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內鬼,找他一問就知道了。」當下我就決定馬上去找大劉問話。
「程所,這事就交給我跟桂華去辦好了。」宏武主動請纓,「咱倆現在就去趟糖廠,把他帶回所里來接受審問。」
「不行!」北嶽制止道,「糖廠人多眼雜,如果他真是內鬼,你倆貿然找上門去,把他帶回所里來,無異於打草驚蛇。另外幾個同夥收到風聲,跑了的話,人就不好抓了。」
「沒錯,我們直接上門去找,肯定是不行的,必須得想個萬全之策。」我一面說,一面也在思考對策。
這時柯教說道:「那簡單啊,我給莫廠長打個電話,問問他人現在在哪,約他見上一面。他在哪裡,大劉肯定就在哪裡,對吧?」
還是老同志經驗豐富,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打著去見莫廠長的旗號,私下找大劉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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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柯教就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莫廠長的號碼。電話通了以後,二人聊了幾句,他便將話筒放下,對我說道:「他在辦公室,現在走不開,你們直接過去好了。我已經跟他說了,他會泡好茶等你。」
「行,那咱現在就過去。」我答應道,領著北嶽、桂華還有宏武出了辦公室,往樓梯口走去。
我邊走邊說:「一會到了以後,我會想辦法叫莫廠長把他找來,然後突擊進行訊問,打他個措手不及。如果他真是內鬼……」
剛走到樓梯口,迎面看到有個人正在上樓,是土蛋。只見他拎著個工具箱,看樣子是又到所里修東西來了。
我立即收聲,問他:「土蛋,今天又來所里修東西呀?」
土蛋臉上掛著他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對啊,柯教說收音機又壞了,叫我過來幫他看看,還能不能修好。」
柯教有台老舊的收音機,修了壞,壞了修,一直堅挺到現在,還能被用來收聽新聞和粵劇唱段。
「這次你就跟他說,那台收音機修不好了,叫他換個新的。」我開玩笑說。
「不行,柯教這人念舊,那台收音機陪了他好多年,他捨不得換新的。」
人老了就會這樣,什麼東西,都是覺得用慣了的好使。
「行,那你快上去吧,柯教在辦公室里等著呢。」
說完,我們一行四人快步走下樓梯,土蛋趕緊靠邊讓我們過去。
十分鐘後,我們的車就開到糖廠,直接開到了莫廠長辦公室樓下。他在樓下等著我,看到車子進來,笑著招了招手。可是車剛一停穩,看到我們來了四個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
「程所,是不是案子有進展了?」他緊張地問。
我沒回答,而是看了眼四周。他馬上會意:「來,各位請到我辦公室說。」
辦公室在二樓,進去以後,他招呼我們落座,便又開始泡茶。趁他泡茶的當兒,我隨口問道:「莫廠長,您今天沒出去呀?」
「今天?」他想了想,可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問,「今天廠裡頭挺忙的,還有很多事等我處理。」
「那給您開車的司機,今天也在廠裡頭吧?」
「在啊。」
「能不能把他叫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問他。」
「可以啊,沒問題。」莫廠長說著,抓起了他辦公桌上的電話。
「等等,您別告訴他是派出所找,隨便找個理由,把他叫來就成——您懂我意思吧?」
聽到我這樣說,莫廠長的臉色一下變得嚴肅起來。「哎,我知道了。」說完他快速按下了幾個號碼,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喂,許班長嗎?大劉在不在……我不用車……你叫他來我辦公室一趟……對,馬上啊!」
他說到這就把電話掛了,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問:「程所,大劉沒犯什麼事吧?」
我沒回答,而是問他:「莫廠長,大劉的全名叫什麼?」
「叫劉豐瑞。」
「我聽柯教說,你倆還是親戚?」
「哎,算是吧,我也是到了松湖鎮以後,才知道我老婆有他這個表弟的。」
「您之前不知道?」
「之前從來沒聽她提過,」莫廠長解釋說,「是我來到松湖糖廠赴任以後,我老婆才告訴我說,她有個表弟住在隔壁村,成天遊手好閒的,叫我想辦法給他安排一個工作。我正好缺個司機,所以就把他給叫過來了。」
「那他平常住哪兒?」
「就住我家樓下的柴房呀。」
「我記得您之前說過,糖廠宿舍還有很多空屋,怎麼沒分一間給他?」
「那不行,糖廠宿舍是給城裡來的管理崗位和技術工人準備的,他可沒有這個資格。」
看來,哪怕是廠長親戚,大劉也沒有得到一點「優待」。
「莫廠長,除了大劉以外,還有沒有人知道你臥室里有個保險箱?」或許是嫌我問得太慢,北嶽突然直入正題。
聽到這個問題,莫廠長愣了一下,好像有些措手不及。
「沒、沒別人了,很少有人會去我那裡。大劉因為住在樓下,所以休息時我都會叫他上來喝茶。」
「那他平常都愛跟什麼人來往?」
「平常他很少跟人來往,最多就是跟司機班的人打打牌。」
北嶽陸續問了幾個問題,基本把大劉的底細摸清楚了。但大劉仍未現身,那通電話打完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就連莫廠長也覺得時間長了點兒。
「這傢伙怎麼這麼久還沒到?程所,你們稍坐一會兒,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他再次撥通了司機班的電話:「喂,許班長,大劉人呢?沒見著啊!什麼?老早就跟他說了?那他跑哪去了,你們趕緊找找,找到了馬上叫他過來!」
「莫廠長,怎麼了?」我問。
「司機班的人說,大劉已經知道我找他了,沒想到他這麼磨蹭,現在都還沒過來。你們放心,我已經叫司機班的人都出去找了,說不定是他人有三急,在上廁所呢。」
聽到這個回答,我跟北嶽互看一眼,眼神當中都有些懷疑。
沒過一會兒,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莫廠長接起來後神色一變:「什麼?保安說他把我的皇冠開走了?什麼時候?他媽的,這傢伙是不是想造反……」
「莫廠長,怎麼回事?」我沒等他說完就急著問道。
「司機班的人說,他們出去找大劉,沒找到,發現我的皇冠被人開走了,打電話給門口保安一問,才知道在十分鐘前,大劉已經開車出了廠區。」
這明擺著是要跑啊,我當機立斷,招呼大夥一聲:「追!」
一行人迅速下了樓,上了車,到達門口時問了保安,皇冠車開往哪個方向,然後猛踩油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