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零章 恐嚇老驢,攪動無邊風浪

  任也一心想要出城,情急之下便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前幾日剛剛在醫館丹院中偷到了一種名為「鎮魂水」的藥液,此物可令服用者對自己產生難以遏制的恐懼,神魂之力越弱,藥效則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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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位看守城門的千戶武官,一看就是勇武驚人,但卻沒什麼腦子的莽夫,鎮魂水應該就是天克他的存在。

  周遭全是御神軍的兵丁,我又該以何種理由接近他,與他獨處片刻呢……小壞王神情極為專注地思考了片刻,而後沖著黑狗哥吩咐道:「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去找那千戶武官談談。」

  黑狗哥雖然不知道他要搞什麼飛機,但出於對牛天尊智商的信任,也還是很仗義地回道:「你去吧,不用管我……事一旦不對了,我自己會跑的。」

  「……」小壞王沒有理會這隻隨時都會賣隊友的狗,只邁步穿過人群,滿臉堆笑地呼喚道:「軍爺,軍爺!」

  不遠處,那位摳鼻屎的千戶武官循聲回望,見到任也正沖著自己呼喊,便微微挑眉,粗聲粗氣地喝問道:「那小子,你喚本官何事?」

  這位千戶武官名叫盧勤拙,光聽這個名字,其實就不難猜出他的天賦與品性。少年時,盧勤拙是十里八鄉的流氓混混,頭腦愚笨一根筋,酷愛打架、偷雞摸狗,幾次險些釀成大禍,被官府判罪殺頭。

  好在他為人十分孝順,且肉身天賦極佳。眼見父母日漸年邁,還總為他操心積病,他這才沉下心報考地方武院。可他沒讀過多少書,腦子又不靈光,數次因文試落榜,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大頭兵的身份參軍入伍。

  盧勤拙在南方從軍十六年,其間屢立戰功,憑藉手中利刃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仕途路,而後被破格送入天都武院,修至三品境,加入皇城御神軍,一路升任四品千戶武官。

  由於他情商一般,素質極差,動輒就是吃喝嫖賭一條龍,並且每次玩得比頂頭上司還要嗨,所以遲遲沒能融入進武院的核心圈子,最多算得上是一位外圍武官。

  可他卻偏偏認為自己人緣極好,在御神軍中好友無數。殊不知,同僚私下都叫他「老驢」,暗諷他死板不懂變通,空長一雙銅鈴大眼,卻看不懂晉升機緣,只如牲口一般渾渾噩噩混日子。

  今夜本不該是老驢當值,他卻在入夜時分接到衙門調令,臨時上差,提前閉城戒嚴。

  任也點頭哈腰地瞧著老驢,低聲道:「軍爺,能否借一步說話?」

  「你他娘的也沒個眼力見,老子正在上差呢,哪有空借你一步?滾回去,老老實實地在人群中待著。」老驢一見任也穿的是長工夥計的布衣,渾身毫無靈氣,明顯凡人一個,所以便不想與他多費口舌。

  「軍爺!我真有急事兒,您行個方便……!」小壞王硬擠著向前邁了一步,而後動作隱晦地亮出了一些星源,暗示道:「嘿嘿,您拿著喝酒。」

  「你要賄賂我?!」老驢板著方塊臉,登時拔高了調門。

  小壞王覺得這人有點油鹽不進,果斷加大暗示力度:「我掌柜的先前坐馬車走了,小人要是跟不上,飯碗就丟了,您行行好……!」

  老驢根本就沒聽懂這句暗示:「今天不行,去去,滾一邊去!」

  「什麼今天不行?」小壞王臉色茫然,心裡感覺與此人對話真的很吃力。

  「衙門有令,老子今天不接受賄賂。」老驢擺手驅趕道:「改日再說。」

  「……」

  小壞王無語至極,眼看著兩位兵丁走來,意欲強行驅趕自己,便只能放棄暗示,帶著哭腔喊道:「軍爺,我家掌柜去上墳時,特意叮囑我,他一出城,就讓我去接他的幾位好友。我若辦不到……那定然是要被辭退的。小人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我求您了,您就讓我出去吧。」

  「你踏馬的……!」老驢見他沒完沒了,正欲開口罵娘時,卻又突然反應了過來:「你說,你家掌柜的是去上墳的那個?他還特意讓你去接好友?!」

  「沒錯。」

  「來來來,你與本官進門房詳說。」老驢一把將任也自人群中拽出來,而後雙眼難掩激動地走向了城樓門房。

  片刻後,門房內。

  老驢叉著雙腿坐在木椅上,聲音渾厚有力地喝問道:「你剛剛說的掌柜,可是七友客棧的掌柜?」

  「是的,是的。」小壞王哆哆嗦嗦地站在長桌旁邊,把一個畏官怕官的小人物演得淋漓盡致。

  「你莫要害怕,本官不會為難你,只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就行了。」老驢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瞧著和善一點,咧嘴問道:「嗬嗬,你先與我說說,七友客棧的掌柜,讓你出城去接的是什麼人?」

  室內共有四位御神軍兵丁,他們腰間掛著百寶袋,術法強悍,且極其善於配合攻殺。小壞王不敢在他們面前搞小動作,只能低聲回應道:「軍爺,我……我不敢說,那……那掌柜的讓我接的,都是修道仙人。」

  「哦,他讓你接的是修士啊?」老驢感覺自己運氣爆棚,雙眼愈發明亮地回道:「這修士的品境再高,那也高不過神庭,高不過天都府的衙門!你但說無妨……」

  「可,可……那幾位修士中,也是有衙門的人的。」小壞王低著頭,故意用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的兵卒。

  「還有衙門的人?!」老驢面色震驚地站起,雙眼盯著小壞王的表情,而後果斷回頭,擺手驅趕道:「去,你們四人先出去……!」

  御神軍的兵丁皆身披重甲、頭戴面具,個個英武凜冽,向來令行禁止、不多言、不多問。他們四人聽見千戶的命令,便二話不說地推門離開。

  門房內燭火昏暗,老驢邁步上前,背手道:「現在這裡沒有外人了,你如實地與本官……!」

  唰——!

  小壞王見對方靠近,便立馬抬起右臂,沖著對方的口鼻彈出了中指。

  呼啦啦!

  一滴散發著濃香的液體,精準地落在了老驢的人中穴上,而後化作一陣濃霧白煙飄入到了對方的口鼻之中。

  按理說,以老驢的修為和反應,是絕對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偷襲得手的。但他偏偏是個粗心大意的人,眼見著對方的肉身毫無靈氣波動,穿得又過於樸素,心裡就以為對方是尋常的凡人夥計。

  濃霧白煙被盡數吸入口鼻後,老驢便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鋼刀,瞪眼吼道:「你竟敢毒害本官?你到底是何人?!」

  「大人你聽我解釋,這是一個很精巧的戲法,我跟你鬧著玩呢。你再等一等……!」小壞王先前也沒有用過鎮魂水,自也不知它的藥效快慢,只能擺手拖延,同時向後閃躲。

  唰——!

  一道寒光乍起,腰間長刀出鞘,攜卷著四品武夫的心中神意,驟然割裂虛空,直直砍向任也腦門。

  丸辣,藥下少了,藥效來得太慢了……小壞王眼見著刀光劈向自己,登時就被嚇得嘀嗒了幾滴,而後暗自涌動靈氣,準備喚出神道星沙,硬擋下這凌厲一刀。

  「翁!」

  神道星沙在皮肉內閃爍、涌動;刀光自頭頂傾瀉而下,刀未至,狂暴的氣力鋒芒卻已割裂了小壞王的額頭,流出了殷紅的鮮血。

  「瑪德,我跟你拚啦!」小壞王凝星沙於掌心,抬臂便要反攻一招。

  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豎著劈下的刀光竟轟然潰散,長刀與刺耳的破空聲同時停滯,懸停在了小壞王的額頭上,距離皮膚僅有不到一指寬的距離。

  「呼呼……!」

  小壞王驚魂未定,口鼻中泛著濃烈的喘息之聲。他自是不想在這裡暴露身份的,因為他即便能挾持了老驢,那也必然會驚動周遭千餘位兵卒。若如此,今晚不但很難再見老曹了,即便是自己想脫身,那難度也堪比登天。

  身對側,老驢也在劇烈喘息著,且他的眸光中充滿了恐懼感,那神色就像是小道兒兔爺遇到了大碉熊系;九品芝麻官遇到了一品封疆大吏……那是一種近乎於血脈壓制下才會產生的恐懼,只稍稍感知到了對方的氣息,就會不自覺的瑟瑟發抖,完全提不起想要反抗的勇氣。

  「盧大人,裡面怎麼了?」門外的御神軍兵丁反應極快,他們剛剛感知到了屋內散發出的神法氣息,就一邊詢問,一邊想要破門而入。

  小壞王下意識地命令道:「不要讓他們進來!」

  他情急之下,說話的聲音有點大,聽著也很嚴厲,這導致原本還站在原地的老驢,竟被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毫不猶豫地沖門外喊道:「不許進來,我沒事兒!」

  話音落,外面的兵丁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才向外退了十步。他們不敢違背上司的命令,卻正身對著門房,做好了應對一切突發狀況的準備。

  哦,藥勁兒上來了……小壞王見狀,心裡暗自鬆了口氣,試著低吼道:「我是你爹!」

  「爹……!」老驢仔細感知對方的神魂氣息,心中恐懼萬分,竟下意識地呼喚了一聲,而後腦中記憶狂涌,立即自我否定道:「不對啊,爹爹前年就死了……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您老人家又復活了?」

  他寧可相信親爹是踏馬的復活了,也不願意去質疑對方的身份是假的。由此可見,三首座親自煉出的鎮魂水,對於四品境的武夫而言,究竟是擁有怎樣的殺傷力。

  這種手段,已經遠超一些詭異蠱毒或是控魂之法了。

  小壞王見親爹的身份對不上,就開始腦力沸騰地琢磨新身份了。老驢雖然對他產生了難以遏制的恐懼,但腦子卻是正常的,那若想更絲滑地控制他,就要儘量讓一切恐懼都變得合理,這樣也可延長藥效。

  他仔細斟酌了一番,突然靈機一動道:「算了,與你明說了吧,我是龍二!」

  一言出,室內寂靜,落針可聞。

  老驢跪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瞧著任也,心中無盡升騰的恐懼也緩緩吞沒了最後一絲理智。他在心裡暗道:「對啊,此人年紀輕輕,卻龍相盡顯,且神魂氣息強大如九天之仙,他若不是我神庭的二皇子,那誰又能是呢?」

  小壞王就是一個普通店小二的形象,他能有個幾把的龍相?可此刻他在老驢的神魂感知中,卻是堪比神庭之主,無敵人間的形象。

  他的眸光逐漸聚焦,毫不猶豫地磕頭便拜:「下……下官不知道二殿下親臨城關,先前多有冒犯,罪該萬死。」

  小壞王冷眼俯視他,稍稍拿了點范兒地問道:「今夜是誰讓你提前閉城,並圈禁過路百姓與商旅之人的?」

  老驢聞言毫不猶豫地回道:「下官是接到了軍中僉事大人的命令,才率兵至此,提前閉城。」

  「他告知你為何要閉城嗎?」小壞王又問。

  「下官接領差事時,僉事大人並未說明閉城原因。待下官率兵至此後,僉事大人身邊的親衛便特來相告,聲稱七友客棧的掌柜,會乘坐一輛馬車路過城關,我見車放行後,就要立即下令閉城。理由是七友客棧掌柜疑似與自由古宗、混亂古宗勾連,馬車路過城關後,後面可能還有其同黨並未出城,所以……我下令閉城,就可將七友掌柜的同黨攔在城內,迫使其分開,無法在城外匯聚。」老驢嘴笨,卻說得很詳細,不敢有一點隱瞞。

  「御神軍乃是皇城禁衛,天下第一軍,而你又是千戶……若是朝中沒有靠山,你必不可能走到這一步。」小壞王再問:「你是哪一門,哪一黨的?」

  他這話問得其實是很外行的,因為真正的龍二殿下就不可能看不出來老驢的派系,更不會用這種口氣詢問。但好在老驢神魂羸弱,心中對他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極限,根本就沒有細琢磨地回應道:「下官……屬武院一黨。這些年,武黨式微,在朝中頗受排擠,御神軍中的高品武官,早都沒有幾位是武黨出身的了。下官因為不算是武黨核心,這才被破格提拔到了千戶一職。」

  哦,那你應該就是個背鍋的……小壞王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處境,而後仍舊不經思慮地問道:「今夜除了你以外,御神軍各營中,還有其他武官被調動嗎?」

  「御神軍中是否有武官被調動,下官不知。」老驢搖頭道:「但……秋山大營那邊,倒是有幾位四品同僚,也接到了上司衙門的調令。聽說是,要去皇陵祖地待命,但具體是何緣由,下官就不知道了。」

  小壞王聞言陷入沉默,腦中也瘋狂推演起了整個事件的脈絡。

  他接到營救師尊的差事後,很快就鎖定了七友客棧,而後又確定了老曹身上也有小月亮刺青,也是升月宗的人。在得到這個信息後,小壞王立馬就給三首座寫了一封匿名信,想要敲山震虎,逼迫對方有所動作。

  果然,沒過多久,老曹就有了要離開天都的徵兆。從這一行為來看,小壞王就不難猜出是自己的密信發揮作用了,三首座內心不安,所以才派出弟子,準備在暗中送走老曹。

  當然,也有可能是想殺了老曹滅口,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神庭的御神軍為什麼也會知道,老曹想要逃離天都呢?甚至都已經掌握了老曹外逃的方式和精確時間!你要說是伏龍閣發力了,在暗中針對三首座設局,那倒也還能說得過去,畢竟他們就一直在盯著萬靈園,盯著五首座。

  可御神軍憑什麼也能知道這個消息呢?!難道是,我自己露了馬腳,被什麼人盯上了?或者是內務府有人走漏了消息……小壞王仔細琢磨了一下,卻又覺得此事泄露不是自己的問題,也不可能是林業的問題,因為後者對營救師尊這個事兒是非常重視的,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根本就不敢用「外人」的。

  先前,他還猜不出是哪一股勢力在暗中給三首座設局,但剛剛老驢在回應中,卻已經無意間指明了這伙勢力的身份。

  老曹要外逃的消息,若不是從萬靈園泄露的,那就只可能是……小壞王想到這裡時,突然臉色一僵,腦中自行浮現出了許多回憶,心裡也產生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想。

  這個猜想讓他頓感脊背發涼,渾身也泛起了雞皮疙瘩!

  同時,他也看見了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機會。既然三首座是在和神庭勢力過招,那老子就更不用急著露頭了,只讓他們狗咬狗就好了啊。

  他決定要為今晚的混亂局面,再添一把大火:「你叫個什麼名字?」

  「下官盧勤拙,旁人都叫我老驢。」

  「老驢啊,你可知一位千戶武官,私自率兵,提前閉城,究竟是何等重罪啊?」小壞王語氣平淡地問。

  老驢抬頭,一臉懵逼道:「下官不是私自率兵啊,我是接到了僉事大人的命令……」

  「命令?是口頭命令,還是有御神府的官文調令啊?」

  「……是口頭差遣。」

  「那誰能證明他差遣你了?」

  「……!」老驢聞言,冷汗直流,面如死灰。

  「本宮去過御神府,今夜沒有提前閉城的命令。」小壞王冷聲道:「並且,我伏龍閣查到,今夜不光有七友客棧掌柜勾連敵陣營古宗一案,城中……或許還有尚未發生的謀反一案,這就是我來城關的真正原因。」

  「謀……謀反?!那我提前閉城……!」老驢不停地吞咽著唾沫,說話時已經有語無倫次的徵兆了。

  「你馬上下令,解除閉城。」小壞王微微彎腰,盯著老驢忐忑不安的面頰命令道:「你在這裡堵著,城中即便有反賊、有七友掌柜的同夥……那他們也不會蠢到自己蹦出來啊!你敞開城門,放百姓和商旅之人出去,那這些人就會自己跳出來,去與七友掌柜匯合。到時,誰往皇陵祖地走,誰就是可疑之人,你自然也可率兵將其一網打盡啊。」

  「抓了賊人,立了大功,你今夜私自下令閉城一事,才不會被追究,才不會被視作是反賊之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動動腦子,不要白白替人當了炮灰而又不自知啊。」

  老驢聽到這話,頓感醍醐灌頂,激動地站起道:「多謝殿下提點!這真是一條好計策,我現在就命人解禁,放城中過路之人離去。而後再暗中派人尾隨,若是見到了有人向皇陵祖地趕去,便立馬率兵截殺,準保沒錯!」

  「只不過,殿下可以確定城中的賊人,就一定會趕往皇陵祖地嗎?」

  「我伏龍閣的探子查到確切信息,七友客棧掌柜今夜會以祭祀故友為由,去皇陵祖地與賊人見面。」小壞王淡淡回道:「城中若真有他的同夥,或是其他伺機而動的反賊,則必然也會跟去皇陵。」

  「下官明白了!」老驢激動得一塌糊塗:「我這就去下令。」

  他急匆匆地走到門口,而後又突然停滯,回身問道:「殿下,今夜若真有人謀反,那光靠我這千餘名兵卒,也不知能不能……?」

  「我說了,我已經去過御神府了。」小壞王流露出一副運籌帷幄、胸有成竹的模樣:「今夜天都,不光有夜風與星辰,還有伏龍之兵,隱於暗中……!」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老驢猛猛點頭,轉身離去。

  門房內,小壞王望著燈盞中的燭光,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他陰陽差錯之下,以鎮魂水的藥效恐嚇住了老驢,不但猜出了是誰在暗中給三首座設套,還可以借力打力,坐山觀虎鬥一番。

  老曹的馬車前腳剛走,後腳就閉城了,那背後做局之人的用意很明顯,他們就是篤定老曹身後還跟著三首座的人,所以才找了老驢這麼個替死鬼來閉城。這樣一旦出事的話,他們屁事兒沒有,但老驢肯定是要背上一個擅自調兵的罪名的。

  小壞王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讓老驢開城解禁。他就是要把城中的三首座弟子全放出去,而後再讓老驢派人暗中監視過關百姓。這城中的三首座弟子剛剛跟丟了老曹,出城後必然心中焦急,肯定會全力以赴地向皇陵祖地趕去。

  如此一來,老驢就可帶人在中途截殺他們,開闢出一個本就不在任何計劃中的第二戰揚,令局面變得愈發混亂。目前為止,小壞王與黑狗哥的身份還沒有暴露,萬靈四虎也早都等在了皇陵祖地之中伺機而動。他們只要自己不蠢呼呼地主動露頭,那就一定可以掌握先機,只等三首座和神庭勢力斗到兩敗俱傷時,再突然出手搶奪老曹即可。

  迷局博弈的過程愈發清晰,小壞王也放輕鬆了不少,心裡直呼眉筆之人不在身邊,自己果然變得幸運了很多。

  ……

  秋山腳下,皇陵祖地外的一片荒墳之中。

  萬靈四虎隱藏在暗處,正饒有興致地望著西南天,觀看一揚鬥法。

  他們已經在山溝溝里蹲了整整三天了,全程沒見一個活人,也沒有窺探到一點異常。但就在剛剛,西南天那邊卻有濃烈的神法氣息涌動,緊跟著,就有幾名修道者廝殺而來。

  起初,在半空中廝殺的那幾名修道者,距離萬靈四虎較遠,所以大家也都沒有看清楚那幾人的面容。直到,一股熟悉的神魂氣息瘋狂涌動,佛子才率先驚呼著喊道:「那被圍攻之人,竟然是曹守義?!他先前儘是一副垂垂老矣,壽元無多的樣子,何時這般勇武了?」

  「是啊。」雷虎立即點頭道:「那老曹渾身邪氣沖天,與先前簡直判若兩人啊!」

  大蠢象見南天之上神法轟鳴、術光狂涌,登時熱血沸騰,躍躍欲試道:「既然老曹已經出現了,那我們不如就迅速出手,將其生擒,而後一同遁走可好?」

  小侯爺躺在草地上,打著哈欠道:「那牛天尊一再叮囑我們行事要謹慎,不論見到周遭發生了什麼,都不要輕舉妄動……只等局面混亂,見機行事便可。他這個人在這種事兒上很較真,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違背他的叮囑……不然,你們一輩子可能都還不完這點帳的……!」

  「主要是這個局面混亂,見機行事說得太含糊了,我們也不好判斷啊!」三頭鳥先前是佛子的御用軍師,一到這種關鍵時刻就忍不住想要發力,心裡也一直在琢磨著整個事件的脈絡。

  「不好判斷,那就等唄,等是不會犯錯滴。」小侯爺睡眼矇矓。

  西南天上,李茂四人在見到老曹涌動神魂虛影后,就立馬選擇了化道一戰,準備強行殺了他,替師尊滅口。

  曹守義也不知被什麼髒東西奪了心智,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滔天的邪氣,肉身術法之能也有明顯提升,不然也不會堅持這麼久,且還能一路逃竄到皇陵祖地附近。

  他飄浮在半空之中,一邊施展術法與李茂等人周旋,一邊也在暗中操控著諸多蠱蟲對四人展開反攻。他腹內湧出的數十隻蠱蟲也不知是何人培育滋養的,每隻蠱蟲都擁有著截然不同的神能天賦、詭異手段,這一打起來都表現得十分難纏。

  最重要的是,這些蠱蟲都不以真身與李茂四人交手,只借物復生,藏在暗處攻殺。就比如那隻附魂在上墳鵝中的蠱蟲,就極其善於控風之術,可凝聚風刃對李茂等人進行攻殺,也可捲起林間塵土擾亂對手的視線。

  「我……我的肉身快化了,不能再讓曹守義拖下去了!」李茂感覺到自己腹內的星核內丹即將燃盡,神魂與肉身也將要崩碎,便轟然凝聚出了一道可裂山崩地的槍芒,橫貫虛空,殺出最強一擊。

  「翁!」

  曹守義見對方這一槍來得極為凌厲,便雙手合十,以魂線感知著一隻蠱蟲,暗中操控其擋在自己身前,攔住這殺伐凌厲的一槍。

  「咕咕咕……!」

  蒼穹之上,一聲嘹亮的雞鳴響徹天地,一隻上墳用的燒雞扇動著翅膀擋住了那神光閃耀的一槍。

  「噗!」

  槍頭轟然穿過雞身,將其如落葉一般擊飛。

  「嗖!」

  雞身內的蠱蟲登時殞落,魂光全無,搖搖墜落向了那一片荒墳。

  小侯爺遭受無妄之災,眼見著雞身向自己砸來,猛然起身閃躲,並不停地怒罵道:「踏馬的,晦氣,你們三個之中肯定有眉筆!」

  雞身墜地,雷虎邁步閃躲道:「再往後藏一藏,他們要打過來了。」

  「等一下!」

  就在這時,三頭青鳥死死地盯著墳頭上的雞身,突然醍醐灌頂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佛子皺眉詢問。

  「牛天尊果然有輔佐神宗之才,他早都謀算好了一切,過程絲毫不差,結果恐怖至極啊!」三頭青鳥激動得宛若經歷了一揚酣暢淋漓的高潮,跳腳指著墳頭雞身道:「這,就是他說的局面混亂,見雞行事!!」

  「兄弟們,輪到我們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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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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