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沒有讀懂他的眼神，只是隨口回了句：「噢，所以才叫『長毛』啊！」
「他還說了些什麼？」蔣隊追問。
北嶽看著他搖了搖頭：「沒有了，就這些。」
「就這些？」蔣隊看上去略顯失望，「白色的小汽車，長頭髮的劫匪，就算我們知道這些，也沒辦法查呀！」
「就是啊，總不能把全市和周圍縣份所有的白色佳美，還有頭髮長的男人都排查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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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工作量可就大嘍！」
「如果是案發當天就設卡排查，那還有可能。現在三天過去了，劫匪早不知跑哪去了。」
「而且，他們知道有生還者，肯定會先躲起來避避風頭。車不開了，頭也剪了，我們上哪找去？」
「根本做不到，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幾位領導都紛紛發表了各自看法，我也表示同意：「是啊，僅憑這兩點，確實還是很難掌握劫匪的身份特徵。」
「那如果再加上一把雷明登呢？」北嶽又給了我一點提示。
我聽完後先是一愣，腦海當中瞬間翻湧起一些信息，然後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媽呀！原來都是一伙人乾的！」
幾位領導都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只有北嶽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這才明白，為什麼他剛才這麼激動，急著要把這些話告訴我，原來是因為殺害雷晉的那伙人又出現了！
「臨海，怎麼回事？你倆在說什麼呢？」蔣隊問我。
我把去年發生在糖廠宿舍的入室盜竊殺人案向他做了匯報。話說到一半，他就打斷了我：「這個案子我聽你的老領導王耀局長提過，也是他向我提議，這個案子可以直接交由你來查。怎麼樣？最後案子破了嗎？」
「案是破了的，但人沒抓住。當時我們已經查明，這件案子是廠長莫寒天的司機劉豐瑞，夥同他人盯上了廠長家裡的財物，卻誤打誤撞闖入了副廠長雷晉的家，最後將其殺害、潛逃。然而，就在我們去找劉豐瑞協助調查時，他卻不知從哪裡收到風聲，趁機跑掉了，至今下落不明。」
「你是說，當時入室盜竊、殺害副廠長的那伙人，就是現在搶劫過路司機的這夥人？」
「沒錯，他們作案用的交通工具，都是一輛白色汽車。劫匪之中也都有一個長頭髮的，並且持有一桿獵槍。」
幾位領導聽我說完，互相交換了一下意見，也都認為是同一伙人所為，可以併案處理。
就在這時，因為提到了司機大劉，我突然走了走神。北嶽察覺到我眼神的細微變化，就問我道：「臨海，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
我看他一眼，點了點頭：「我想起來了，那次去大劉住的柴房搜查時，曾經看到門背後有一把鐵鍬和一把鋤頭，還有一塊黑布。當時我不明白，他一個司機，要鐵鍬和鋤頭來幹什麼？也不明白那塊黑布有什麼作用。現在回想起來，他應該也是蒙面的劫匪之一。」
「對，他肯定也參與了搶劫，而且分了贓，所以才有錢修繕家裡的房子。」
「他被我們盯上之後就跑了，劫匪缺了個人，所以才找來肥林頂替。」
「肥林是第一次作案，沒有經驗，所以才沒有一棍打暈楊俊。現在把這些細節串聯起來，那整件事情就說得通了。」
我倆說得興起，一唱一和，全然忘記了還有幾位領導在場。
「你倆說了這麼多，我算是聽出來了，抓獲這個盜搶團伙的關鍵，就在於能否找到這個劉豐瑞，對吧？」蔣隊這時問道。
「沒錯，但他自從去年跑掉以後，就一直沒有現過身，恐怕沒那麼好找。」我答。
「實在不行，就通緝他嘛。我就不信，找個活人能有多難？」
「對，把他的照片和個人信息，全都在媒體上公布出來，叫他無處藏身。」
「同時再對他的住處進行監視，對他的人際關係進行一次全方位地摸排。」
幾位分局領導紛紛建言獻策。這時北嶽一句話，像是給他們澆了一盆冷水。
「劉豐瑞是關鍵人物沒錯，但將調查重點放在他的身上，我看也是浪費時間，白費功夫。」
「喔？為什麼這麼說？」蔣隊看著他問，眼神當中好像對他頗為欣賞。
「我們都知道，只要找到了劉豐瑞，就能順藤摸瓜，把這個盜搶團伙一鍋端掉，難道對方能不知道？依我看，早在去年他棄車而逃，被同夥們救走以後，他就已經凶多吉少了。」
「你是說，他被自己人先滅了口？」
「從這幾個綁匪作案時的殘暴程度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大。」
「嗯……」蔣隊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說了這麼多，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蔣隊，他叫盛北嶽，以前也在市局刑偵支隊工作過。」我介紹說。
北嶽也感受到了，在提到他的名字以後，現場氣氛陡然一變。他臉上寫滿了委屈和不甘，最後只是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他前腳剛走，幾位分局領導就炸開了鍋：
「原來他就是盛北嶽啊！」
「怪不得看著這麼眼熟。」
「他怎麼會在這兒？」
「是因為當年浦隊的事吧……」
「夠了！」蔣隊突然一拍桌子，現場頓時安靜下來，「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說回案子。」
恰在這時，當著領導們的面，我突然覺得這是個替北嶽澄清當年事實真相的好機會，於是張口說道：「蔣隊，各位領導，當年浦隊被暴徒追擊，壯烈犧牲，大家都很難過，但這事不能怪到北嶽頭上，因為當時的情況是……」
「我說過了，不要再提過去的事。」蔣隊斜我一眼，直接岔開了話題，「對了，有個事我先說一下，松湖鎮的案子，市委市政府都很重視，要求我們儘快抓獲劫匪。我出來已經三天了，局裡還有很多事情等我處理，所以明天我要先回去一趟。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抓緊時間給我把人抓到，不要讓我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面前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