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星從洗手間回來,
整個人都調整過了,
衣領邊緣的布料被他重新理平整,
從領口到肩線的過渡流暢,
看不出任何刺青的影子。
他走到蘇星冉面前,
沒有坐回琴凳,
而是挨著她的沙發邊緣輕輕跪坐下來,
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藍色小盒子遞過去,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
如果您不嫌棄,
以後讓我一直跟著伺候您吧。」
他低下頭,
睫毛垂成一線,
聲音放得更低了一些,
像在卸下什麼重擔:
「我母親去世得早,
父親身體一直不好,
還有一個妹妹在上學,
家裡全指望我這份工作了。」
蘇星冉看著他娓娓道來的樣子,
忍了一下沒忍住,
嘴角彎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救風塵模式在星際時代居然還能原樣複製,
歷史真是驚人地相似。
她沒有戳穿他,
只是伸手從空間紐里又取出一顆草莓遞過去,
語氣溫柔得恰到好處:
「你今天很可愛。」
梟星接過草莓,
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迅速展開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顆草莓,
第一次對自己的演技產生了真實的懷疑,
剛才那一套話術在別的嚮導面前從來沒有失靈過,
今天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對方連皺眉都沒有,
只是給了他一顆草莓。
許美在這時從側廳方向走回來了。
她身後跟著蘇柚念,
那女孩的臉頰還帶著跳舞后殘留的紅暈,
發尾的邊緣有些散亂。
許美一走近就看到了跪坐在蘇星冉腳邊的梟星,
她彎腰擠進蘇星冉和梟星之間,
用肩膀不輕不重地把他往旁邊推了推,
然後轉頭對蘇星冉說了一句:
「俱樂部玩玩可以,別信他們的話。」
梟星被她擠到一側,
依然保持著跪坐的姿態,
他垂著眼,
聲音帶著一點收斂著的乖順:
「梟星不敢。」
許美聽到那四個字,
後背竄起一股細密的涼意,
像有什麼東西沿著脊柱爬上去又落下來了。
她回頭看了梟星一眼,
他的姿態和剛才沒有區別,
像一朵被風壓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的白花,
那陣涼意在她後頸停留了一下,
又在她轉身之後慢慢散掉了。
「走,去泡溫泉。」
許美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
朝蘇星冉和蘇柚念各招了一下手,
「這地方的溫泉是保留項目,跟別處的不太一樣。」
蘇柚念偏頭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
臉頰那層紅暈從顴骨蔓延到了耳根。
蘇星冉看她的表情,
也好奇起來:
「怎麼個不一樣法?」
許美笑了一聲,沒有正面回答,
只是彎腰湊近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蘇柚念的臉更紅了,
蘇星冉也愣了一下,
隨即彎起嘴角輕聲驚嘆了一句還能這樣。
梟星安靜地跪坐在一旁看著她們交談,
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切換,
沒有移開過。
蘇星冉站起來準備往側門方向走,
視線掃過側後方的位置時頓了一下。
蒼戾站在走廊的暗處,
唇上滲著一層薄薄的血跡,
那道紅色在冷調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分明。
他沒有擦掉它,但也沒有刻意去展示,
他的姿態站在那裡的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比平時薄了一些,
脆弱又美麗,
冷白如瓷的皮膚襯著唇峰處那抹不勻的暗紅,
像有人在一張乾淨的白紙上不小心碰落了一滴顏料,
沒有擦,就那麼留著。
蘇星冉朝他走了兩步,
蒼戾從陰影中迎上來,
彎腰牽住她的手,
聲音放得很輕,
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能親我一下嗎?」
蘇星冉偏頭看了一眼周圍,
走廊里不時有人經過,
側廳入口處還有人影晃動。
她收回視線低聲說:
「這裡不合適。」
蒼戾握著她的手,
力道輕輕收緊又鬆開了,
那道血色在他嘴角邊緣凝得比剛才更濃了一點,
他的眼尾泛著紅:
「我在你眼裡就這麼見不得光嗎?」
蘇星冉看著他,
沉默了一拍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
「沒有,只是外面該克制一下。」
她的話音還沒落穩,
他已經低頭吻下來了。
嘴唇貼上來帶著一點涼意,
力道壓得比他平時重,
蘇星冉沒有張開唇,
只是維持著那個接觸的姿勢停了片刻。
她感覺到他嘴唇邊緣的濕潤,
從他唇縫裡滲出來擦過她的唇面,
那道濕潤沿著唇形的邊界線蔓延開,
帶著微微的咸澀,
他的臉頰貼著她顴骨下方的皮膚,
她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
從那裡滑落下來沿著她的下頜線淌了一小段距離,
在空氣里迅速變涼,
然後被他的手掌從她下頜邊緣接住了。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側臉,
拇指輕輕蹭了一下那道水痕留下的位置,
他的聲音帶著一种放得很低的虔誠,
和被壓得快要碎掉的委屈:
「我是真的喜歡你……別對我這麼殘忍。」
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力道很輕,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微微發燙。
蘇星冉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一下,聲音放輕了:
「好啦,別哭了。」
蒼戾低下頭。
那道從他嘴角滲出來的血已經被他舔掉了,
他看著她的時候瞳孔里那層濕意還沒有完全褪盡,
但他的唇角已經彎了一道極淺的弧。
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頭朝梟星的方向偏了一下,
梟星正面朝他們這個方向跪坐在沙發邊緣,
那道目光在接觸到蒼戾的視線時,
從平靜的狀態微微收緊了一線,
然後迅速恢復了原狀。
蘇星冉沒有回頭,
但她的餘光已經捕捉到了,
那道弧線收攏和重新展開之間的間隙,
她收回視線落在蒼戾,
那張還沒有完全恢復血色的臉上,
語氣平穩得聽不出情緒:
「你臉色不好,先回酒店休息吧。」
蒼戾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
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鬆開她的手,
轉身朝俱樂部的出口方向走了,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夜色里。
敖武站在走廊另一側,
看到蒼戾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時,
嘴角的弧度沒壓住,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長期,
被他占據前排位置的人終於被挪開一格的、真誠的輕鬆感,
嘴角的弧線彎到了平時不常露出的角度。
旁邊幾位經過的嚮導在那道笑容上多停了兩拍,
有人偏頭又看了一眼,
腳步在路過之後慢了下來。
沙發邊緣,梟星依然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顆草莓,
指腹沿著果皮的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
像在確認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