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拓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在風車旅館裡休息著,而留在教堂里的胖神父,日子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哎呦!別打臉!我是神父啊!」
「打的就是你這個魔鬼!」
在一群憤怒群眾的「驅邪」下,胖神父的腦子被迫開始了超越極限的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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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挨打的時候,潛能總是無限的,他一邊在地上抱頭亂滾,一邊從群眾們七嘴八舌的怒罵聲中,迅速拼湊出了事情的真相。
昨天,自己當眾撒錢!
昨天,自己大喊受到了主的啟示!
昨天,自己甚至當眾發下毒誓:以後要是再圈錢,就是魔鬼附身!大家儘管往死里打!
臥槽!
胖神父徹底懵逼了,他自己信不信主他自己還不知道嗎,他當神父純粹就是為了合情合理地撈錢!什麼主會閒得發慌,大發慈悲跑來擋自己的財路?
但這會兒想這些已經沒用了,眼看著一個大漢舉著一條滿是泥巴的長板凳就要砸下來,胖神父爆發出了生命的最強音。
「哦!偉大的主啊!」胖神父突然扯開嗓子,爆發出一陣悽厲的乾嚎,他猛地從地上翻身坐起,雙手舉向天空,「讚美您!那占據我身體的惡魔,終於被您聖潔的光輝驅散了!惡魔離開了我的身體!」
這一嗓子喊得可謂是聲情並茂,周圍不少揮舞著棍棒的平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但一大部分人壓根不買帳,手裡的鞋底子照樣往他身上招呼。
廢話你光說惡魔走了,重點你是一句沒提啊!萬一你這老小子借坡下驢,站起來又要錢怎麼辦?
胖神父一看這架勢,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明白了群眾的訴求,趕緊扯著嗓子繼續高喊:「哦!該死!剛才那個可惡的惡魔,居然想讓我收回賜給人民的錢財!簡直罪無可恕!那是主賜給你們的,誰也拿不走!」
這下子,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舉著板凳的大漢默默放下了兇器,拿著糞勺的大媽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剛才帶頭衝鋒的幾個警衛立刻換上了一副虔誠的面孔,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哦!仁慈的主,再次拯救了祂迷途的使徒!魔鬼果然被我們打跑了!」
眾人一聽,紛紛扔下手裡的「法器」,齊刷刷地開始讚美起萬能的主,順便誇讚自己剛才驅魔有功。
胖神父趴在地上,表面上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著讚美主,心裡早就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等到這群「正義之士」心滿意足地離開教堂後,胖神父這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腰酸背痛的老腰,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呸!一群刁民!」
錢沒了,人被打了,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胖神父不敢在教堂多待,生怕哪個人覺得驅魔不夠徹底又折返回來。
他馬不停蹄地溜回後院,找了一身帶兜帽的普通粗布衣服換上,把自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遮了個嚴實,隨後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直奔領主居住的主堡。
在中世紀,神父雖然沒有兵權,但在領主面前還是有幾分薄面的,這群刁民敢搶他的錢,他必須讓領主出兵把錢全收回來!
頂著一身的傷痛,胖神父好不容易挪到了主堡門口。
護衛聽到他自報家門,通報上去後,領主倒也同意了接見,不過按規矩,進門前得先搜身。
兩個護衛走上前,粗魯地在胖神父身上摸來摸去。
胖神父本就渾身是傷,被這麼一按,疼得直齜牙,他剛想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瞎了眼的狗東西輕點」,但聯想到昨天全城領錢的盛況,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萬一這護衛昨天也領了我的錢,現在罵他,豈不是又要被驅邪?
好不容易熬過了搜身,胖神父被帶進了一個寬敞的大廳。
廷塔傑爾堡的領主正端坐在高高的主座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銀質的高腳杯。
他自然早就聽說了昨天神父在廣場撒錢的「壯舉」,此刻看著胖神父這副鼻青臉腫、仿佛剛被十幾個壯漢輪流教做人的慘狀,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毛。
胖神父一進門,先是熟練地畫了個十字,讚美了一番主,隨後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
「仁慈的領主大人啊!您要為我做主啊!」胖神父哭喪著臉,聲淚俱下,「昨天那根本不是什麼主的啟示,我是被惡魔附體了!那個惡魔操控我的身體,把教堂所有的財產都散給了那些刁民!那裡面可還有原本準備進獻給您的一部分稅金啊!」
「請大人立刻派出衛兵,去把那些錢挨家挨戶地收回來!那都是惡魔的陰謀!」
領主坐在上面,靜靜地聽著胖子把話說完。
收回來?領主心裡冷笑一聲。
錢進了那群窮鬼的口袋,現在派兵去硬搶,逼急了引起全城暴動怎麼辦?為了你這個死胖子,讓整個城堡陷入動亂?
領主雖然沒學過什麼現代經濟學,但也知道穩定壓倒一切的道理。
再說了,死道友不死貧道,你破產了關我什麼事?
領主放下高腳杯,打斷了胖神父還在喋喋不休的控訴,臉上換上了一副悲痛的神情。
「哎呀,這可真是太不幸了。」領主嘆了口氣,隨後大手一揮,對著門外的護衛大聲喊道:「護衛!快進來!這位可憐的神父先生顯然又被惡魔附體了,居然妄想從虔誠的平民手裡搶奪主賜予他們的財富!快把他拉出去,好好驅驅邪!」
胖神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個護衛已經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了他的胳膊,直接往大廳外面拖。
「放開我!我沒被附身!我才是神父!你們這群蠢貨!領主大人,您不能這樣!」胖神父在半空中劇烈掙扎,氣急敗壞地對著架著他的護衛破口大罵,「你們這兩個遭天譴的王八蛋!放手!」
兩個護衛一聽這胖子居然敢罵自己,互相對視了一眼,好小子,惡魔果然沒走!
「大人說得對,這絕對是被惡魔附身了!居然敢辱罵我們!」護衛甲怒氣沖沖地說道。
「沒錯!這隻惡魔太囂張了!必須給他點教訓!」護衛乙立刻給自己疊上了一層「神聖憤怒」的buff。
剛被拖出主堡的大門,兩個護衛就把胖神父往地上一扔,抽出身上的木棍就圍了上去。
「惡魔!快滾出神父的身體!」
「吃我一記正義的木棍!」
「啊!別打了!我真沒被附身……哎呦我的門牙!」
領主堡外,再次響起了歡快的「驅魔」交響樂。
……
與此同時,風車旅館的專屬客房內。
奧拓和菲林正相對而坐,面前的木桌上擺著一大盤剛剛端上來的烤肉。
肉烤得焦黃,滋滋冒油,看著賣相倒是不錯。
菲林早就餓壞了,用小刀切下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這年頭能吃上肉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奧拓也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眉頭就皺成了一團。
這肉又干又柴不說,因為沒有閹割過,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臊味,最關鍵的是,唯一的調料就是那幾粒還沒完全化開的粗鹽,咬在嘴裡嘎嘣作響,還帶著一股明顯的苦澀味。
這簡直是對食物的褻瀆。奧拓強行把肉咽了下去,暗自吐槽。
他看了看吃得滿嘴流油的菲林,搖了搖頭。
奧拓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外套口袋,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包細鹽。
菲林正切著肉,抬頭看到奧拓手裡拿著個奇怪的布包,有些迷惑地問道:「奧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啊?」
奧拓故意做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微微搖了搖頭。
「哦這沒什麼,只是我家鄉的一種神秘香料罷了。」
說著,奧拓捏起一小撮潔白如雪的細鹽,均勻地灑在了自己和菲林面前的那盤烤肉上。
這鹽粒細密均勻,沒有一絲雜質,落在烤肉上,很快就融化在了油脂里。
撒完之後,奧拓把鹽包重新放回口袋,順手送回了系統空間。
「來,嘗嘗吧。」奧拓做了個請的手勢。
菲林有些好奇地切了一塊沾了細鹽的烤肉,放進嘴裡。
咀嚼的第一口。
菲林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臥槽?!
這肉怎麼……怎麼變得這麼好吃了!
原本粗糙的苦澀味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咸鮮!
那種味道就像是在舌尖上跳舞,完美地激發出了肉本身的香味,甚至連那股腥臊味都被壓下去了大半。
菲林目瞪口呆地看著盤子裡的肉,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奧拓。
他活了這麼多年,走南闖北也吃過不少領主家宴上的美食,但從來沒吃過這麼純粹、這麼高級的味道!那潔白如雪的粉末,難道是亞瑟王餐桌上的調味品嗎?!
更讓菲林震撼的是,這麼寶貴、這麼稀有的神秘香料,奧拓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分給自己這個商人一起享用!
眼眶一陣溫熱,菲林只覺得自己的心靈再次受到了衝擊。
唉!不愧是我菲林最好的朋友!奧拓實在是太康慨、太偉大了!
看著菲林那感動的快要流下眼淚的誇張表情,奧拓並沒有覺得多自豪,他只是默默地切了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
嗯,有了細鹽調味,這劣質烤肉總算是勉強能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