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民警老陳快步迎上來：「吳隊，背包是在公園北邊那個廢棄的公廁後面發現的。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看到一個流浪漢在那裡翻東西，我們過來一看，發現包里的身份證主人居然就是你們在通緝的李春來。」
吳大宇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背包——普通的黑色雙肩包，有些陳舊，拉鏈半開，裡面塞著一件厚外套、一條圍巾、幾包餅乾和一瓶礦泉水，最底下的夾層里放著錢包和身份證。
「包裡面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吳大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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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搖搖頭：「暫時沒發現別的。我們搜了周圍一圈，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吳大宇把身份證翻來覆去看了看，確認無誤就是李春來的。
又仔細檢查了外套和圍巾，發現外套的袖口和圍巾的一角都沾著深色的污漬，在強光手電下仔細辨認，那污漬的顏色發暗發深，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老李，這袖口的污漬，看上去像是血跡。」吳大宇把外套遞了過來。
李沐陽接過來看了看：「老吳，馬上把這件外套和圍巾送去檢驗科，看看上面的污漬是不是血跡。」
吳大宇點點頭，立刻安排人手把物證送檢。
李沐陽跟民警借了手電，在廢棄公廁周圍轉了一圈：」這個背包被發現的位置很偏，如果不是有人特意舉報，恐怕很難被找到。」
他站在雪地里，四周的寒氣浸透了衣服，但他感覺不到冷。
一個藏得那麼謹慎的人，怎麼會把背包丟在這樣一個地方？
而且背包里還有身份證這樣關鍵的東西。
「老吳，」李沐陽忽然說：「你不覺得這太刻意了嗎？李春來那麼謹慎的一個人，把背包和身份證丟在這裡，像是故意讓人發現似的。」
吳大宇站起身，呵出一口白氣：「你是說……有人故意把包放在這裡的？」
「可能是李春來本人，也可能是別人。」李沐陽搓了搓凍僵的手：「但不管是誰，這個背包的出現都說明了一件事，李春來確實曾經在這附近出現過。東城公園距離他家住址不算太遠，步行半小時左右就能到。如果他真的躲在附近的廢棄房屋裡，那麼這裡就是他經常活動的一個區域。」
他轉身向四周望去，東城公園周圍的廢棄建築多達十幾棟，有廢棄的廠房、待拆的居民樓、還有幾間半塌的臨時工棚……這些地方都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老吳，馬上調集人手，對東城公園周邊半徑一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廢棄建築進行地毯式搜索。」
吳大宇點點頭，當即拿出手機調動警力，東城分局也馬上抽調了全部值勤人員加入搜索。
一個小時後，一支由三十多名警員組成的搜索隊分成十幾個小組，開始在風雪中逐個排查廢棄建築。
兩人沒有回去等消息，而是親自跟著一組人走進了最近的一座廢棄居民樓。
樓里漆黑一片，地面是厚厚的積灰和碎玻璃，寒風從破碎的窗戶里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每個房間都空蕩蕩的，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一連搜了幾棟樓，都沒什麼發現。
就在李沐陽以為今晚可能不會有收穫了的時候，對講機里忽然傳來一個警員急促的聲音：「我們在東邊那棟三層廢棄廠房的三樓發現有住過的痕跡，還有血跡！」
李沐陽和吳大宇都是心頭一跳，快步向廠房方向趕去。
廠房三樓的景象讓他們都皺起了眉頭……牆角堆著一條舊棉被和幾件衣服，地面上有一個用磚頭搭起來的簡易灶台，灶台旁邊還放著一個已經乾涸的飯盒。
最觸目驚心的是，一側牆壁上有大片噴濺狀的血跡，顏色已經發黑，顯然已經有一些日子了。
法醫隨後趕到，對血跡進行了快速檢測，初步判斷是人血，而且血量不小。
吳大宇臉色凝重：「老李，這不是殺人的現場，應該有人在裡面受過很嚴重的傷。」
李沐陽蹲在那灘乾涸的血跡旁邊，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心中暗忖：如果李春來真的只是躲在這裡，那這牆上的血是誰的？他受傷了？還是說，受傷的是另一個人？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廠房：「老吳，我們現在需要找的不只是李春來一個人了。如果牆上的血跟林文靜或者蔡國有關……那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一樣了。」
法醫鑑定結果在次日清晨出來了：廠房三樓牆壁上的血跡，以及外套和圍巾上殘留的污漬，都屬於同一個人。
這個人，正是林文靜！
李沐陽聽到這個結論的時候，他正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坐在吳大宇的辦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剛剛泛白，昨夜的雪已經停了，地面上積了厚厚一層白。
「確認是林文靜？」他放下茶杯，聲音異樣的平靜。
吳大宇點頭：「DNA比對結果完全吻合，百分之百確認就是林文靜的血。」
李沐陽沉默了幾秒鐘，轉頭看向吳大宇：「老吳，我們之前的推測恐怕要推倒重來了。林文靜和蔡國並不是一起私奔，林文靜的血出現在李春來的藏身處，說明她曾經跟李春來一起待過那間廠房，而且在那裡受了傷。那隻丟在東城公園的背包，是李春來在倉促轉移的時候扔掉的。」
吳大宇摸著光頭，眉頭擰成了疙瘩：「如果林文靜在廠房裡就受了重傷甚至已經死了，那蔡國呢？他在哪？」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李沐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雪景：「林文靜和蔡國的通話記錄在十一月初同時中斷，他們兩個極可能是在同一個時間點出的事。而那個時間點，正好是李春來把林文靜接回家之後沒多久。」
他轉過身：「老吳，我現在有理由懷疑，李春來接林文靜回家，根本就不是為了挽回婚姻，而是為了把她控制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也許他一直都在暗中調查林文靜當年出軌的對象，直到他接回林文靜之後，終於確認了這個人就是蔡國，於是才正式開始布局了。」
吳大宇深吸了一口氣：「那他的目的呢？殺妻？」
李沐陽眯了眯眼，緩緩說道：「恐怕，遠比這個還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