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星艦停泊港的路比預想的更長，通道兩側的商鋪依次排列，
招牌從銀灰到淺金各自占據一段牆面。
蘇星冉被一家櫥窗里陳列的粉色連衣裙吸引了目光，
推門進去之後才發現店內有空間摺疊結構，
內部的實際面積比從外面看大了將近十倍。
她站在衣架前面比了一下那件裙子的長度時，
柯星朔伸手把另一件同款不同尺碼的遞到了她手邊。
她接過之後轉身走進試衣間。她穿好之後走出來站在鏡子前面，
裙子的剪裁貼合從肩到腰的曲線，裙擺停在膝彎上方，細肩帶從肩頭繞過在背後交叉。
導購機器人從櫃檯後面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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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的金屬頭部表面在燈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機器人的合成聲音調試得溫和適宜：
」幾位是專屬哨兵吧？和您太般配了，要不要來一套情侶裝？」
五個哨兵在聽到」情侶裝」三個字的時候同時抬了頭，
視線從各自的角度匯聚到導購機器人的金屬外殼上。
蒼戾的手已經伸向了旁邊衣架上掛著的那套粉色休閒外套，
燼離在它開口推薦之前，就已經把另一套同款拿在手裡比了一下肩寬，
敖武從內側口袋掏出一張信用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柯星朔伸手把掛在最裡面的那套取了下來，
瀾野站在鏡子的另一側背對著，所有人從衣架上取了一套同款，
沒有看任何人。
蘇星冉從試衣間旁邊走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換好了。
粉色的休閒裝在五個身形不同的人身上呈現出各自的效果，
色調一致但廓形各有差異。
敖武寬肩把外套撐出硬挺的輪廓，
粉色和他臉上的稜角線條形成一種鮮明的反差。
蒼戾靠在牆邊，外套拉鏈敞開露出淺色內搭，
紅髮在粉色的映襯下顯得更亮。
柯星朔站在窗邊，粉色衣料襯得他眉目柔和。
燼離正低頭整理袖口，肩線在衣料下方保持著流暢的弧度。
瀾野把外套穿得整整齊齊，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
銀白長發垂落在粉色布料的對比下帶著一種冷的禁慾感。
蘇星冉把五個人依次看了一遍。
」都好看。」
她微微頷首，嘴角帶著笑。
蒼戾已經走過來了，
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外套袖口邊緣從她手背上輕輕擦過。
店門口又進來一個人影，身形高挑，
黑白漸變的發尾在邁過門檻，被門框上方的氣流微微掀動了一下。
導購機器人從他身側滑過去的時候他側了一下肩讓開通道，
說了一聲」不用」聲音沒有多餘的起伏。
他往裡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位置在蘇星冉能看到他的地方。
蘇星冉側了一下視線。
一隻圓滾滾的黑白輪廓正從他腳邊慢悠悠地挪動著。
大熊貓邁著內八字的步伐，四肢交替著撐住圓潤的身體，
肚皮幾乎貼著地面在移動，每一步的幅度都比它體型所給人的預期更短。
它走了兩步之後停下來偏頭看了看旁邊的衣架底端，
然後又挪了兩步，
黑色的耳朵在頭頂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看著那隻大熊貓一步一步，從她視野邊緣挪到視野中央，
指甲在金屬地面上叩出短促的聲響。
大熊貓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它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用爪子蹭一下耳後，
然後換個方向再走幾步，動作里的煩躁感明顯。
它沿著一條從門口到櫃檯之間的斜線，走到中途時忽然停下來，
鼻尖朝向了她所在的方向抬高了幾度。它的耳朵轉了半圈然後停住了。
柏湛順著大熊貓停下的位置看過去，視線從蘇星冉腳邊移到她臉上，
從那道清甜的九里香氣味方向鎖定了她的位置。
那種氣味從他走進店裡，就一直在他的鼻腔里緩慢滲入，
像某種暖的流質沿著呼吸道浸潤著他緊繃的神經末梢邊緣。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試衣鏡前面，隔著大約三步的距離，
垂下視線看著那隻大熊貓原地轉了個圈之後面朝蘇星冉蹲坐了下來。
蘇星冉從店裡出來之後沿著通道繼續往前走。
咖啡店前排著一列不短的隊伍，從店面延伸出來在通道邊緣折了一個彎。
柯星朔從她旁邊偏了一下頭：
」這家店很有名。」
她朝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隊伍前端有人端著杯子走出來，
杯口邊緣冒出的熱氣在冷氣中聚成一小團白霧。
她看著那些白霧升到頭頂高度然後散開，
腦子裡轉了轉開一家奶茶店的主意。
她的視線從隊伍最末尾的方向收回來的時候，
餘光里碰到了一個蹲坐在通道角落裡的圓影。
大熊貓縮在牆角的一盆綠植旁邊，
圓滾滾的身體和植物葉片顏色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它的耳朵垂著，爪子搭在自己肚皮上，
周圍沒有別的人。
蘇星冉的腳步慢了下來。
柏湛從綠植後面的一根柱子旁邊走了出來。
他站在離她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聲音清冷但節奏平緩，
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確認了的事：
」你很喜歡我的精神體嗎？可以摸。」
大熊貓聽到他的話之後耳朵豎了一下。
它從角落站起身來邁著內八字朝她走了幾步，
在她腳前半米的位置重新蹲坐下來，
把一隻前爪從身體側面伸了出來，爪墊朝上，露出肉墊粉色的弧線。
蘇星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隻朝她伸出來的前爪，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蹲下了。
她的視線落在大熊貓的前爪上，看起來隨時會伸出去，
但她還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