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承惟的名額被扒出是「買來的」之後，
網友的憤怒徹底被點燃了，
有人翻出了軍方內部系統的操作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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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戳正好在網店名額上架之後的第六分鐘，
付款帳號的註冊地址和軍方某部門辦公樓的網絡出口完全重合，
那筆轉帳的記錄在系統日誌里存著痕跡，
付款人帳號的名稱欄被處理成了模糊欄位，
但IP位址和付款時間段的對應關係足以讓人做出明確的推斷。
有人順著那筆付款記錄向上追溯了三層，
找到了一個被備註為「特殊任務」的關聯條目，
那條記錄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這筆付款的性質與正常購買完全不同，
有人把完整的追溯截圖整理成了一張長圖發到了評論區，
長圖底部標註了每一處關鍵節點的時間差和地址對應關係。
「軍方的人偽裝成普通用戶買名額，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搞她。」
有人在評論區發了這樣一句話，
後面跟著的回覆在幾分鐘之內翻過了好幾頁，
有人在一張截圖里標出了郁承惟的入伍時間與軍方某次內部通報的時間先後順序，
指出他的調動記錄和任務指派之間存在明顯的矛盾，
後面有人順著那組時間線繼續挖掘，
發現他和某位軍方高層曾經在同一份命令文件上簽字，
那份文件的編號和簽署日期在檔案系統中是公開可查的。
評論區的內容逐漸從憤怒轉向另一種情緒，
帶有探究和挖底性質的方向正在匯成新的暗流，
有人在另一條評論里說「看來軍方是真的怕她」，
後面跟了一連串的「+1」。
瀾野安排的人在那之後開始在評論區散布消息，
說軍方打算以「保護」為由從黑塔手中接管蘇星冉。
那句內容在評論區出現的時候被淹沒在持續涌動的彈幕里，
但它的措辭因為過於直接和荒謬而顯得可疑，
有人回了一句「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後面跟著幾個表示好笑的圖標，
在後續的討論中被另一個人翻出來重新貼了一次，
這次附了一張截圖，
截圖上標註了軍方例行通報里偶爾會出現的一行措辭，
那句措辭和「接管」有著相似的語義指向。
瀾野沒有讓那條消息停留太久，
也沒有再發布類似的言論，
他換了方向，
分批次公開了軍方人員的私人通訊記錄和未公開的影像片段，
那些內容的來源被處理過，
時間戳和背景的細節都被去除了明顯痕跡，
但內容本身足夠具體。
那些通訊記錄里有一條討論的是如何調整網店名額的搶購時間，
另一條提到了需要安排特定人員來完成某項任務，
還有一條出現了「蟾蜍」這個詞，
在這份記錄里與它並列的還有另外兩個詞語，
排列的順序暗示了同類型的安排存在不止一例。
評論區在那些內容發布之後短暫地混亂了片刻，
有人問那些影像的來源，
有人保存截圖後迅速關閉了頁面，
有人把其中一段視頻截取了幾幀發到其他平台，
又迅速刪除了。
軍方公關部門在那之後收到了大量刪除請求，
從通知欄上亮起的速度和數量來看，
那批內容確實在可見範圍內造成了短暫的混亂，
有人在後台日誌里標記了幾條可疑的IP位址，
查證後顯示來源均為同一片區的一個網段，
帳戶生成的時間集中在同一時刻，
一批新的匿名帳號正在同一時刻湧入直播間的評論區。
江赫在看到第一批影像出現在公共頁面上的時候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那批影像的內容沒有直接涉及到他本人，
也沒有出現任何能和他個人身份聯繫起來的具體信息，
他依然可以聲稱自己不知情，
依然可以以完全不知情的立場掌控引導的節奏。
只要那些圖像不直接牽扯到他的名字，
他就仍然可以坐在會議廳的主位上做出決策，
站在發言台前發布聲明，
他的沉默不會被任何人的目光抓出破綻。
蘇妤晚在那批影像發酵的同時發布了一篇長帖，
開頭用了幾個表示關切的措辭，
然後在一段文字中反覆使用了「沒有精神體」「體外」「B級」這樣能構成反向解讀空間的詞組，
字面上看起來在為她說話，
但每一句轉折處都恰到好處地留出了一道供人猜想的縫隙。
她寫完之後檢查了一遍措辭，
確認每個詞的分量都剛好落在它該落的位置上，
然後按了發布。
帖子的閱讀量在幾分鐘之內迅速上升到了可觀的數字，
評論區湧入了許多新的文字，
那些文字的走向卻並不在她預設的方向上。
第一條高贊評論寫著
「真的沒有精神體嗎？那她真的好厲害」，
後面的人在下面接了同樣方向的回覆，
還有人在其中一條評論里把她帖子裡暗示的部分內容直接解讀成了對蘇星冉天賦的肯定，
有人說「沒有精神體還能做到這種程度說明她是真的強」，
還有人引用她原帖里的一句原話在旁邊加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
蘇妤晚看著屏幕上的評論區，
維持著原有的坐姿，
沒有動，
她從頭到尾讀完了評論區里那些被持續推送的回覆，
那些文字在她的閱讀過程中以平均速度向上滾動著，
她讀完最後一頁之後把頁面滑回了頂部，
看著自己那篇帖子標題下方顯示的閱讀量和評論數，
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拍，
然後按滅了光腦屏幕。
蘇星冉在那篇帖子出現在她視野里的時候看了幾個開頭段落，
然後又往下滑了幾行，
看到評論區的內容方向之後，
她把頁面滑回了頂部，
然後關掉了頁面。
她坐在那裡安靜地笑了一下，
像在確認星際人確實看不懂那套話術，
而她恰好能看明白其中的每一處轉折，
那套她在原來的世界裡見過無數次的話術模式落到這裡之後，
就像一把鑰匙被插進了錯誤的鎖孔里，
轉不動，
也拔不出來。
燼離站在門口的方向，
他已經換了一件淺色的薄外套，
衣領邊緣整潔，
頭髮垂在額前，
琥珀色的燈光從他肩側的方向落下來，
在他眼底映出一片粼粼的光。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
像在問一個他已經準備好答案的問題：
「要不要叫下一個哨兵？」
蘇星冉從窗邊轉過身來看著他，
偏頭笑了一下說，「叫吧，花枝鼠我也一樣期待。」
敖武從燼離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讓我上去演唄！」
蘇星冉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還在，
但聲音比剛才認真了一點：
「按原計劃來，等會兒該輪到你的時候自然會輪到你。」
窗外天色從灰白轉向了更暗的色調，
光線正從雲層邊緣向地平線方向緩慢收窄，
第一批三個名額還剩兩個沒有使用，
她知道軍方不會只派一個蟾蜍來，
花枝鼠不會比蟾蜍更容易，
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低頭看著光腦屏幕，
指尖在名單上劃了一下，
停在第二個名字旁邊，
然後抬眼看向鏡頭方向：
「下一位。」
直播間的彈幕在她開口之後重新恢復了活躍。
窗外最後一線天光正在沉入地平線以下，
屋內的燈光在暗下來的背景中顯得更加明亮。
蘇星冉看著門口的方向，
等待著下一位走進來。
她身邊的五個人各就各位，
空氣中氣壓平穩，
每一寸光源都沒有多餘變動，
只有她腳下那隻蟾蜍伏在郁承惟腳邊，
腹部貼在金屬地面上，
在暖光映照下保持著均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