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終末的天下城？
觀星俱樂部的成員全都愣在原地。天下城的城主是王芥，難道終末現在要出面爭奪此地？
毒美人忍不住開口：「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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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怎麼不見出手？」
眾人議論紛紛。當初為了找尋九禍城主，各方人馬都曾登門拜訪，不問天這邊也不例外。他身為九禍之一，掌管十二座特殊大懸城裡的西園，也是僅有的三座處於百歲年限內的特殊大懸城之一。
臨副城主曾親自前往西園，懇請不問天接手天下城，當時卻遭到了拒絕。
如今反倒要來爭搶？
尋江皺起眉頭：「不問天，你說這天下城歸屬於你們終末？」
不問天昂首答道：「當然。天下城城主王芥乃是我終末外道第一人，你覺得這座城池算不算我們終末的?」
在場眾人再次陷入茫然，一時間摸不清其中緣由。
觀星俱樂部里大部分人都不清楚這段過往，只有丹心子和天笑神色平靜，二人心知真相。
這件事聽著離譜，卻確有其事。
王芥修成大寂，突破了辰力與氣的原有桎梏，在終末內部地位尊崇。此番不問天前來，明顯是特意過來幫忙。
這件事發生在天宗內部，毒美人等人並不知情。聽到不問天的話語，大家兩兩對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眾人不禁感慨，他們這位城主的人脈實在太過廣泛。
天下城遭遇危機，兩大天宗出手相助，接連引來兩位九禍強者坐鎮。
眼下處境最尷尬的當屬天門俱樂部。他們此前聲勢浩大，揚言要踏平天下城，如今卻被兩位九禍團團圍住。早前他們尚且有把握和觀星俱樂部、天下城拼個兩敗俱傷，可現在別說分出勝負，能全身而退就已是萬幸。
天下城坐落在千歲年限與百歲年限的交界地帶，這片區域對天門俱樂部十分有利，麾下不少生靈都能完全施展實力。反觀丹心子與不問天，二人身處百歲年限範疇，修煉時長本就處於劣勢。
但他們終究是九禍級強者，天門俱樂部這邊卻沒有九禍坐鎮。
哪怕天門眾人修煉歲月更久，在千歲年限區域內也不會受到力量反噬，可普通強者與九禍這種頂尖存在之間的差距，根本無法逾越。
想要壓制住丹心子和不問天，天門俱樂部根本做不到。
對峙沒有持續太久，天門俱樂部最終選擇撤軍。
他們心裡清楚，一旦正式開戰，損失最慘重的必然是自己。
丹心子與不問天也沒有出手阻攔，雙方彼此都存有忌憚，能避免正面廝殺，自然沒人願意主動開戰。
就在天門俱樂部眾人撤離的同一時間，溪流對外發布公告，天下城將要重新制定進入新域的規則。
消息很快傳遍整個歲道，兩大天宗強者震懾天門俱樂部的事情，也隨之傳開。
經此一事，天下城的威勢變得更加強盛。
所有人都明白，王芥的背後站著兩大天宗，還有兩位九禍撐腰。此前還有消息傳出，王芥即將和九禍之一的雙生鏡妖女結為連理，再加上他和斷魂俱樂部之間早已存在的交集。一時間，各方勢力都暗自揣測，王芥究竟結識了多少位九禍。
另一邊，王芥正和雙生鏡妖女一同趕往黑冰時代。路途遙遠，天下城發生的這些變故，此刻還沒有傳到二人耳中。
妖女神色鄭重，將黑冰時代當下的局勢一一告知王芥，讓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聽完所有情況，王芥心裡直犯嘀咕，後悔選擇在這個時候前來。
黑冰時代如今局勢錯綜複雜，大致劃分成三股勢力。
第一股是黑帝的直屬力量，統稱為帝衛。他們只負責處理和黑帝相關的事務，其餘紛爭一概不理，隊伍中還有達到橋上三境的高手。
第二股勢力立場明確，堅定擁護前太子，始終認定前太子尚在人世。正因如此，他們對雙生鏡妖女將要嫁人這件事抱有極大敵意。
第三股勢力則選擇支持黑鬼，認為黑冰時代需要一位新的繼承人。
三方勢力里，唯獨第二股會對王芥抱有敵意。
而這股擁護前太子的勢力，同樣擁有橋上三境的強者，這也是王芥心生悔意的核心原因。
擁護前太子的眾人將其看得比自身性命還重，始終堅信他沒有離世。如今王芥要迎娶對方的太子妃，還要從黑冰時代取走價值不菲的嫁妝，在旁人看來，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這般行徑，和當眾挑釁對方沒有兩樣。
王芥滿心不解：「外界不是都認定前太子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堅信他還活著？」
雙生鏡妖女面露無奈：「寂夜雖然宣稱是他親手斬殺了前太子，卻始終說不出前太子的底牌能力。倘若前太子真的戰死，臨死前絕不會刻意隱藏自身實力。而且前太子和寂夜的實力本就相差不大，寂夜也不可能讓對方連真正戰力都沒能施展就慘遭擊殺。」
「更關鍵的是，追隨前太子的那些人，對他極為崇拜。」
王芥聽得似懂非懂。
雙生鏡妖女神情凝重地繼續說道：「黑冰時代的前太子黑贏，是這片地域從古至今天賦最為出眾的人，無人能及。就連如今的黑帝都坦言，自己遠不如他。具體他做過哪些事，我也了解不多。但他能讓黑冰時代一眾高手心甘情願臣服，就連受黑冰時代管轄的古藤國等勢力，也對他俯首帖耳，足以見得其過人之處。」
「就拿黑鬼來說，你也清楚他的本事。在前太子被傳離世之前，黑鬼一直被死死壓制，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所有人都知道黑鬼同樣天賦卓絕，可當時沒有任何人願意站出來支持他。」
王芥眉頭緊緊皺起。
黑鬼的實力毋庸置疑，他曾在禁園選拔中躋身第一梯隊，天賦不輸禁族天驕，是未來有機會觸及九禍境界的人物。這樣一位強者，當初居然被前太子打壓到這種地步？
他此前就一直好奇，以黑鬼的天賦，為何在黑冰時代處處受限。如今才算明白，原來是前太子的實力和天賦，還要更勝一籌。
黑冰時代向來不會對外宣揚前太子的事跡，所以外界都誤以為，前太子喪命在寂夜手中，是因為實力不及對方，沒資格成為九禍。
「但事實並非如此。」雙生鏡妖女眼神飄向遠方，「我十分清楚，他的實力絕對不在九禍之下。說實話，我至今也想不通，他為何會死在寂夜手裡。」
「你曾經和他交過手？」王芥好奇問道。
雙生鏡妖女輕輕點頭：「交手次數不多，僅有一次。最後是我輸了。」她看向王芥，「那場比試我輸得毫無懸念，甚至可以說，落敗是理所應當的結果。」
王芥神色一凜：「所以你遲遲不敢去找寂夜報仇，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
妖女語氣沉了下來：「在我看來，寂夜能將他斬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戰鬥經驗和境界都高出一截。寂夜是活在千歲年限的九禍，而我和前太子都處在百歲年限。當初二人交戰的地點，又恰好位於千歲年限區域內，寂夜可以毫無保留地發揮全部實力。」
王芥頓時豁然開朗。
這個緣由，和此前妖女邀約他一同對付寂夜的原因如出一轍。雙方同屬極限強者，一方歷經數百年沉澱，境界更高；另一方修行不過數十年，不管是境界還是實戰經驗，都存在不小差距，戰敗被殺也就說得通了。
「不管如何分析，寂夜親口承認殺掉前太子這件事應當不假，黑冰時代肯定也有對應的方式去核實。既然真相如此，那些人依舊認定前太子沒死，未免太過固執了。」王芥遲疑片刻，心中生出另一種猜測，不過並沒有說出口。
妖女望著前路：「越是深入了解前太子，就越難以相信，他會隕落在寂夜手中。」
王芥緩緩點頭。
在那些追隨者眼中，前太子或許早已超越了寂夜。也正是這個念頭，讓他們偏執地不肯相信所有證據。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那當年的前太子，實力就太過恐怖了。
如此看來，黑鬼當初被壓制也就不足為奇。
可眼下麻煩落到了自己頭上。當著這群極度擁護前太子的人的面，迎娶對方的太子妃，還要帶走嫁妝，這分明是公然挑釁。
「要不我們先暫緩行程，等我突破到大界之後再來？」
「不行。」
「你為何這般著急？」
妖女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就不怕你心上之人產生誤會嗎？」
王芥面露無奈。若不是想借著這次機會，讓妖女對外澄清二人的關係，他根本不想捲入這場麻煩。事到如今，他反倒萌生了退意：「我並不擔心。現在我不想繼續往前走了。」
妖女收起玩笑之色，神情認真起來：「我已經提前給黑冰時代傳了消息，讓他們即刻備好嫁妝，我要將其帶走。倘若你現在反悔，不光是我顏面盡失，往後再想取回嫁妝，只會難上加難。」
「嫁妝本就是黑帝為了讓我對付寂夜給出的條件，只要他還需要我，這份嫁妝就不會落空。」
「但我本就無意真的嫁人，這世上沒人有資格娶我。」妖女面色嚴肅，「這是唯一一次可以以假亂真、矇混過關的機會。一旦錯過，下次想要拿到嫁妝，就必須真的成婚才行。黑帝心思縝密，黑冰時代的眾人也個個精明，不會輕易被糊弄。」
王芥與她對視：「也就是說，就算我不配合，你拿到嫁妝之後，也會想辦法澄清二人的關係，對嗎?」
妖女靜靜看了他許久，忽然莞爾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只是不願嫁人而已，外界的流言蜚語和誤會，我並不在意。而且，」她笑意變得魅惑，「我就喜歡這樣暗中行事。」
王芥明白，此刻反悔已經不太現實。
這位九禍強者平日裡處處遷就自己，可一旦觸及底線，態度便會十分堅決。他從不敢輕視任何一位九禍。「黑帝對此事是什麼態度?」
「他巴不得我先除掉寂夜，再取回嫁妝。這樣一來，他就能順勢把位置傳給黑鬼那個傢伙。那人行事反覆無常，之前就出過反悔的狀況，離開了歲道這片區域，我也拿他沒有辦法。」
「之前神族為何會主動向你提親?」王芥忽然想起這件事。以神族的實力，按理來說根本沒資格摻和黑冰時代的事務。
妖女露出不屑的笑容：「他們聽到了風聲，以為迎娶我就能和黑冰時代搭上關係，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也不配知曉內情。」
「就算是這樣，他們也該想到，迎娶前太子妃絕非一件好事。」
「你以為神族如今的處境很安穩？當初你們四斗聯橋隨時都有可能被神族覆滅，反過來，神族也一直處在被黑冰時代剿滅的危機之中。他們也是走投無路。只要能娶到我，一日不除掉寂夜，神族就能一日安穩無憂。」
王芥理清了前因後果，各方都是在絕境中尋找出路。
「原本我對此事並無興趣，現在反倒好奇起來。究竟是什麼樣的嫁妝，能讓你不惜耗費這麼多心力?」他盯著妖女，「現在可以說了吧，也好讓我多幾分動力。」
妖女露出神秘的笑容：「湊過來，我悄悄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