靜和蔡國的關係，而林文靜從最初的否認到後來的閃爍其詞，再到最後默認自己確實跟蔡國保持著聯繫。
李沐陽把這幾樣東西仔細收好，小心地放回了原處。
他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迎面遇上了剛剛趕到的吳大宇。
「老李，有發現了。「吳大宇臉上帶著興奮之色：「搜索隊在東城公園北邊一處廢棄地下室里找到了蔡國的屍體。」
李沐陽瞳孔微縮：「蔡國死了？」
「死了！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四十五天到五十天之前，死因是頭部遭受重擊，失血過多。」吳大宇吐了口氣說：「屍體被藏在地下室最裡面的一堆廢木板下面，如果不是翻得很仔細根本發現不了，而且……可以確定，那裡不是第一現場。」
李沐陽眉頭緊皺，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林文靜的血在廠房出現，她本人卻不見了。蔡國屍體被藏在地下室里，又不是第一現場……」
「老李，你的意思是……」吳大宇試探問。
李沐陽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緩慢而清晰：「這說明，蔡國遇害的地點，應該是在那個廠房內。
而且林文靜也在現場，試圖阻止蔡國，結果她卻受了傷。
緊接著，李春來控制了林文靜，將蔡國的屍體帶到了這間地下室，或許當時蔡國只是受了重傷但是並未死，李春來就再次動手，所以地下室出現了噴濺血跡……
可為什麼在廠房這個第一現場，沒有出現蔡國的血跡呢？
嗯，也許當時蔡國並未出現導致流血的傷口……」
吳大宇怔怔地看著他：「可他是怎麼帶著一個受傷的女人逃跑的呢？」
李沐陽嘴角勾了勾：「蔡國是林文靜的情人，她自己也知道這件事一旦曝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如果李春來以這件事要挾她，以她的名譽、她女兒的將來、她父母的體面來要挾，一個被抓住把柄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更容易被控制。」
天空中開始飄落零星的雪花，李沐陽伸出手接住一片，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那種預感越來越強烈，林文靜一定還活著，但她現在既不是李春來的妻子，也不是一個自由的人，而是被李春來牢牢握在手心裡的一枚棋子。
李春來顯然已經把一切都計算到了極致。
在發現蔡國屍體之後，李沐陽對整件事的脈絡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他和吳大宇回到市局，在辦公室里，鋪開一張白紙，把時間線上所有的關鍵節點都列了出來。
三月：李春來在網上認識了林文靜的前情人蔡國？未必是三月，但從聊天記錄截圖的時間標記來看，李春來至少從今年初就開始有意識地在收集某些信息。
四月至七月：李春來陸續把艾小軍、朱建明、劉長河等拉進了他的群，以精神導師的姿態對他們進行潛移默化的引導。
八月中旬：李春來組織第一次線下聚會，地點在新城老城區附近的小飯館。參會者至少有七人，可能包括艾小軍和朱建明，也可能包括後來殺妻的劉長河。
九月到十月：林文靜和蔡國的通話頻繁，李春來應該是在這個階段確認了林文靜和蔡國的關係。與此同時，林文靜終於鬆口答應從娘家回來。
十月底：李春來宣布退網，把群管理權限交給馬麗，開始了為期一個多月的『失聯』。而就在這段時間裡，他把林文靜接回了家。
十一月末：林文靜從李春來家失蹤，蔡國同時失聯。實際上，這極可能是李春來在這段時間裡把林文靜和蔡國分別控制了起來，並且在某個時機先殺死了蔡國，將屍體藏在了東城公園附近的地下室里。緊接著，他帶著林文靜藏匿了起來。
十二月：李春來察覺到警方加大搜捕力度，倉促轉移時遺落了背包和身份證，被群眾發現後報警。
但這裡面還有一個關鍵的空白點，在林文靜失蹤之後、李春來開始躲藏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李春來本人是一直跟林文靜在一起的，他根本沒有獨自露面。
那麼他在此期間的生活狀態是什麼樣的？
他如何一邊照顧或控制林文靜，一邊維持自己的日常活動？
李沐陽盯著白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時間點，忽然意識到一個被他忽略的可能性：
李春來未必是一個人完成這一切的。
他很可能有個幫手。
而這個幫手，很可能就是馬麗！
「老吳，」李沐陽抬頭看向正在對面打瞌睡的吳大宇，「我們需要再去一次麗人坊。」
吳大宇打了個哈欠醒過來：「現在去？」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