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爾站在門口，
手指還搭在門框邊緣沒有收回來，
貓頭鷹剛剛收回識海，
他偏著頭站在那裡看著她，
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瞳孔的焦距從渙散重新聚攏之後又看了她一眼，
像是要把剛才那段時間拉長一些再放走。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層還未完全收回的軟意，
像剛從那種被安撫的感覺里浮上來，
還在邊緣處晃蕩，尾音比平時拖長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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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成年後……」
他沒有說完整，
但尾音的方向已經足夠讓在場的人明白他後半句的去向，
綠眸在她臉上停住了，
等待著她的回應。
蘇星冉站在沙發旁邊看著他，
他的紅髮在從門口湧進來的光線下比剛才偏暖一些，
綠色的瞳孔正看著她，
帶著一種還未褪盡的亮，
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之後還沒有完全熄滅。
她的聲音不高，
像在跟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人說一件他以後會慢慢明白的事：
「你還小，以後會變得更厲害的。」
黑爾的手從門框邊緣滑下來垂在身側，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彎了一下嘴角，
像是在把那個失落的方向折了一下，
換成另一條路。
他轉身走出門的時候步伐不算快，
但每一步都踩穩了，
沒有回頭，也沒有在門外停留。
蘇星冉收回視線轉向旁邊站著的蒼戾，
他正站在沙發另一端的位置，
肩線微微收著，
在她看過來的時候他的脊背已經站直了。
她看了他大約兩秒沒有開口，
那段時間裡他面前的地毯和她的視線之間形成了一種無聲的距離，
那道距離正在被他接下來的動作緩慢地縮短著，
她看著蒼戾在安靜的注視下單膝跪了下來，
膝蓋落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時沒有發出聲音。
他低著頭，
紅髮從他肩側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側臉，
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像在把每一個字都放在同一個平面上按平了再排出來：
「以後絕對聽話，說到做到。」
蘇星冉低頭看著他的發頂，
發尾邊緣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光，
她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搭了一下，
然後收回去擱在膝蓋上：
「記住你今天的話，下次再犯我不輕饒。」
門鈴在下午三點四十分響了起來，
蘇星冉從光腦屏幕上抬起頭，
投影屏里出現了兩個人的畫面，
走廊的光線照在她們身上，
把兩人的身形輪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美站在前面，
她穿了一件淺色的外套，
頭髮比之前整齊了一些，
雙手交握垂在身前，
大拇指的指甲蓋正沿著食指指側輕輕來回刮著。
她身後站著沈母，
穿了一身裁剪合體的淺灰色套裝，
微微側著頭打量走廊兩側牆壁上的裝飾紋路，
視線在牆面和天花板接縫之間來回移動了一遍才落回屏幕方向。
蘇星冉打開門，
門板在軌道上滑開的聲響很輕，
她站在門框內側側身讓出通道，
視線先落在沈美身上，
然後移到沈母臉上，
嘴角的弧度妥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