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虎從柯星朔肩側躍出的速度，
快到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弧線。
它叼住許風颯的後腰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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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整個人從地面提了起來，
轉身閃進了側面的通道里，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通道拐角處一閃就消失了。
許風颯的聲音從通道深處傳回來，
帶著一種被高速拖行的氣流扭曲過的模糊尾音：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江赫站在隊伍最前面，
偏頭看著那道雪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停了一拍，
然後他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蘇星冉身上，
聲音不高，
但他的身份讓那些字天然帶著重量：
「黑塔是想和全聯邦為敵嗎？」
蘇星冉伸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蒼戾，
手指搭在他前臂外側的位置輕輕壓了一下，
俯身把落回腳邊的雪虎撈起來抱進懷裡，
雪虎的爪子輕輕搭在她腕口，
她把懷裡的雪虎往上託了托，
偏頭朝許美站的位置掃了一眼，
示意她把直播鏡頭對準這邊。
她往前邁了半步，
正好站在江赫和蒼戾之間的空隙里，
抬頭看著江赫的眼睛：
「江司令，你確定要不分青紅皂白就強行帶走我的哨兵？」
江赫低頭看著她，
嘴角帶著一道從容的弧線，
那弧度裡帶著一種他已經看到終局的篤定：
「你需要被保護，黑塔的環境不適合你繼續待下去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
那道赤裸的暗欲從瞳孔深處浮上來，
像深水中貼著水層向上湧起的暗流。
蘇星冉的精神絲從凌霄藤末梢探出，
極輕地碰了一下江赫識海的表層，
那道意念像一根細針刺入平靜的水面又迅速抽回，
動作輕到幾乎不留痕跡，
但傳回來的信息已經足夠清楚了——
軍方內部已經擬好了一份接管方案，
接下來她會以一個「穩定療養」的名義，
被送入軍方的專屬設施，
之後不會再有公開露面。
蘇星冉氣笑了，
她偏頭低聲問了一句許風颯那邊的方向：
「哨兵能不能打嚮導？」
許風颯的聲音從通道方向傳回來，
似乎剛被雪虎放下來：
「當然不能——任何哨兵都不能對嚮導出手，這是聯邦最高法寫的。」
蘇星冉得到那句答案之後沒有再猶豫。
她重新轉向江赫的方向，
聲音抬高了半個調，
確保直播間的收聲範圍能完整覆蓋：
「我再重申一遍，
我蘇星冉沒有被任何哨兵侵犯過，
軍方的污衊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情緒，
我現在很不穩定。」
她說完這句話，
人群里傳來一陣低聲的交頭接耳，
有人在說那些黑塔哨兵，
恐怕都是她寵幸過的男人，
睡自家男人怎麼了，
又有什麼見不得光的，
語氣里的方向，
正在從質疑轉向一種模糊的偏向，
像潮水在越過某個臨界點之後開始朝相反的方向退去。
江赫嘴角那層從容的弧度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嘴唇剛張開一線，
蘇星冉已經動了。
她往前跨了半步，
抬手揮向他的側臉，
那道掌風掃過去，
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肉碰撞聲，
她的手掌側面落在他顴骨下方，
力道穩而精準，他偏了一下頭，
第二道掌風已經在同一側落下了，
第三下換了一邊，
第四下帶著指尖的力道，
在他下頜邊緣刮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抬手擋了一下，
但手臂剛抬起來就被她的手掌側沿帶開了。
那些掌擊的力度稱不上重到傷害，
但落在他臉上的每一下，
都在直播鏡頭的焦點範圍內，
江赫幾次試圖側身避讓，
都被她的步伐帶著重新回到了鏡頭的中心範圍里。
他退了半步，她跟著往前邁了半步。
他抬手擋住左側，
她的右手從右側繞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第二道掌風已經落在了他的嘴角邊緣，
帶著一道細微的指甲刮擦痕跡。
他身上那套軍裝的前襟和肩線已經被她碰亂了，
領口偏了半寸，
頭髮也從原本服帖的流向，
變了幾綹散下來搭在額角，
臉頰上多了幾道清晰的紅印，
整齊地排列在左右兩側。
蘇星冉退後兩步站穩，
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半拍，
但聲音依然穩定：
「你想對嚮導動手嗎？」
直播鏡頭的角度恰好避開了她打人的動作，
卻把江赫臉上那幾道紅印和凌亂的髮絲拍得清楚。
江赫站在原地看著她，
抬手用指背擦了一下嘴角邊緣那道淺淺的血痕，
聲音從喉間壓出來帶著一層金屬般生硬的溫度：
「大家都看到了，
蘇星冉已經被黑塔哨兵逼瘋了，
她的情緒已經失控，
我要求立即管控所有隨行的黑塔哨兵。」
蘇星冉站在兩步外看著他，
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收聲設備完整捕捉到：
「我會將軍方的作為告上星盟法庭。」
她偏頭看了一眼通道兩側的灰衣哨兵隊列，
聲音沒有抬高但清晰的穿透力，
讓每個字都準確抵達了它應該抵達的方向，
「擋住嚮導的去路是違法的，不想脫軍裝，就請讓開。」
她偏頭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精準的轉向：
「你為什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你想殺了我嗎？」
直播間的評論區在那一瞬間翻湧了一道更大的潮頭，
有人截圖了江赫沒收住的表情，
有人在重複那句「你想殺了我嗎」，
有人在評論區刷著同樣一段話，
問她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江赫站在原地垂著眼，
他的手指在身側握緊又鬆開，
那道從他慣常保持的從容里，
裂出來的紋路正在邊緣處緩慢擴大，
但沒有再往前延伸。
蘇星冉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偏頭朝身後的方向說了一句：
「我們回酒店。」
她的聲音不高，平穩地落定了，
像在談一件尋常小事，
五道黑色身影從不同方向朝她聚攏，
跟著她的步伐穿過那道通道。
蘇星冉走在中間，
步伐穩定，
從頭到尾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