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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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冉盤腿坐在沙發上吃草莓，
鮮紅色的果肉在她齒間裂開，
汁水順著指縫淌下來被她用拇指抹掉了。
小八的虛影在客廳和臥室之間來回穿梭，
圓滾滾的霧狀結構伸出一條細長的觸手，
捲起桌上的充電線塞進行李箱夾層里。
全息早間新聞從光腦屏幕上方浮出來，
畫面里是中央區星港的航拍鏡頭，
巨型星艦停泊樓沿著港口邊緣排成一道弧線，
銀白色的艦身表面反射著冷調的金屬光，
飛車光軌在建築群之間交織成流動的彩色網絡。
畫外音解說著嚮導大會的籌備進度，
提到參會人數已經超過往屆記錄，
接待區擴展了三倍面積。
蘇星冉把草莓蒂放在茶几邊沿，
伸手劃開光腦屏幕上的新郵件提示，
聯邦嚮導協會的加密徽章在通知欄頂部跳動著。
她點開，內容欄里寫著發言稿的要求，
三到十五分鐘，主題圍繞安撫技藝的實踐經驗展開，
末尾附了一行禮貌性的期待回復。
她把郵件截圖發到了保安群，緊接著打了三個字：
」誰幫我寫。」
五個人秒回。
蒼戾說」我來」，
敖武說」我文筆好」，
柯星朔說」我可以參考之前寫的公文」，
瀾野說」列個提綱給你」，
燼離說」給我一個小時」。
蘇星冉看了最後的回覆，
在群里圈了燼離：」交給你了。」
燼離回了一個點頭的表情。
她回復了協會郵件，
確認參會，附了隨行護衛的名單。
對方的工作人員在收到名單後回復間隔明顯變長了，
從秒回變成了將近三分鐘的空白。
然後回復框裡只彈出了一行：
」收到。住宿安排已調整至樓頂套房，五位護衛同層。」
蘇星冉看了一眼那行回復，又看了一眼自己發過去的名單數據：
兩個SSS、兩個SS、一個S。
工作人員大概在屏幕後面，查了三分鐘的資料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全星際的SSS級哨兵一隻手數得過來，而黑塔在冊的有多少來著。
她在看到那行」已調整至樓頂套房」，
又看了一遍那行字，嘴角沒動但眼睛彎了一下。
她把行李全部收進了空間紐，
兔子戒指在吸收完最後一隻箱子之後表面微微閃了一下。
她推開門走到走廊里，電梯門打開，
她抬眼掃了一圈裡面站著的五個人。
他們穿的是統一的黑色作戰服，制服貼合身形，
布料的剪裁在肩線和腰側收緊的部位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銀灰色的暗紋從領口延伸至袖口邊緣，
在走廊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
面部覆著的金屬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
但眼睛上方露出的眉骨線條各自不同。
黑靴筒高至膝彎，收束在小腿外側，從靴面到靴筒的過渡平滑。
五個人在梯廂里站成一排，從左邊到右邊的身形高度略有差異，
但腰線都在同一水平線上收窄，從腰部向下延展的部分保持著流暢的弧度，
臀部線條被作戰服貼合的剪裁勾勒出明顯的輪廓。
蘇星冉站在電梯門口把五個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她站在中間。
五個人在她進入之後，從靠壁的姿態各自微調了站位，
把前後左右的位置都覆蓋了，她站在中央被包圍著，
但每個人的站位間距都留出了恰好能讓她自由活動的空隙，
空間上的圍合感像一層看不見的殼。
柯星朔從面罩底下傳出來的聲音比平時悶一些：
」蔬菜水果都裝好了，大約一噸。」
蘇星冉低頭在光腦上點了一下，
指尖划過屏幕上的某個功能鍵，
覆蓋在空間紐內部的信號屏蔽器被她打開了。
她閉眼放出精神絲，
從紐口探入內部空間覆蓋住那些剛剛塞進去的蔬果表面。
黑線從植物表皮浮上來被絲線末端吸走，
一批一批地碎裂成細小的能量粉末溶進藤身內部。
首批收成的全部淨化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她睜開眼敖武已經接過了幾隻防輻射密封袋，把淨化好的蔬果分裝好，
拎著袋子走出電梯往蕭澈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蘇星冉看了一眼光腦上彈出入帳通知，後面跟著一長串零。
她把屏幕按滅了，把兔子戒指轉了半圈然後收進了外套內袋裡。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質的短款吊帶背心，領口收在鎖骨下方，
肩帶細長從肩頭繞過，露出一片從脖頸到肩線的皮膚區域。
皮裙的腰線卡在肚臍上方，裙擺到大腿中段，
搭配長筒靴的靴口收攏在膝蓋上方兩寸的位置。
丸子頭扎在高處，凌霄藤沿著髮髻邊緣盤了一圈收攏了葉片。
她走進空間站入口通道的時候旁邊經過的人朝她這邊看了兩秒，
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身後那排深色制服的人影上，又快速移開了。
銀灰色的懸浮車停在通道盡頭的接駁區，
車門識別了她的虹膜之後朝兩側滑開，
露出內部的淺灰色座椅和發光的控制面板。
五個人在她登車之後依次從兩側進入，
落座的位置恰好把她包圍在正中間。
蒼戾坐在她左側，肩線微微朝她的方向轉了一度；
燼離坐在她右側，膝蓋的方向朝她這邊偏移了一個角度；
柯星朔坐到了她正前方的座椅上，把背部朝她這邊側轉了；
瀾野坐在她後面，他的膝蓋從她側後方伸過來了一截；
敖武在車廂最末尾落座，但視線的角度始終朝她這邊偏著。
空氣里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哨兵素氣息，
從五個方向輕微地朝她所在的位置聚攏，
像被風向統一引導的氣流一樣緩慢地彌散滲透過來。
她沒有偏頭看他們，視線落在窗外，
懸浮車正沿著接駁通道向上升起，
窗外的景色從灰色金屬牆面切換成了深藍色的太空背景。
遠處空間站的圓形艙體在視野里逐漸放大，
邊緣的對接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亮著，
像星星的倒影被釘在金屬表面的框架里。
她靠著椅背把視線放遠了一些，手指搭在膝蓋上，
指甲邊緣還殘留著一點草莓汁的淡紅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