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馬志勝這邊有了新的進展。
他在群里跟『歸途』搭上了線，獲得了不少有價值的信息。
馬志勝說：「歸途這人警惕性不高，聽說我新來的，主動加了我好友聊了很久。他透露說，十月底的時候李春來確實組織過一次群內動員，具體內容他沒說太清楚，但意思大概是『時機到了，該行動的人就要行動了』。」
「行動？」吳大宇皺眉，「行動什麼？」
「歸途也沒細說，他自己沒那個膽子，不過他說艾小軍和朱建明當時都回應了。另外還有一個人也回應了，就是他之前提到過的孤狼。」
李沐陽坐在椅子上，把菸灰彈了彈：「孤狼，這個人在群里有什麼特徵？」
馬志勝翻看聊天記錄：「歸途說孤狼是群里的元老，進群時間最久，跟李春來的關係也最鐵。據說這個人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南邊什麼地方的。歸途說這人特別偏激，動不動就說『這個世界該死的人太多了』這類話。」
李沐陽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給葉靜心打了電話：「小葉，雪慧在你身邊嗎？」
「在呢，你要跟她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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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片刻之後，葉靜心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了，什麼情況？」
「我問你，李雪慧有沒有提過她爸之前去過外地？比如南邊的城市？」
葉靜心想了一會兒：「好像提過一次，說前年暑假她爸出了一趟遠門，但是出去幹什麼沒有明說……畢竟那時候她媽還沒回來，她爸幹什麼她也不管不了。」
李沐陽嗯了聲：「行，我知道了。你繼續照顧好雪慧，這兩天可能就會有大進展了。」
掛了電話，李沐陽對吳大宇說：「老吳，讓技術科查一下李春來前年的出行記錄，重點是南方城市。」
吳大宇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下去。
不到一個小時，反饋就回來了。
李春來前年九月確實買過去往江城的火車票，往返間隔了將近一個月。
「江城……」李沐陽在地圖上找到了這座城市的位置：「距離我們新城八百多公里，不算太遠，但也談不上近。李春來在那裡待了一個月，做了些什麼呢？」
吳大宇說：「我去聯繫江城那邊的同行，看看能不能查到李春來在江城期間的住宿和活動軌跡。」
「另外……」李沐陽補充道：「查一下江城那邊的刑事案件記錄，特別是跟婚姻家庭矛盾相關的命案。我懷疑李春來那趟江城之行，跟他後來建的那個群有某種聯繫。」
吳大宇愣了一下：「你是說，他去江城是為了見什麼人？」
「或者說，去考察什麼人。」李沐陽的聲音變得低而沉：「李春來這個人，比我們想像中要精明得多。他不是一個衝動行事的人，每一步都是計劃好的。」
當天下午，江城那邊有了消息，去年九月至十月期間，當地確實發生了一起引起廣泛關注的殺妻案，兇手名叫劉長河，手段殘忍，作案前曾長時間在網上瀏覽各種犯罪類小說。劉長河目前已經落網，對他的審訊一直沒有間斷。
李沐陽聽到這個消息，猛地站起身：「劉長河……他有沒有提過，看過什麼網絡小說？」
江城那邊的同行說：「提過，說他作案前看過一本叫《憤怒的彼岸》的小說，而且還跟這本書的作者在網上有過交流。不過那個作者的具體身份他始終沒說清楚。我們也查了那本書，但沒找到作者的真實信息。」
李沐陽緩緩坐回去，和吳大宇對視了一眼，吳大宇忍不住砸了一下辦公桌：「媽的，這孫子案底還不少！」
「何止不少。」李沐陽表情凝重，沉聲說道：「看來除了艾小軍和朱建明之外，這至少是第三個受李春來蠱惑的人了。劉長河在江城，艾小軍和朱建明在新城，李春來的影響力已經超出了我們之前的估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老吳，我必須得承認，之前我一直覺得李春來只是個被生活壓垮的可憐人。現在看來，我錯得離譜。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經歷和文字，在網絡上編織一張看不見的網。每一個被婚姻傷害的男人，都是他網上的獵物。他給他們共情、給他們安慰、給他們鼓勵……最後把他們引向一條不歸路。」
吳大宇沉默了片刻：「但孫雲飛和郭玲的死，還是艾小軍和朱建明自己動的手，李春來又沒有直接參與。」
「沒錯，所以他比那些直接殺人的人更危險。因為他用不著親自動手，就能讓一個又一個原本就已經站在深淵邊緣的人，邁出了最後一步……」李沐陽轉過身，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所以我們必須在他找到下一個獵物之前把他揪出來！」
吳大宇嘿了聲：「沒錯，這樣的人，比真正的殺人犯還可怕！」
當天晚上，一個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
一場大雪，在夜幕降臨前悄然而至，整個新城的氣溫驟降到了零下二十幾度。
吳大宇正在辦公室里跟李沐陽討論如何進一步縮小對李春來的搜捕範圍，手機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吳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我是東城分局的老陳，我們在東城公園附近的雪地里發現了一個背包！」
吳大宇一愣：「背包？跟我們搜捕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背包裡面有身份證，名字是李春來！還有一些衣物和現金，看起來像是被人匆忙丟棄的……」
吳大宇一聽，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李沐陽說道：「老李，新情況，走，咱們馬上去東城公園。」
兩人驅車趕赴東城公園。東城公園位於新城東部，面積不算大，周圍是幾個老舊居民區和一片待拆遷的廢棄樓房。最近兩年因為城市規劃，附近許多住戶已經搬走，這裡成了流浪漢和拾荒者偶爾出沒的地方。
趕到現場時，東城分局的幾名民警已經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