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副塔羅牌

  拉姆普斯岬堡的城門口。

  奧拓坐在馬車裡,百無聊賴地掀開窗簾往外瞟了一眼,嘴角頓時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見城門邊上歪歪扭扭地立著一塊破舊木牌,上面的標價赫然寫著:行人十便士,馬五便士,帶貨物面議。

  「這怎麼跟廷塔傑爾的收費標準一模一樣?難道這中世紀的城管系統還搞全國連鎖定價的嗎?」奧拓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在這個連度量衡都取決於領主今早吃了什麼、物價變動堪比擲骰子的黑暗時代,這種統一標價的行為,簡直可以說是中世紀罕見的商業奇蹟。

  而且,連看門的配置都如出一轍,同樣是四個穿著破皮甲、手裡拿著長矛的守衛,正靠在城牆根底下曬太陽。

  為了防止昨天那種被獅子大開口敲詐勒索的麻煩事再次上演,奧拓決定主動出擊。

  中世紀的基層公務員什麼德行,他這兩天算是摸得透透的了,你不先聲奪人,他們就敢把你當肥羊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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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還沒停穩,奧拓就理了理自己那件相當顯眼的紫色外套,率先掀開門帘,身手矯健地跳下了馬車。

  菲林見狀,眼珠子一轉,也趕緊從後面跟著跳了下來,亦步亦趨地跟在奧拓身後。

  看到奧拓出現的一瞬間,城門口原本還懶洋洋的四個守衛,就像是被人按了開關一樣,立刻站得筆直,手裡斜靠著的長矛都端正了。

  他們常年在城門口混,別的本事沒有,眼力見絕對是滿級,眼前這位金髮青年,無論氣質、長相,還是那身面料一看就貴得離譜的衣著,比他們領主看著都有排面。

  畢竟在這個平民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面黃肌瘦、領主也多半因近親繁殖而長得隨心所欲的時代,一個大帥逼,往往會被人們本能地當成極度牛逼的存在。

  這就是某種程度上的「魅惑」光環吧?

  最關鍵的是,這青年腰間還掛著一把沒有一絲鐵鏽的長劍,在中世紀能配這種好劍的,少說也得是個正牌騎士,甚至有可能是哪個大貴族的繼承人。

  至於跟在後面滿臉堆笑、一身銅臭味的菲林,則被守衛們自動腦補成了這位貴族少爺的管家或者僕從。

  「大人您好!」四個守衛整齊劃一地行了個標準的撫胸禮,態度那叫一個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奧拓面帶溫和的微笑,開口說道:「看看,需要多少錢。」

  領頭的衛兵A連連點頭,急忙跑過去,快速點數了一下商隊的人數、貨物和馬匹。

  點完之後,他一路小跑回來,恭恭敬敬地報了個數字:「回大人的話,一共230便士。」

  一旁的菲林聽到這個數字,暗自點了點頭,隨即痛快地掏出錢袋,數出相應的便士交了上去

  奧拓和他重新坐回馬車,商隊順利駛入城中。

  相比起廷塔傑爾堡,拉姆普斯岬堡的人口顯然要少一些,街道稍微寬敞了點,那股祖傳的「露天公廁」味兒也淡了不少,雖然該有還是有,但至少在奧拓的忍受範圍之內了。

  「奧拓,剛才多虧了你先露面。」菲林坐在馬車裡,笑著說道,「如果是我去交涉,這幫貪婪的鬣狗至少要翻倍收錢,你的臉簡直比國王的通行證還好用。」

  奧拓輕笑了一聲:「不,菲林,是你的錢袋子救了我們,我的臉只是確保他們懂得怎么正確使用算術而已。」

  進城後菲林要去集市處理那一車車的貨物,他懶得去跟商人們討價還價,便獨自留在了停靠在廣場邊緣的馬車裡。

  「好了,到了激動人心的時候了。」

  奧拓喚出系統面板,看著之前攢下的480金幣,心中默念了一眾運氣好的角色。

  第一發,一道熟悉的慘白流星划過。

  【獲得道具:打火機】

  【簡介:很平常的防風打火機,但是為了應對災難製作而成,導致非常耐用。】

  光芒一閃,一個銀色的金屬打火機落在了奧拓手裡。

  他拿在手裡把玩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玩意兒不錯,以後在野外不用擬態打火機了。

  「這波不虧。」奧拓合上打火機,開始了第二發。

  緊接著,第二發,是一道綠光。

  【獲得道具:塔羅牌】

  【簡介:一件神奇道具,使用時你的投擲精準度將獲得顯著提升,日常攜帶亦能使雙手變得更加靈巧,紙牌邊緣鋒利堪比精鋼,投擲出去可作為飛刀使用,或許它還能在迷茫時指引命運也說不定?】

  奧拓看著手中這疊質感特殊、邊緣隱隱泛著冷光的二十二張大阿爾卡那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使用時提高投擲水平,攜帶時手部變靈巧……這是哪個『小丑』被做成神奇物品了?」

  不過他也沒糾結,而是像個魔術師一樣,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切牌、洗牌。

  最後,他隨手將最上面的一張牌朝空中一拋,旋即又將其穩穩夾住。

  奧拓翻轉手腕,定睛看去。

  不是別的,正是0號——「愚者」。

  牌面上的愚者穿著絢爛的衣物,正邁步走向懸崖。

  看著這張愚者牌,奧拓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系統你這是明示我要在神棍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嗎?」

  他收起笑容,裝模作樣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用神聖的語調念叨了一句:

  「願愚者忽悠著你。」

  第三發,光幕上終於泛起了一陣藍色的光華。

  【獲得道具:無限酒壺】

  【簡介:一個看著不大不小的白色杯子,每天早上自動補充完內部的液體,可以是任何酒,也可以是純淨水,隨宿主心意而定。】

  「好東西。」奧拓看著這個造型古樸的白色杯子,忍不住讚嘆。

  這玩意兒別說是在中世紀,就算是放在現代社會,那也是相當炸裂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在中世紀這個缺乏衛生常識的時代,亂喝生水極易感染痢疾,有了這個無限酒壺,他往後的水源和飲品安全算是得到了徹底的保障。

  奧拓將塔羅牌和無限酒壺一起放進系統空間,順便查探了一下,十格的儲物空間現在還剩四個空位。

  他沒有把打火機收進去,而是拿在手裡,「叮」的一聲打開蓋子,擦出一團橘黃色的火苗,又「啪」的一聲合上。

  就在這時,馬車的門帘被一把掀開。

  「喲,奧拓!」菲林那張胖臉探了進來。

  奧拓以單身二十年的驚人手速,「嗖」的一下將打火機翻轉藏入袖口,順勢收回了系統空間,整個動作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貨物處理得怎麼樣了?」奧拓面不改色地微笑著問道。

  「順利得很!走,咱們一起去吃飯吧,這家堡壘雖然小,但飯館裡的烤肉聽說還不錯。」菲林拍著肚子提議道。

  奧拓點了點頭,跟著菲林下了馬車。

  兩人來到集市旁的一家飯館,隨便要了些黑麵包和兩大盤烤肉,就在木桌旁坐下吃了起來。

  當然,烤肉端上來後,奧拓再次從口袋裡「變」出了那包細鹽,均勻地撒了一層,這才讓那沒滋沒味的粗糙烤肉變得能讓人下咽。

  吃到一半,奧拓放下手裡的木製叉子,擦了擦嘴角,想了想開口問道:

  「話說回來,菲林我們在這裡交易結束之後,接下來去什麼堡?是往威爾斯的方向走嗎?」

  正啃著肉的菲林愣了一下,抬起頭,回道:

  「哦,接下來我們要去飛天牢大堡,那是去往東邊的商路,不是去威爾斯的方向。」

  「……」

  聽到這個名字,奧拓正端著木杯喝水,差點沒一口全噴在菲林的胖臉上。

  飛天?牢大?!

  這地名是哪個神人起的?!

  奧拓眼角瘋狂抽搐了幾下,強行壓下內心的吐槽欲,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優雅平靜的神態。

  「既然方向不同,那麼我們大概要分別了,菲林。」奧拓的聲音溫和卻堅定。

  「你知道的,我有著自己的目標我要去尋找偉大的亞瑟王,加入他的麾下,給這片戰火紛飛的不列顛土地,帶來真正的和平。」

  菲林一聽,先是呆滯了半秒,連手裡的黑麵包掉在盤子上都沒發覺。

  他雖然心裡清楚,像奧拓這種註定要成為傳奇的人,是不可能永遠跟在商隊裡混日子的,但他沒想到分別的日子會來得這麼快。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菲林頓時覺得嘴裡的烤肉都不香了,滿臉的不舍,「是今天就要走嗎?」

  奧拓旋即笑了笑,擺了擺手:「放心,不是今天,是明天早晨。」

  「唉……」菲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真切的失落,「奧拓,你是我這輩子遇到過最慷慨、最智慧的朋友,今日一別,真不知你我何時才能在這茫茫的大地上再次相見。」

  看著菲林那感傷的模樣,奧拓的心裡也有一絲觸動,畢竟菲林是自己這個世界第一個朋友了。

  他端起木杯,對著菲林虛敬了一下,微笑著說道:

  「我的朋友,何必如此感傷,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只要我們的心底還留著這段同行的記憶,願我們今後,還能在更廣闊的舞台上再次相見。」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這番話一出,菲林再次被震住了,他細細咀嚼著這句充滿詩意與豁達的話語,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不愧是奧拓,連告別的話都說得這麼有文化、這麼有哲理!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好!說得好!」菲林猛地站起身來,胡亂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漬,眼神突然變得十分堅定,「奧拓,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千萬別走!」

  說完,還沒等奧拓開口問他要去幹嘛,菲林就邁開兩條胖腿,急匆匆地跑出了飯館。

  奧拓坐在長凳上,看著菲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雖然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微笑著點了點頭,耐心地等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