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天色雖然暗了下來,但距離睡覺顯然還有一段時間。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網絡、連本書都找不到的中世紀,漫漫長夜對奧拓這個現代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難熬的精神折磨。
兩人干坐在屋子裡大眼瞪小眼,氣氛多少有些尷尬。
奧拓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清了清嗓子,決定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菲林,長夜漫漫,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菲林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在這個娛樂基本靠吟遊詩人唱爛俗打油詩的年代,能聽到新鮮故事,那可是相當難得的消遣。
奧拓想了想,嘴角扯出一抹壞笑,開始胡編亂造起來,他把腦海里那個純愛戰神的故事翻了出來,順手做了個小小的「人物替換」:
「在遙遠的東方,有一位名叫瓦爾特的智者,他出身名門,卻身體孱弱,而他的一生摯愛,是一位名叫凱文的騎士,凱文擁有一頭如冰雪般的白髮,手持燃燒著烈焰的大劍,是那個時代最偉大的英雄……」
奧拓聲情並茂地講述著瓦爾特如何為了拯救被送上絞刑架的凱文,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甚至耗費五百年的光陰,只為創造一個有凱文的世界。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到高潮處,奧拓還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他本來只是想惡搞一下,順便看看中世紀的人對這種「跨越性別」的硬核愛情故事有什麼反應,結果一轉頭發現菲林竟然聽得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頭直打轉。
仔細一想,這也不奇怪,畢竟從古希臘開始,歐洲那邊就流行這種男同文化,在很多中世紀人眼裡,男人和男人之間為了信念和靈魂的結合,反而比男女之情更加崇高和純粹。
「奧拓,你可真是太博學了!」菲林由衷地讚嘆道,一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這種充滿哲理和浪漫的史詩故事,就算是全不列顛最好的吟遊詩人,也絕對編不出來!那位瓦爾特先生,真是一位偉大的男人!」
看著菲林一臉感動的樣子,奧拓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他轉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夜色已經很深了。
奧拓笑著擺了擺手:「故事很長,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講,時間不早了,先睡吧,明天我們還要趕路。」
菲林也點了點頭:「嗯,明天還要早起去拉姆普斯岬堡,確實該休息了。」
……
第二天清晨,陽光剛剛升起,商隊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奧拓和菲林打了個招呼後,菲林便風風火火地跑去旅館的其他房間,招呼他那十多名員工和兩名護衛起床搬運貨物。
而奧拓則是悠哉游哉地先來到了商隊的馬車裡坐下。
過了一段時間,車窗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馬嘶聲。
菲林帶著夥計們把貨物全部裝載完畢,滿頭大汗地掀開門帘上了馬車。
「喲,奧拓,實在不好意思,裝貨的時候出了點小岔子,中間多花了一點時間,讓你久等了。」菲林擦了擦汗,有些歉意地說道。
奧拓看著菲林,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嗯,沒事我也才剛到。」
什麼是高情商?這就是高情商!一句話不僅化解了朋友的愧疚,還讓對方心裡感覺暖洋洋的。
菲林聽完,心裡果然一陣感動,笑著招呼前面的車夫:「出發!目標,拉姆普斯岬堡!」
商隊浩浩蕩蕩地駛出了城門,踏上了新一天的旅途。
就在馬車剛剛離城沒多遠的時候,奧拓的腦海中突然彈出了那熟悉的半透明光幕。
【叮!觸發支線任務: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任務詳情:哦!身為高貴的穿越者,怎麼能像一片落葉般默默無聞?自然要留下屬於自己的傳奇!請記錄下來到這裡的故事,當然,您可以適當發揮,省略一部分真相。】
【任務獎勵:320金幣。】
奧拓一看這獎勵,眼睛瞬間亮了。
寫日記?這活我熟啊!正經人誰寫日記?但不正經的人為了320金幣,別說寫日記了,寫小說都行。
再加上之前胖神父任務留下的160金幣,幹完這票自己可就有480金幣了,又能三發!
他當即轉頭看向一旁的菲林:「菲林,你手頭有羊皮紙和炭筆嗎?借我用一下。」
菲林雖然有些疑惑,不知道奧拓在這個時候要紙筆幹什麼,但還是立刻從隨身的包袱里翻出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紙和一根削尖的炭筆,遞了過去。
「給,奧拓,你要寫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沒什麼,隨便記點靈感。」
奧拓接過紙筆,將羊皮紙鋪在膝蓋上,稍微思索了一下,便開始奮筆疾書。
既然系統說要「留下傳奇」,還要「適當發揮」,那他當然不能寫什麼「我穿越過來在森林裡睡山洞」這種大實話。
必須得神話!必須得抽象!
奧拓手腕揮動,炭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主後506年,金色的流星墜入密林,吾手握虛空於黑暗的洞窟中審判了潛行的魔獸,當吾踏入人類的堡壘,偽善的牧羊人正用貪婪玷污神聖的殿堂。」
「吾未曾拔劍,唯借愚者之名,便令狂亂的惡魔無所遁形,令貪婪者在金幣的雨中迷失心智……」
寫了大概十來分鐘,奧拓停下筆,拿起羊皮紙端詳了一番。
看著上面那猶如狗爬般歪歪扭扭的字跡(畢竟用炭筆寫字實在有點費勁),再配上那雲山霧罩、前言不搭後語的謎語人行文風格,奧拓自己都忍不住撓了撓頭。
這寫的都什麼跟什麼啊?我自己看一遍都覺得讀不通順,毫無邏輯可言。
不過轉念一想,奧拓又釋然了。
這就叫歷史的厚重感!
在現代社會,隨便從古代墳堆里挖出一片寫著錯別字的竹簡,那幫歷史學家和考古學家都能腦補出一整部波瀾壯闊的朝堂鬥爭史。
更別提這種充滿神話色彩的謎語了。
無所謂了,奧拓滿意地將羊皮紙捲起來,只要這張紙能流傳到後世,後人看到這看不懂的文字,肯定會瘋狂腦補,虛空代表了中世紀早期的階級反抗,偽善的牧羊人是對當時教會貪腐的深刻批判……
如果看不懂,那絕對不是奧拓寫得爛,而是他們水平不夠啊。
沒關係,自有大儒為我辨經!
把炭筆還給滿臉好奇的菲林後,奧拓裝作把羊皮紙塞進懷裡,實則心念一動,直接將其送進了系統空間的格子裡妥善保管。
【叮!支線任務完成。】
【獎勵:320金幣已發放。】
聽著金幣到帳的提示音,奧拓的心情無比舒暢。
接下來的旅途,就純粹是漫長且無聊的趕路了。
商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艱難跋涉,奧拓和菲林從各地的風土人情聊到皮草的物價,最後奧拓甚至開始給菲林科普地球是圓的。
幾個小時過去,太陽逐漸升到了正當空。
就在這時前方開車的馬車夫突然轉過頭喊了一聲:
「老闆,前面能看見拉姆普斯岬堡了!」
奧拓掀開車窗的布簾,探出頭往前望去。
視線的盡頭,一座城堡的輪廓逐漸在海岸線的邊緣清晰起來。
相比起之前那座高聳在險峻山巔的廷塔傑爾堡,眼前這座拉姆普斯岬堡看起來明顯要稍微遜色一些。
它的規模並不算大,目測最高的主堡也就四十米左右,城牆的石頭看上去也因為常年遭受海風的侵蝕而顯得有些發白和斑駁。
雖然看著沒有那麼宏偉霸氣,但在這個時代,一座堅固的石頭要塞,依然是領主統治力的絕對象徵。
「拉姆普斯岬堡嗎……」
奧拓放下布簾,重新坐回墊子上,眼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不管這座城堡怎麼樣,總之新的路途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