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泰胳膊收著力,把她箍在胸前,呼吸又重又亂。
心跳快得嚇人,撲通撲通,隔著衣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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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被他勒得「嗯」了一聲,眉頭皺起來,小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爾泰,肚子不舒服……你勒到我了,痛。」
爾泰猛地鬆開,兩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她:「小燕子,你哪兒疼?這兒?還是這兒?」
「是不是孩子,我這就去叫府醫!」他慌的聲音都變了調。
腿剛一動,小燕子趕緊拉住他的袖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沒事!就是肚子被你擠著了。」
爾泰這才僵在那兒,喘著氣看她。
她看著他額頭那層汗,心裡一軟,伸手上去貼著他的臉:「你到底怎麼了?」
爾泰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他抬手,掌心覆上她的臉,目光一寸寸掃過她的眉眼。
「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小燕子偏頭,臉頰在他掌心裡蹭了蹭,聲音軟下來。
「我知道我快生了,你怕。可你別怕呀——額娘說了,府里最好的府醫、最好的藥材都備齊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好。」
小燕子沖他笑了一下,乾乾淨淨全是信他。
爾泰喉結滾了一滾。
她的眼裡全是信賴和心疼。他忽然覺得如鯁在喉,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直接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珍惜和後怕,嘴唇貼著她的,許久許久,微微發顫。
他的氣息熱熱地撲在她臉上,小燕子閉上眼,抬手環住他的腰身,輕輕拍了拍。
爾泰一點點退開她的唇,鼻樑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他側過身,小心地避開了她的肚子,把她重新攏進懷裡。
這回沒有勒緊,手臂卻圈得很實,手掌貼在她後背上,他閉著眼,貼著她的耳朵啞聲道:
「小燕子,我們從開始到現在,兜兜轉轉這麼久,你好不容易又回到我身邊,肚子裡還懷著我們的骨肉。」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我……我真的很珍惜,也很滿足,我……我不能沒有你。」
小燕子看著爾泰近在咫尺的臉。
他眉頭擰得很緊,眼底有層水光,壓著不肯落下來。那裡面有她讀不懂的深沉,像井水,望不見底。
她以為他只是為著快生了緊張,心口酸得發脹,軟得發疼,拇指貼上去抹了抹他的眼角。
指腹沾到一點濕意,她動作放得更輕。
爾泰沒說話。
他收緊了手臂,又趕緊鬆了一點點。
他怕勒著她,怕壓著肚子,怕自己的力氣傷著她分毫。
可就這麼摟著,他又覺得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的、這幾年的、這一輩子的分量都壓進這一個擁抱里。
小燕子窩在他懷裡,由著他抱。
她不知道爾泰到底在怕什麼,可她感覺得到。
他貼在她後背的那隻手,掌心潮潮的有層薄汗。心跳快得不正常,撞在她耳膜上,一下一下。
「好啦好啦,」她在他懷裡動了動,仰頭沖他笑,「你不是早就喊餓了嘛,我也餓了,咱們去吃飯吧。你再抱下去,額娘該等急了。」
爾泰終於鬆開她。
退開的時候,嘴唇相抵,又在她唇上貼了一下,才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他走得很慢,怕她步子急了不舒服。
出了書房,日光兜頭照下來,暖融融的,小燕子眯著眼,笑嘻嘻地往他身上靠了靠,爾泰卻覺得如芒在背。
他側頭看她,攥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小燕子笑得毫無陰霾,嘴角翹著,整個人被日頭籠著一層金邊。
跟當年在皇宮裡,在任何一個他想起就會心口發疼的瞬間裡一樣。
那麼沒心沒肺,笑嘻嘻的。
他忽然很想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在這日頭底下,替她擋住所有要落下來的東西。
小燕子嘴裡還在念叨著,全然不知爾泰心裡此刻翻的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姜宏的手已經伸進來了。蕭家的仇人就在宮裡。而小燕子,正站在所有風暴的正中心。
他把這些,一字一字地,咬碎了咽下去。
姜宏,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了一圈,苦得發澀。
他必須比他快。
不管下一步是什麼,他都得先發制人,快一步,再快一步,然後,讓它永遠不見天日。
只要小燕子不知道,她就可以一直這樣,在他身邊笑著,鬧著,過一輩子。
爾泰空出一隻手,指尖順著小燕子衣領撫過去攏了攏,把她脖頸護嚴實了,才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