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的臉紅到了耳根，她咬著牙壓低了嗓門，可聲音里的惱怒和羞臊怎麼都壓不住：
「額娘上次跟你說什麼來著？你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忘了？」
「小燕子現在是什麼身子你不知道嗎？太醫怎麼說的？要靜養！要小心！你倒好，天還沒黑透，你就……就欺負她，你你你——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你爹當年也沒像你這樣不懂事！」
爾泰歪著頭，儘量維持著表面的鎮定：「額娘，您先鬆手！」
「松什麼手！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福晉說不下去了。那些詞她作為長輩實在說不出口，只能又用力擰了一下他的耳朵。
爾泰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小燕子終於反應過來，她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挺著肚子手忙腳亂地去拉福晉的胳膊，急得說話都結巴了：
「額娘！額娘您誤會了！他沒有——他是在聽孩子的動靜呢！」
「聽……聽動靜？」福晉的聲音有些發飄。
「孩子剛才動了一下，」小燕子急忙解釋，「他就把耳朵貼上來非要追著聽，就……就鬧起來了，然後您就進來了。」
福晉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小燕子，又看了看被自己揪著耳朵、拼命點頭的兒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臉卻先紅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她方才揪著兒子耳朵罵的那些話，此刻像一群麻雀在她腦子裡撲棱著翅膀。
爾泰嘴裡連聲說：「對對對，聽胎動！您孫子可有力氣了，剛才還踹了我一腳，額娘，您要不要也來聽聽？真的，一下一下，跟打拳似的！」
他說著就要去拉福晉的手往小燕子肚子上放，福晉看著兒子這副狼狽又急切的模樣，終於慢慢鬆開了揪著他耳朵的手。
「聽胎動？你倆在床上鬧成一團，就為了聽胎動？」福晉一邊笑一邊指著他們夫妻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兩個活寶，可把我嚇得不輕！我還以為……哎喲，我還以為這混小子又犯渾了！」
爾泰揉著自己通紅的耳朵，一臉幽怨地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福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額娘您下手也太狠了，我耳朵都快被您擰掉了。」
福晉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誰讓你不挑個好點的姿勢？搬把椅子好好坐著聽不行嗎？你媳婦那麼大肚子你也好意思往上撲，活該挨擰！」
福晉走過去重新端起那盅燕窩，用調羹攪了攪，對小燕子溫聲說：
「好了好了，都是娘的錯，沒看清就動手。來，先把燕窩喝了，這是娘專門給你燉的。」她瞥了爾泰一眼，把燕窩遞到小燕子手裡。
看小燕子吃的香，福晉滿意地走了，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來加了一句：
「爾泰，你老實點，被我發現的話——」她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爾泰一眼。
爾泰面無表情：「額娘多慮了。」福晉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帘子一落，小燕子便笑得直往被子裡鑽。爾泰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擁進懷中，捏了捏她的鼻尖：「還笑。」
「耳朵還疼不疼？讓我看看。」不等爾泰回答，她伸手去摸他的耳朵，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低頭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用牙齒輕輕碾了一下她的皮膚，卻讓她整個人都縮了縮脖子，笑聲變成了小聲的尖叫。
「爾泰！」
爾泰把那隻被擰得通紅的耳朵湊到她面前，一臉哀怨地求安慰：
小燕子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肩膀又抖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個圓潤的弧度隨著她的笑聲輕輕蹭著他。
爾泰低下頭，手掌覆在她的後背上，抱著懷裡笑成一團的小燕子，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了一個吻。
「別笑了。」
「我忍不住嘛……」
「再笑我就真做點什麼了。」
小燕子立刻收了聲，抬起頭來瞪著他，嘴角還翹著：「你敢。額娘還沒走遠呢。」
爾泰看了看帳簾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張努力板著臉卻怎麼也藏不住笑的小臉，嘆了口氣。
「算了。」他把她的頭按回自己懷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湊近她的耳朵，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小燕子的臉騰地紅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他悶悶地笑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
小燕子重新端起燕窩，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爾泰愣了一下張嘴喝了，眼神卻一直落在她臉上。
小燕子臉頰紅撲撲的，笑得眉眼彎彎，他忽然覺得被揪耳朵也值了，能讓她笑成這樣，再多揪幾下也無所謂。
時光悠悠碾過晨昏。
爾泰回來得愈發晚了，有時小燕子等得困了，歪在榻上睡著了，他才輕手輕腳地進門，把她抱到床上，自己再去書房坐一會兒才睡。
這幾日他差事繁冗，早出晚歸，小燕子又八個多月的身子，夜裡常睡不安穩。
他知道自己虧欠她，可蕭劍的身世和來路，像一根刺扎在心口，半點不敢鬆懈。
福倫亦是如此。
父子三人這幾日常在書房密談，連爾康都推了好幾樁公務，順著一些蛛絲馬跡拼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可越查，福倫的臉色越沉。爾泰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蕭劍的身世，絕沒有那麼簡單。
這日傍晚，爾泰回來得比往常早些。他進門時，小燕子正坐在窗下，眼睛望著窗外發愣。
桌上擺著飯菜，早就涼透了。明月在一旁勸：「格格，您多少吃兩口，午膳就沒怎麼動。」
小燕子沒理她，只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抿了抿嘴，把身子扭了過去。
爾泰怔了怔，看了一眼明月。明月沖他使了個眼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從前他回來，小燕子不論在做什麼，總要丟下東西撲過來，嘴裡嚷著：「爾泰你回來啦」，撞進他懷裡，熱乎乎的一團。
如今她扭過身子，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怎麼了？誰惹我們家格格生氣了！」他放輕聲音，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去攬她的肩。
小燕子也不掙，就那麼繃著，半晌才悶悶開口：「你還知道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