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房的入口是一條鋪著深色石板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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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縫裡嵌著細碎的白色小石子，
走過的時候鞋底和石面之間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兩側的矮牆爬滿了垂落的綠色藤蔓，
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蘇星冉走在前面，
身後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形成了一段持續的交錯響，
幾個人在溫泉房門口停下腳步時，
旁邊走廊拐角處傳來另一道腳步聲，
有人正朝這個方向快步走來。
敖武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
他身後的走廊拐角處轉出一個年輕女人，
身形偏瘦，淺棕色的捲髮垂到肩頭，
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短外套，
她在看到敖武的第一時間就放慢了腳步，
然後在他面前大約兩步的位置停住了，
視線從他肩線的位置滑到他的下頜線又滑回他的眼睛，
語氣帶著一種直接到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的坦率：
「你有伴侶嗎？我有六位伴侶，很喜歡你，想讓你做第七位。」
敖武站在原地往後退了半步，脊背緊貼牆面，
他的目光越過百合的肩膀落到了蘇星冉的方向，
語氣沒有因為後退而變輕，
依然帶著一貫的坦蕩：「我只愛你。」
百合順著他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蘇星冉，
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因為那句直白的拒絕而發生變化，
她朝蘇星冉的方向走了兩步，
笑容坦蕩：
「我可以拿五個哨兵換他一天，
換夫小遊戲，你玩不玩？」
蘇星冉抬頭看了百合一眼，
又偏頭掃了一圈自己身後的五個人，
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事實：
「誰也比不上我自己的護衛。」
五個人在她說出那句話的同一瞬間各自調整了一下站姿，
蒼戾的唇角向上彎了半個度，
燼離的脊背比剛才直了一些，
瀾野垂在肩側的發尾微微動了一下，
柯星朔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了，
但他的嘴角也有一個很淺的弧度。
百合的笑聲從她喉間滑出來：
「行，那加個光腦好友吧，以後有機會一起玩。」
她伸出手在光腦上劃了一下，
蘇星冉沒有拒絕，
掃了她的聯繫方式之後百合轉身朝來路走回去，
步伐和來的時候一樣快。
梟星從走廊另一端的陰影里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隻托盤，
盤面上放著三支管體細長的營養液，
管壁的顏色偏淺，
在他的手邊排成一道平行的隊形，
他走到蘇星冉面前停住，
聲音帶著一種收斂過度的乖巧：
「剛才是我冒犯了，這些送給您賠罪。」
蘇星冉低頭看了看那三支營養液，
又從空間紐里取出了半片生菜葉放在托盤邊緣，
動作輕而利落，梟星的視線在那片青翠的葉子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低了低頭把那片葉子小心地收好，
端著托盤退後兩步，轉身走回了走廊的陰影里。
俱樂部門外的路燈比裡面的燈光暗了一個檔位，
路燈的光圈在地面上投出幾道交疊的環形光暈，
蒼戾從門口走出來，
那道紅色的影子從燈柱後面閃了出來擋在了他面前。
蒼厭站定在他面前大約兩步的位置，
嘴角帶著一道他特意調整過的挑釁弧度，
他偏頭看著蒼戾的臉，
目光從他唇角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細口子上滑過，
然後落回到他的眼睛上：
「連她都保護不好，你有什麼資格站在她身邊？」
蒼戾沒有回答，
他的手掌已經抬起來扣住了蒼厭的衣領前端，
力道均勻，把他整個人朝側面的牆面上推了過去。
蒼厭的後背撞上牆面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聲音從喉間壓出來：
「你憑什麼管我去不去找她？」
蒼戾的手掌在他衣領上多收緊了一圈，
九尾狐從他腳邊無聲地躍出，
九條尾巴同時掃向側面的兩個精英保鏢，
那兩人被掃出去滾了兩圈，
撞在路燈的金屬底座上才停住。
蒼戾把蒼厭從牆面提起來又按回去，
指節帶著他落拳的重量，
第一下砸在他左顴骨上方的位置，
第二下落在他的嘴角邊緣，
蒼厭從最初的叫囂轉成求饒，
他偏頭避開了第三下落點，
聲音已經變成了含糊的嘶啞，
他喊了一句媽媽會找你算帳的，
蒼戾的拳沒有收，
第四下落在他的下頜骨側面，
力道已經比前面三下輕了。
蒼戾鬆開他衣領的時候蒼厭順著牆面滑落半寸，
膝蓋微微彎曲才重新站穩。
蒼戾側身繞過他站在原地，
聲線平穩得像在陳述一條已經被寫進日程的規則：
「見你一次打一次。」
他的身影在路燈的照射下，
從一道拉長的暗影過渡到另一道暗影，
然後消失在紀念品商店的門口，
玻璃門在他身後合攏，
發出一聲短促的氣流密封聲，
商店內部的燈光是暖色的，
貨架上的貨物排列整齊，
小物件在燈下泛著柔光，
他在貨架之間停了一拍，
手指在幾排紀念品之間尋找著什麼，
最後從貨架的第三層取出了一隻淺藍色的絨面盒子，
拿在手裡掂了掂。
他走出商店，
迎面撞上了正在朝俱樂部方向走的蘇星冉。
她看到他之後快步迎了上來，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不好意思，
我忘了酒店沒給你錄入權限，
等很久了吧？」
蒼戾把手裡那隻淺藍色盒子收進口袋裡，
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自然：
「剛買完禮物，也是剛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朝她身後的方向掃了一圈，
柯星朔、瀾野、敖武和燼離正從俱樂部門口依次走出來，
梟星的身影沒有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任何一處，
他的視線收回來的時候嘴角的弧線比之前鬆弛了一些。
俱樂部側面的通道里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哨兵快速穿過通道轉角，
每個人手臂上綁著軍方的標識帶，步伐整齊。
旁邊有人率先喊了一聲「軍隊來了」，
聲音尖銳地穿透了街道晚間的氣流層，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從不同的方向響起來，
那些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同時向同一個方向聚攏，
有人在喊著什麼，
有人正在從通道兩側朝他們走來的方向靠近。
街道對面幾個正在交談的行人，
停下了說話的動作，
偏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有人站在原地，
視線落在那道正朝蘇星冉方向壓過來的灰色人潮上，
像一條被某些看不見的東西，
推動著向前鋪展的河流正在通過人群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