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冉蹲在通道角落的大熊貓面前，
低頭看著那隻朝她伸出來的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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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大約兩秒，然後把手掌覆了上去，
大熊貓爪墊上的絨毛比看起來更密更厚，
掌心裡有一種溫熱而微扎的觸感從毛層深處透上來，
她的拇指順著爪背毛流的走向從腕部滑到趾尖的時候，
感覺到短毛在她指腹下方輕輕起伏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在毛層深處微微舒展開來。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落到了大熊貓頭頂的正中央，
掌心貼著顱頂的弧線緩緩朝後腦勺的方向捋過去，
毛流在指間被理順又鬆開，蓬鬆的質感在她掌心裡持續傳遞著，
大熊貓在她摸到後腦勺那片區域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短促的低哼，
整個身體朝她的方向傾斜了半寸，
像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來承接她手上的力道，
圓滾滾的重量緩緩壓向她膝頭附近的地面。
柏湛原本靠牆站著的姿態，
在後仰的過程中慢慢調整成了躺下的姿勢，
他低頭按了一下長椅側面的按鈕，
椅面延展平鋪開來變成一張適合躺平的寬度，
他坐下去的時候後背碰上了延展出來的椅背部分，
身體側面的線條從緊繃的站姿鬆弛成平躺的弧度，
他閉眼的時候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道細密的影，
呼吸間隔在合眼之後逐漸拉長了。
蘇星冉把大熊貓的腦袋攬進自己懷裡，
感覺到了它後頸的絨毛在她指間微微抖了一抖，
它的鼻尖拱進她外套前襟的布料皺褶里，
下巴擱在她膝頭邊緣的布料上，
溫熱的呼氣透過衣料滲到她腿側皮膚表面，
形成一小片持續的暖意，
她的指尖順著它耳後到頸側之間的毛流緩緩穿過去，
把那片區域的短毛分開又合攏，
大熊貓在她做這個動作，
發出了輕微的咕嚕聲。
她低頭親了一下大熊貓毛茸茸的腦門，
嘴唇觸到短毛的時候感覺到一層細密溫熱的屏障隔著唇麵皮膚，
大熊貓在她親完那個動作之後，
兩隻前爪同時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爪縫之間露出的細縫裡有黑亮的小圓眼睛在偷看，
爪子邊緣的黑色肉墊從它臉頰側面擠出了一道柔和的弧度，
它保持著這個捂眼的姿態大約三五秒然後慢慢把爪子放下來了。
蘇星冉從空間紐里取出一顆草莓托在掌心裡遞到它嘴邊，
草莓的紅色表皮在通道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大熊貓低頭先聞了一下，鼻尖的皺褶輕輕動了兩下，
然後張開嘴小心咬了一口草莓尖端，
牙齒碰到果肉的時候明顯避開了她的手指位置，
只叼走了最前端的那一小塊含進嘴裡慢慢抿著，
它嚼完那口之後眼睛亮了一圈，
嘴巴張開的幅度比剛才大了，
整顆草莓被它整個含進嘴裡在頰側鼓起一個圓形的凸起。
它咽下去之後兩隻前爪抱住了她的小腿，
腦袋貼著她的膝蓋側面來回蹭了兩下，
毛茸茸的頭頂在她膝蓋骨外側的位置反覆移動，
蹭完它又抬起頭來看她，
嘴角沾著的草莓汁水在淺色的毛叢里，
留下了一小片淡紅色的痕跡，
蘇星冉用指腹把它嘴角那點汁水輕輕抹掉了，
大熊貓在她指腹碰到嘴角，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她戳了戳它的爪子，手指點在爪墊正中央，
它把爪子蜷了一下又鬆開，她又輕輕撥了一下它的耳朵，
圓形的黑色耳廓在她指尖的撥動下轉了一小圈，
然後彈回原來的位置，大熊貓被她逗得縮了一下脖子，
身體晃了晃，後腿蹬了一下地面，
短短的小尾巴在身後歡快地輕輕擺著，尾巴尖幾乎不可見。
遠處咖啡店門口的人群里有人正舉著光腦在直播，
大衛穿著一件淺灰色普通外套，站在店門側面的位置，
鏡頭對著店面招牌旁邊的燈箱拍攝，屏幕上的彈幕快速滾動著，
蓋住了畫面的下半部分，打賞提示一個接一個地從屏幕右上角亮起又消失，
他把鏡頭角度保持在招牌的範圍內，避免拍到周圍的人群。
他轉身的時候餘光掃到了旁邊通道角落的方向，
蘇星冉蹲在地面上大熊貓面前，周圍站著四個穿著粉色外套的哨兵，
他們的站姿和站位，恰好把她和大熊貓罩在了一個，
不容易被直接拍到輪廓的角度里，大衛在視線掃到那片區域，
把鏡頭角度抬高了，畫面從地面移到天花板的裝飾燈帶上，
燈帶的暖光在鏡頭裡拉成了幾道模糊的光暈。
他的目光掃過柏湛閉眼躺在長椅上的身影，
沒有做多餘的停留，然後他朝蘇星冉站著的方向走近了幾步，
保持著禮貌的間距在她大約兩米外停住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一些，
避免干擾到旁邊正在休息的人：
「我在旁邊直播可以嗎？鏡頭不會朝你們那邊偏。」
蘇星冉抬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低頭繼續看著掌心裡的大熊貓：
「可以，不要讓我們入鏡就行。」
她的聲音從蹲著的角度傳出來，語調平穩，音節清晰，
就像在跟人聊家常，
直播間彈幕在聽到她聲音，同時刷新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
打賞提示連續跳動了五六條，有人反覆刷著同一句話誇她聲音好聽，
有人請求主播把鏡頭轉過去看一眼那位女士的長相，
還有人打了一長串文字說只是聽聲音就已經被迷住了，
大衛側身把鏡頭角度又往側面調了小半格，
確保畫面內的視野只覆蓋店面招牌和他自己的半張臉，
沒有讓任何多餘的人影入鏡。
街對面站著兩個穿深灰色制服的哨兵，
年齡看起來和柏湛相仿，他們各自端著咖啡杯但沒有喝，
視線從街面橫跨過去，穿過人群的縫隙朝蘇星冉的方向看過來，
其中一人把杯子從嘴邊放下來，偏頭和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
另一人沒有回答但也沒有走，只是把端著的杯換了一隻手繼續站在原地，
兩個人的目光都沒有收回去。
大衛把光腦從支架上取下來拿在手裡調整了握持角度，
然後他朝蘇星冉站著的位置又靠近了半步，
保持著一個既不會打擾到她也足夠清晰捕捉聲音的間距，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不像要過來搭話的樣子，
只是自然地向那個方向移動著，他肩膀上挎的直播設備還在同步上傳，
畫面里的彈幕依然在持續不斷湧出來。
蘇星冉沒有抬頭看他，她的注意力還在大熊貓身上，
掌心順著它脊背的弧線一直滑到尾根的位置時，
觸到了一層極短几乎看不見的尾巴根部，
大熊貓在她摸到那裡，整具身體緊繃了不到一秒，
然後迅速鬆弛下來，它的腦袋從她膝頭抬起來轉向她的臉看了一下，
然後又把下巴擱回了原來的位置。
柏湛躺在長椅上的身體保持著靜臥的姿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像是做了什麼夢又醒過來還沒有完全脫離夢境的邊緣，
然後他的手指重新恢復了靜止，呼吸的節奏和剛才一樣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