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世間道義比父女相認還重要嗎

  營帳之內,九思將人帶到索懷修面前,跪在地上之人衣著襤褸,頭髮凌亂不堪,渾身上下全是劍傷。

  「你是何人?為何夜闖青平?」九思就站在一旁問道。

  「無可奉告!」人似是挺有骨氣,冷哼一聲竟是不屑。

  「你還敢嘴硬!」九思拔劍,劍架在那人脖頸之上。

  索懷修揉了揉眉頭,說道:「九思,你與戀七先出去。」

  「將軍.」九思與戀七相視一眼,不太懂將軍這是何意。

  「出去,我親自審問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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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思與戀七退下,索懷修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與他平視,他雖衣衫襤褸,但眼神清明異常。

  「你可認識張青?」

  那人清明的眼眸一縮,低頭掩去所有,冷聲道:「呵,一個死人而已,將軍還提她做什麼?」

  「她是如何死的,你可知道?」

  「不知,將軍如此關心一個死人,她可是將軍的至親?」

  「她是我的奶娘.」

  他抬眸輕笑,「是嗎?那將軍可是要為她報仇?」

  索懷修看他一眼,從他眼中看到了仇恨與不甘,「為何?她是被人陷害而死嗎?」

  「不知。」

  「那你可知張媽還有一個女兒.」

  「在哪兒?」那人情緒險些失控,正欲起身詢問。

  「呵呵呵」又見他悽慘一笑,跌坐在地。

  「索將軍通過我袁三列又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還浪費了九思這麼多時間將我捉來,不如將軍將我放了?」

  「你若說出蘇秦身在何處,我便放了你。」

  「蘇秦?索將軍在說誰?莫不是已死去多年的赤煉殺手蘇秦吧?」

  「正是死去多年的她。」

  「死而復生?將軍也信?」袁三列嗤笑一聲問道,雙手卻死死的握在一起,此時他心中卻在想自己的女兒。

  「自然不信,也許她是被你與其他人所救。」

  「我們救她何用?」袁三列似笑非笑的問道。

  「眾人皆知你與我索家有仇,你說呢?」

  「哈哈哈!與你索家有仇?那將軍為何不將我送到你父親面前邀功?」

  「告訴我蘇秦在哪兒,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從此你隱姓埋名.」

  「多謝將軍美意,袁某無意隱姓埋名,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索南隨安穩的活在這世上。」

  「我父親當年做了什麼錯事讓你如此恨他?」

  「呵,錯事?他此時坐在輪椅之上算是老天便宜了他,若是下次遇到我,定讓他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那張媽唯一的女兒你也無意相見了?」他起身,而那袁三列的手已拽住了他的衣服。

  「她在哪兒?」帶著祈求的語氣問道。

  「她還活著嗎?是你救了她?」當年他一心想為妻子報仇,卻忽視了女兒的存在,他以為女兒早就被索家的人殺了.

  「蘇秦在哪兒?」

  袁三列揚起黑乎乎的臉看著他說道:「用我的命換那孩子的安全如何?」

  「我要你的命又有何用?」他蹲下說道,「我要知道蘇陽在哪兒?你大可放心,我不會殺她。」

  「蘇陽?呵呵,你連她這個名字也知道了嗎?」他鬆開手垂首低喃。

  「袁三列,張媽的女兒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命我也可以保住,但你必須告訴我蘇陽在哪兒?」

  「你也知道,現在到底有多少人在找她,明里暗裡,就憑你的人如何護得住她?」

  「索將軍能護得住她嗎?你身邊不還有一個身份未明之人嗎?」

  索懷修心下猛的一驚,問道:「你是何意?」

  他挑眉答道:「將軍為何不將那人趕出青平?留在身邊豈不夜不能寐?」

  「你知道她是誰?」他攥住袁三列的衣領問道。

  「不知,連索家都未曾查到,我又如何得知呢?」

  「蘇陽都與你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說了」袁三列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一字一句的說道:「若是被索將軍抓到,提『青芷』二字便可保命。」

  「呵呵呵,看來她所言不假,將軍似是已有軟肋,還真是讓人驚訝。」

  索懷修鬆開他,緊握著雙手起身,「是嗎?看來蘇陽還真是以前的蘇秦。」

  「你不怕她被我的父親抓住,然後消失的無聲無息嗎?」

  「又或者被我大哥先找到」

  「你也知道他二人的恩怨,所以我勸你說出她的下落,省得將來後悔。」

  「還有蘇秦之前在江湖上的仇家,你以為單單是我索家想要她的命嗎?」

  「世人皆傳她冷傲無雙,發誓要活捉,定要讓她生不如死.」他轉頭看向袁三列。

  「你覺得你是在保護她嗎?」

  「索將軍不必多言,我意已決。」袁三列似是一個赴死的死囚。

  「還請將軍看在張媽的份上,饒了那個無辜的孩子。」

  「我可以拿我的命來換那孩子的命。」

  「你所謂的世間道義比你父女二人相認還要重要嗎?」他的致命一問,使袁三列本清明的眸子模糊了。

  「父女?呵呵」

  「從我得知青兒她被你父親派人殺死,到孩子失蹤,我似瘋了般想殺光你們索家每一個人。」

  「哈哈哈,奈何我自己能力有限,蹉跎這許多年還是未能如願。」

  「孩子不認也罷,省得相認之後我再死去讓她徒增悲傷。」

  「好,隨你。」他甩袖轉身。

  「戀七!」

  「屬下在!」戀七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這人死鴨子嘴硬,哼,該死!

  「將他關押起來。」

  「是」戀七兇巴巴的走到他身邊,拔劍,架在他脖頸之上,冷聲道:「快走!」

  袁三列看到戀七的模樣猛的起身,兩眼泛著淚花,卻未發一語。

  「老實點!刀劍可無眼,小心你一命嗚呼!」戀七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緊皺眉頭吼道。

  此時袁三列竟咧嘴笑了,透過眸中水霧,看著面前雖表現的很兇,卻無底氣的孩子欣慰的點了點頭。

  「多謝索將軍在袁某死前能圓我多年心愿。」

  「還不快走!」戀七皺眉,心下竟有些不忍的將劍撤回了一些,這人不怕死嗎?

  索懷修緩緩閉上眼睛,袁三列誓死也不鬆口,是為何呢?

  「蘇姑娘,三列被抓了。」一處偏僻之地,張媽向蘇陽說著打探來的消息。

  蘇陽摸著長鞭的手一頓,斜她一眼道:「放心,袁叔不會出賣我們的。」

  「我們是否要去青平救他?」

  她轉頭看向外面西下的夕陽,不知何時這樣的美景就再也看不到了。

  「先讓他在青平一段時間吧,那裡比跟著我安全,待我們將這些尾隨的人都清理掉再去青平救他不遲。」

  「好,蘇姑娘,你的傷好了嗎?這一路上我們遇到太多刺殺,不如先躲在這裡休息幾天」

  「張媽,你有沒有發現,這些日子以來有人暗中保護我們?」

  張媽心事重重,說道:「發現了,其中就有索家的人.」

  蘇陽瞭然一笑,說道:「呵呵,索家癱瘓的那位要殺我們,沒有癱瘓的那二人竟要保護我們.」

  「你說如果癱瘓的那個知道了,會不會氣的吐血身亡?」

  張媽欲言又止,「蘇姑娘」

  「不如我們去青平,那索南隨定不會為難索懷修的。」

  「不,張媽,你錯了。」蘇陽回憶著以前的種種恩怨。

  「索南隨是個自私自利之人,就算面上答應放我們一條生路,私下也會派人暗殺的。」

  「這個狗賊,我恨不能撕了他為妹妹報仇。」

  「張媽,會的,我們要等時機。」

  「嗯,蘇姑娘,我還有一事不明。」

  「你說。」

  「上次在榮城我們拼命救下的青芷姑娘到底是誰呢?」

  「她只是杏林院的一個女醫而已,也是我在平吉村時的救命恩人。」

  「若沒有她相救,也許我早就死了。」

  張媽半信半疑,真的只是這樣嗎?「這次有索家人暗中保護我們,是不是青芷姑娘起了作用?」

  蘇陽猛的轉頭看向她問道:「張媽對她說過什麼?」

  「蘇姑娘不要激動,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說了什麼?」她語氣有些急切,不能再將她牽扯進來了。

  「我」張媽一咬牙說道:「我說若是為了你好,就讓她到雁凌關去求索將軍」

  「荒唐!」蘇陽揚起手想要抽她耳光,但看她一臉滄桑,不忍,轉頭悲痛的聲音傳來。

  「你可知就因你這一句話,她差點就死在了樂安城內?」

  「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她又一腳踏進了青平「

  「呵呵.你知道那個地方對於她來說是什麼嗎?」

  「蘇姑娘息怒,之前我並未想太多,只是看你被索家之人追殺,一時氣憤不過,所以才」

  「罷了,現在她已身在漩渦,希望她遇到的那個男人能護她周全。」

  「蘇姑娘」

  「好了,張媽,我累了,你下去安排吧。過幾天風聲小了,我們再出發去雁凌關。」

  「好」

  待張媽離開之後,她陷入了一個又一個可怕的夢境之中,夢裡有與青芷拔劍對峙的場景,有與甘棠訣別的場景,第一個場景,自己的下場無不以死亡結束。

  「呵呵,青芷,甘棠,我們怕的終究是要來了嗎?」

  「青芷,你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