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車的內部空間比她想像的更寬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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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是淺灰色的軟皮質面料，
扶手兩側嵌著細長的燈帶，
光線從暖色調過渡到冷色調循環變化著，
沒有固定的節奏，
像一條不斷調節自身亮度的河流在持續向前流淌。
椅背之間有一段平坦的空檔，
正好夠展開一張小桌板，
桌板的邊緣收著防滑的金屬邊框，
柯星朔從座椅側面的儲物格里，
取出了一隻保溫箱放在桌面上，
蓋子掀開的時候熱氣和辛辣的香氣同時湧出來，
火鍋湯底的紅色在保溫箱內部的小型加熱盤上，
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
油花在湯麵上不斷裂開又合攏。
「你在哪裡弄的火鍋？」
蘇星冉低頭看著那鍋湯底，
邊緣處浮著幾粒干辣椒和花椒，
油脂在沸騰過程中持續散發著鮮香，
帶著一種從打包口到開蓋之間，
被壓縮過又瞬間釋放出來的濃烈。
柯星朔把幾碟配菜，
從保溫箱的夾層里取出來碼在桌面上，
菜葉邊緣還保持著剛洗過的濕潤光澤：
「出發前準備的，怕你路上想吃。」
他放好最後一隻碗之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星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紅薯粉在湯里涮了幾秒，
粉絲在紅油湯里翻滾了兩圈之後捲曲起來，
她把它撈起來吹了吹送進嘴裡，
辣味從舌尖蔓延到舌根，
帶著花椒的麻感和湯底本身的醇厚，
咽下去之後那股暖意從胃裡一直擴散到了四肢，
她低頭又夾了一片土豆片涮了。
窗外的宇宙是一片均勻的漆黑，
偶爾有一道細長的光帶從視野邊緣划過，
像被什麼人從遠處投來的沒有聲音的箭矢，
亮起來的速度很快，消失的速度同樣快，
只在她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余影。
她把那片土豆片嚼完咽下去之後偏頭看了柯星朔一眼：
「下次想吃什麼再做給你吃，不能總讓你準備。」
柯星朔看著她，
把手邊那碟已經調好的醬料推到了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飛車在航程的尾聲開始減速時，
窗外的景致從純粹的黑色過渡，
到了人工建築群的輪廓，
灰白色的金屬建築沿著地面向遠處延伸，
邊緣處亮著淺黃色的導航燈，
組成了幾道平行的光帶。
酒店的大堂比空間站的公共區域更安靜一些，
地面鋪著深灰色的靜音毯，
走過的時候鞋底和毯面之間幾乎沒有摩擦聲。
分配給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門打開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客廳的窗戶，
窗簾是淺黃色的，
光線從窗紗後面透進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柔和的亮帶，
沙發罩換成了紫羅蘭色，
面料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短絨，
在斜照進來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質感。
蘇星冉走進去轉了一圈，
指尖從沙發靠背上划過，
絨布的觸感貼著手心停了一拍。
她偏頭看著瀾野，
他沒有跟進來，
站在門邊看著她，
她朝他笑了一下，
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
「我很喜歡。」
瀾野垂著眼站在那裡，
銀白色的睫毛在燈光下映出細密的暗影，
他嘴角有一道很淺的弧度，沒有說話，
但那道弧度停留的時間比他平時維持的表情要久一些。
她換了一條淺白色的吊帶裙準備去會客廳轉轉，
裙擺到膝彎上方，領口收在鎖骨下方兩指的位置，
肩帶從肩頭繞過在背後交叉，布料是絲綢的，
走動的時候貼著皮膚滑過去帶著微涼的觸感。
她推開會客廳的門時，裡面已經坐了零星幾個人。
沈美和許美占據了靠窗的雙人沙發，
兩人的視線同時從各自的杯沿上方抬起來落在她身上，
停頓的時間比普通的注視長了幾拍。
蘇星冉身後五道黑色身影魚貫而入，
在各自的位置上停下來，
她的氣質和那五個護衛隊員形成了反差，
整個場面安靜了一瞬。許美先低低地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被杯沿壓住了聽不清，沈美看著蘇星冉的方向，
目光從她的裙擺移到她垂在肩側的頭髮又收回來。
虎鯨精神體的哨兵在會客廳另一側露出友好笑容，
他身材魁梧，那張笑臉帶著常年作戰留下的粗糲感，
陽光下像誠實的鎧甲，暗處卻讓對面的人多了一層生理性的不適。
蘇星冉在雙人沙發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下來，
沈美已經挨過來了，在她面前站定，
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湊近她，偏頭看著她，
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分配的酒店在幾樓呀？」
她問的時候語氣輕快，
帶著一種即將發現什麼好東西的雀躍感。
會客廳另一側，虎鯨哨兵慢慢收了笑容，
視線落在許美旁邊的空位上，像是想過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