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舊識

  萬里長風卷著漠北風沙,一路吹至京城城外。

  此番蒙古汗王帶著浩浩蕩蕩的朝拜使團,自草原千里奔赴京師。

  前路旌旗蔽日,馬鈴陣陣,聲勢浩蕩無比。

  隊伍最前方是清一色身著勁裝、腰挎彎刀的草原鐵騎,個個身形魁梧,神情凜冽,馬蹄踏過官道,聲聲鏗鏘,氣勢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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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汗王端坐於鎏金鑲玉的華貴馬車之中,車架雕紋繁複,盡顯一方霸主威儀。

  車駕之側,隨行護駕的隊伍井然有序,最為惹眼的,便是年少俊朗的蒙古小王爺那湛。

  他未乘馬車,一身墨色繡金草原錦袍,高鼻朗目,帶著草原兒女獨有的颯爽英氣,俊美不似中原書生那般溫潤,反倒兼具少年意氣與王族鋒芒,英挺逼人。

  一望便知絕非尋常子弟。

  他騎在神駿無比的白色千里駒之上,身姿挺拔如蒼松,目光從容望向巍峨高聳的京城城門,沉靜有度。

  一路隨行,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望,人人皆嘆小王爺風姿卓絕,俊美非凡。

  整支使團隊伍綿延數里,牛羊貢品、珍稀皮毛、奇珍異玩滿滿當當。

  所行之處塵土輕揚,儀仗威嚴,藩邦入朝的盛大場面,震懾整條京郊大道。

  朝堂既定接見蒙古使團,皇上深知紫薇溫婉嫻靜,小燕子生性活潑好動,素來最愛湊熱鬧、觀盛會,平日裡總嫌深宮規矩沉悶,一心盼著出宮遊玩、見識各色場面。

  此番遠方藩邦王族千里來朝,儀仗盛大,場面空前熱鬧。

  皇上心下瞭然,便特意破例准許二人盛裝一同隨侍駕前,接見使團的盛典。

  兩人皆是滿心歡喜,只見紫薇身著華服,瓊鼻小巧挺翹,唇瓣色澤天然粉嫩,不施濃妝艷抹,素淨清麗,襯得整個人愈發乾淨。

  小燕子也一身宮廷華裝,往日裡肆意散漫的模樣盡數收斂,添了幾分皇家格格該有的華貴儀態。

  她沒有半分矯揉造作,那份發自心底的爽朗熱忱,糅合著少女獨有的明媚嬌憨,格外抓人目光。

  御前侍衛、宮中宮人早已各司其職,將大殿內外打理得井然有序。

  爾康身為御前近臣,身姿英挺肅穆,早早立於隊列之中,沉穩端正,恪守朝臣本分。

  爾泰亦隨八旗子弟一同殿外侍立,一襲錦紋朝服規整得體,周身氣度落落大方,盡顯翩翩世家公子風範。

  滿朝文武盡數到齊,依品級分列大殿兩側,衣袂整齊,氣氛莊嚴肅穆。

  皇上神情威嚴大氣,目光平和望向殿外,靜候蒙古使團入朝覲見。

  紫薇與小燕子依著聖意,安安靜靜侍立在旁側不遠處,不越規矩,靜候貴客來臨。

  小燕子雖是身著華服,收斂了平日嬉鬧性子,可一雙眼眸依舊止不住四處張望,滿心好奇,一心想瞧瞧遠道而來的蒙古王族是何等模樣,心底早已盼著這場熱鬧盛會開場。

  爾康目光輕柔落在紫薇身上,滿眼皆是溫柔關切,朝堂之上恪守禮儀,不敢多言,只默默相望心意相通。

  爾泰更是心神微動,見小燕子一襲盛裝明艷動人,心底泛起絲絲心緒。

  待一切就緒,蒙古汗王攜一眾親隨入朝覲見,貢品羅列,禮樂悠揚,一派藩邦朝拜的莊重景象。

  人群之中,小王爺氣場冷硬,眉眼桀驁,隨在蒙古汗王身側,依禮準備遞上朝貢文書,便算完成使命。

  內侍高聲唱喏,小王爺緩步出列,指尖扣著明黃綾邊的文書,正要按規矩遞到御前內侍手中。

  可就在抬眼的剎那,他的目光驟然定格,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皇帝側畔,一道鮮活又耀眼的身影,瞬間撞進小王爺心底。

  這……

  是她……!

  怎麼會是她呢!

  是窄巷相逢,驚鴻一瞥,和酒樓女扮男裝的姑娘!

  如今身著華服,立於帝王身側,既有皇室的華貴端莊,又藏不住整體氣質的鮮活跳脫,兩種氣質糅合,太過耀眼。

  小王爺看著小燕子,指尖攥緊文書,竟忘了朝儀,唯有那道明艷身影,灼灼然立在眼前。

  內侍僵在原地,伸手等著接文書,卻遲遲不見動靜。

  氣氛瞬間凝滯,百官側目,連皇上都眉梢微蹙,面露不解,不知這蒙古小王爺為何突然失態。

  同一時刻,小燕子也順著眾人的視線,看向遠道而來的蒙古使團。


  四目遙遙相對,皆是心頭大震,心底翻湧起無盡意外。

  可這種場合,只得強裝鎮定!

  永琪紫薇他們同樣將這驚詫一幕盡收眼底,神色各異地僵在原地。

  爾泰心頭猛地咯噔一下,那日會賓樓里,他便覺得那位公子看向小燕子的眼神格外熱忱,只當是個路人,他未曾放在心上。

  今日真相大白,對方竟是遠道而來的蒙古小王爺,他看著殿上兩人相視驚愕的模樣,心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指尖不自覺地攥起。

  永琪眼底更是不解,他之前從未聽過小燕子談及結識過蒙古王族,難不成二人早有相識?

  爾康站在永琪身後,素來沉穩機敏,第一眼便捕捉到兩人對視時的錯愕與熟稔。

  再聯想起前不久眾人在會賓樓小聚時,那位主動上前與小燕子搭話的英氣公子,此刻對照殿上的小王爺,當即恍然大悟,臉上的從容盡散,滿是震驚。

  皇上順著他的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流連,不知這位小王爺此舉是何用意,殿上氣氛一時微妙。

  內侍尷尬佇立,文書遲遲遞不上去,場面越發難堪。

  皇上看看小王爺,再看看小燕子,不動聲色,他側目示意小燕子,由她上前接手文書,化解僵局。

  小燕子無奈之下,步履輕緩上前:「還珠格格小燕子,見過王爺!」

  她從容伸出雙手,示意他將文書遞來。

  可他仍舊沒有鬆手。

  直到小燕子眸光輕轉,再次頷首示意,分寸得體,不卑不亢。

  他緩緩鬆了指,將文書交到她手中。

  皇上嘴角的淡笑徹底斂去,帶著帝王的審視,心底已然篤定:這個蒙古小王爺,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