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美站在客廳中央，
手指絞著裙擺邊緣，
她剛從酒店回來就被沈母一個通訊召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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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坐在沙發主位上，
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她看著沈美站定的位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語速不快，
每一個字都在中途被修剪過稜角：
「小美，你還小，容易被人騙，媽媽擔心你。」
沈美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帶著一層認真的困惑，
她偏了一下頭，
像是在認真思考母親的擔憂，
然後她掰著手指數了起來：
「我能力一般，長得也不好看，
星幣貢獻點每個月都上交了，
身上實在沒什麼可讓人圖的東西。」
她數完又把手指合攏了，
「媽媽，我什麼都沒有，不會有人來騙我的。」
那雙眼睛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
沈母看著那道目光，和
沈父對了一個眼神。
沈父從側面的椅子上站起來，
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走到沈美面前停住，
聲音不重，
但帶著那種成年人獨有的不容反駁的稜角：
「媽媽擔心你一夜沒睡，你聽話，別不懂事。」
沈美的鼻尖在他說完那幾句話之後開始泛紅，
眼眶裡氤氳出一層薄薄的濕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
那道濕意沒有掉下來，
但懸在睫毛邊緣隨時都會滲出去。
沈母從旁邊站起來，
走到沈美身側象徵性地拍了拍她的肩頭，
聲音放得比剛才緩和了一線：
「她還小，說多了也不懂。」
然後她側過身，
朝門口的哨兵們抬了一下下巴，
「你們陪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美被帶出客廳的時候腳步很輕，
她低著頭走在哨兵們中間，
從走廊拐角處消失的時候沒有回頭。
沈父和沈母留在客廳里，
客廳門關上之後沈母重新坐回沙發里，
她的視線落在茶几邊緣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水上，
沒有拿起來。
沈美在哨兵陪同下到了酒店門口，
她正準備進門的時候在台階邊緣看到了兩個人影，
許美靠在門柱側面翻看終端，
她旁邊站著一個粉色頭髮的年輕女孩，
身形比許美矮一些。
沈美走過去小聲問了一句：
「你是來看星冉姐姐的嗎？」
蘇柚念從終端屏幕上抬起頭來，
視線在沈美臉上掃了一下，
語氣帶著一種直接的收束，
不凶但邊界清晰：
「蘇星冉是我親姐，別人不要亂叫。」
沈美的鼻尖又紅了，
這一次比剛才快得多，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哨兵，
聲音帶著一點委屈的軟意：
「她凶我。」
她身側的哨兵往前邁了半步，
但沒有開口，
只是站在她和蘇柚念之間隔出了一道距離。
沈美的哨兵輕聲哄了幾句，
她便乖乖轉身跟著上了飛車，
車門合攏前她透過車窗又看了蘇柚念一眼，
那一眼裡的情緒複雜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劃了一下。
蘇柚念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飛車升空，
剛才那小女孩委屈的樣子浮在她眼前，
她隱約覺得自己那句「不要亂叫」說得太急了一點，
像是用指尖戳碎了一片薄冰，
但她很快收回了視線，
因為姐姐的事更重要。
她轉頭看了一眼許美：
「你剛才說今晚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許美從終端屏幕上抬起視線看了一眼時間，
剛要開口，
身後的酒店門被人從內側推開了。
蘇星冉穿著一身孔雀藍的短禮服裙站在門內，
裙擺到大腿中段，抹胸的領口收在鎖骨下方，
露出從肩頸到肩線的整片皮膚，
膚色在藍裙的映襯下泛著一種淺淡的光。
烏黑的頭髮被紮成了一個高顱頂的丸子頭，
凌霄藤沿著髮髻的邊緣盤了兩圈，
銀綠色的葉片在發間若隱若現，
裙擺的立體花朵從腰線向兩側延伸渲染開。
許美站在台階下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才把目光收回來，
蘇柚念已經朝那邊跑過去了，
她跑到蘇星冉面前停住，
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歡喜：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蘇星冉笑著看她一眼，
又偏頭看了看門外的許美，
側身讓出身後的通道：
「上去再說。」
三個人並肩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
外面的天色正從淺灰過渡到深藍，
幾個人的影子在鏡面牆面上疊在一起，
又隨著電梯上升的節奏各自散開。
進了套房之後許美把外套脫了擱在沙發扶手上，
她一坐下來就開始細數，
星網上那些推波助瀾的帳號和評論區下，
那些精心編排的引導詞條，
語氣里的憤怒從她開口的第一句就漫了出來，
像一杯被倒滿後繼續注入的水流沿著杯壁溢向桌面：
「那些詞條編得也太離譜了，
什麼侵犯什麼脅迫，
連個視頻截圖都沒有就敢編成熱搜頭條，
關鍵是還那麼多人信。」
她說完喝了口水。
蘇柚念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她的目光在許美和她之間來回移動，
表情里的半信半疑還沒有完全消退，
但也沒有提出質疑，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說完了那些話，
然後她問了一句：
「你確定那些傳言都是假的？」
許美把水杯放下，
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當然確定，
我就在現場看的全程直播，
那記者先動的手，
他活該被扇掉牙。」
蘇柚念聽完之後嘴角微微鬆了一點。
許美把手伸進自己外套的內袋裡摸索了一下，
再拿出來的時候指間夾著一張燙金邊的請帖，
紙面的厚度比普通的厚了一倍，
邊緣的金色線條在燈光下，
泛著一種溫潤的光澤，
她把請帖遞到蘇星冉面前，
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俱樂部的特別節目，
今晚正好有一場，去不去？」
蘇星冉低頭看著那張請帖表面的燙金字樣，
數字旁邊刻著一排小字寫著日期和地址，
她把請帖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
然後又翻回正面遞給許美，
偏頭朝她彎了一下眼睛：「去。」
許美收回請帖，
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蘇柚念也跟著站了起來，
視線在那張請帖上多停了一瞬，
然後跟著她們的背影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