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李沐陽和吳大宇再次來到新飛宇小區，敲響了蔡國家的門。
開門的是穿著家居服的馬燕，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
看到李沐陽，她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他：「李警官？你怎麼又來了？」
李沐陽直接表明來意：「馬女士，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姐姐馬麗的情況。」
馬燕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警惕地打量著李沐陽和吳大宇：「你們找我姐幹什麼？」
「有些事情需要向她了解一下。」李沐陽儘量放緩語氣：「方便的話，能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嗎？我們直接去找她。」
馬燕猶豫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我姐在南城區開美容院，地址是新南城路107號，叫麗人坊……不過她平時挺忙的，你們最好提前打個電話約一下。」
李沐陽點點頭：「馬女士，你跟你姐姐關係怎麼樣？最近聯繫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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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隔三差五打電話。」馬燕抿了抿嘴：「不過我姐那人有點怪，自從離婚之後就越來越不愛出門，天天就窩在美容院。」
「她離婚多久了？」
「快兩年了。」馬燕看了看李沐陽：「李警官，你們到底想查什麼？我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還是跟我家蔡國有關？」
李沐陽擺擺手：「暫時還不確定，例行了解情況而已。對了，你認識一個叫李春來的人嗎？」
馬燕茫然搖頭：「李春來？誰啊？不認識。」
李沐陽和吳大宇對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告辭離開了蔡國家。
上了車，吳大宇一邊發動引擎一邊說：「老李，看來馬燕並不清楚她姐姐跟李春來的關係。這兩姐妹之間，可能有什麼秘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李沐陽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馬麗跟李春來之間的關係，恐怕連她親妹妹都不知情。」
警車穿過幾條街，停在了新南城路107號麗人坊門前。
這是一家規模不大的臨街美容店，透過明亮的落地窗，能看到裡面乾淨整潔。
兩人推門進去，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女人正站在吧檯後面低頭看手機。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來……四十出頭的樣子，白淨的面容保養得宜，眉眼間透著幾分精明幹練。
「歡迎光臨，兩位是想做面部護理還是……」她話說了一半，像是從李沐陽二人身上看出了什麼，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自然：「兩位是找人的？」
李沐陽掏出那個假警官證亮了亮：「請問是馬麗女士嗎？我們是新城市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況。」
馬麗放下手機，語氣不冷不熱：「警察？找我幹什麼？我一個做小生意的，又沒犯法。」
「只是了解一些事情而已。」李沐陽打量了下店裡的環境：「方便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嗎？」
「這裡難道不夠安靜嗎？有什麼事直說。」馬麗的語氣變得有些不友善。
李沐陽皺了皺眉頭，也不繞彎子：「馬女士，你認識李春來嗎？」
馬麗的手指微微一顫，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李沐陽的眼睛。
「認識。」出乎李沐陽意料的是，馬麗直接承認：「他是我妹朋友的老公……」
李沐陽和吳大宇對視了一眼，同時挑了下眉頭。
剛才馬燕可沒承認認識李春來！
顯然馬燕在說謊！
「你跟李春來私下的聯繫多嗎？」
馬麗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私下聯繫？什麼意思？」
李沐陽盯著她的眼睛：「馬女士，我建議你實話實說。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你就是李春來微信群里的管理員，跟李春來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繫。」
馬麗臉色微變，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行吧，既然你們都查到了……我是網上的艷陽三月天，跟李春來確實保持聯繫，但那純粹是網友關係。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找我聊天，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找他聊，就這麼簡單。」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那是幾年前，我妹妹跟我妹夫蔡國鬧矛盾回娘家住，我去看她的時候遇到了林文靜兩口子，經過我妹介紹，才認識的李春來，知道他是個作家，出於對他這個職業的好奇心，就互相加了微信。他寫的那些東西我也看過幾章，就慢慢熟絡了。」
李沐陽眯了眯眼：「所以你知道他建的那個群？」
「知道。他跟我說過，群里都是一些跟他有類似經歷的人。他說他幫不了那些人什麼，但至少能讓他們有個地方說話。我覺得他做的是好事，就幫他打理那個群。」
「你知道群里有兩個成員，艾小軍和朱建明，都殺了人嗎？」
馬麗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慌亂：「殺人？他們殺人了？我不知道！李春來從來沒跟我說過這種事！我只是負責審核進群的人，看看他們的經歷是不是真的，其他事我不參與。」
李沐陽深深看了馬麗一眼，她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
心中暗想她可能確實不知道艾小軍和朱建明已經實際動手殺人的事情。
於是就換了個方向問：「那你知道李春來現在在哪裡嗎？」
馬麗再次沉默，目光低垂，手指絞在一起。
「馬女士，」李沐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李春來現在涉嫌與多起刑事案件有關，你知情不報的話，自己也會惹上麻煩。」
馬麗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我不知道他在哪。真的不知道。他十月底突然跟我說要失聯一段時間，把群交給我管。從那以後我們就只聯繫過兩次，每次都是他用新號碼打給我，說了幾句就掛。最後一次聯繫是三天前，他問我群里有沒有什麼異常，我說一切正常，他就掛了。」
「他用的號碼你還留著嗎？」
馬麗搖搖頭：「他都是用網絡電話打的，不顯示真實號碼。我試著回撥過，打不通。」
從麗人坊出來，吳大宇一上車就忍不住罵了一句：「這李春來步步為營，連打電話都用虛擬號碼，難怪我們查了這麼長時間都抓不到他。」
李沐陽卻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至少今天我們確認了艷陽三月天的身份，也知道李春來確實還在跟我們玩捉迷藏。老吳，你覺得馬麗真的不知道李春來在哪嗎？」
吳大宇想了想：「看她那樣子，不像說謊。」
「我也覺得不像。」李沐陽點了一根煙，「但是她提到一個細節，李春來十月底就開始準備失聯了。這意味著他對林文靜的計劃，很可能從十月底就已經啟動。他接林文靜回家、故意製造夫妻和睦的假象，全都是為了後來的失蹤做鋪墊。」
吳大宇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林文靜的失蹤，從一開始就是李春來一手策劃的？」
李沐陽緩緩吐出一口煙，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