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頓了頓,接著開口:「如果把生死兩界放在同一層面對比,排在最頂端的,無疑是原始神庭和百家星宮。之後便是禁族。天宗在巔峰階段,還能和禁族較量一二,如今已經完全比不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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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講,大夢禁族的老一輩對我們動手,根本不會有任何顧慮。除非……」
王芥抬眼說道:「除非他們有著別的目的,不願讓天宗摻和進來。」
妖女點了點頭:「這次大夢禁族襲擊閻府,實在反常。若只是單純報復,行動不至於如此誇張。他們不僅派出了登橋境強者,還聯合了步氏禁族,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你們戰堂的人出手。我總覺得,背後藏著別的謀劃。」
王芥面露愁色:「算了,不去多想了。人沒事就好,我們趕緊動身。萬一對方反悔,我們就走不掉了。」
妖女表示贊同,兩人立刻動身離開。
之後,王芥打算剷除閻府的暗哨。他擔心這些暗哨里有人摸清自己的情況,把消息泄露給觀星宗。
可抵達第一處暗哨據點後,二人發現這裡早已被血洗。
妖女查看屍體與周邊環境,開口道:「出手的風格不像是大夢禁族,更像是閻府內部之人所為。」
王芥也看出了問題,此地的屍氣全都被抽離乾淨。
大夢禁族從不修煉屍道,動手者必然是閻府高手。可閻府之人,為何要對自家暗哨下手?
這時,王芥留意到地面上奇特的印記,仔細觀察片刻,眼神不斷變化。這是九層天羅的痕跡。
是死初堯?
難道是他?亦或是閻府里還有其他人掌握了九層天羅這門功法?
「你發現什麼了?」妖女看向他。
王芥指著地上的痕跡:「這是閻府獨有戰技留下的印記,出手之人一定是閻府的高手。」
「這我自然知道。」
二人前往下一處暗哨,這裡同樣被徹底搗毀,地面也留有九層天羅的印記。
接連查看了七八處暗哨,全部慘遭滅口,每一處地面都能看到九層天羅的紋路。
事情變得越發怪異。
閻府的暗哨實力參差不齊,大部分據點只有普通大界修士駐守,不可能每一處都有斷九這一級別的強者坐鎮。
死初堯心思機敏,若是只留下一兩處痕跡還能解釋,可所有據點都留下相同印記,其中必定有問題。
妖女也察覺到不對勁,她打算先返回屍宗,向斷九詢問這道印記對應的功法戰技。她看得出來王芥有所隱瞞。
「現在就回去?」
「沒錯。」
「不去取嫁妝了?」
妖女心中猶豫不決。
繞道前往四斗聯橋會耽誤不少時間,但這些詭異的痕跡又讓她十分在意。她轉頭看向王芥:「你說實話,這些痕跡到底代表什麼?每一處暗哨都留下印記,該不會是某種暗語吧?」
王芥一臉無奈:「就算真是暗語,也不是留給我的,我怎麼會清楚。你覺得我和閻府關係很好嗎?」
妖女依舊滿心疑慮。只要是和百家相關的事物,她都想要打探明白。百家是跨越數個時代的強大勢力,在她心中,地位遠高於天宗。
天宗的實力她可以不在意,但百家絕對不行。
思量過後,妖女決定先取回嫁妝,再前往四斗聯橋深究此事。那片區域還有不少疑點等待探查。
兩人朝著歲道懸城行進。
走在後方的王芥,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沿途看到的九層天羅痕跡。按照死初堯以往的出手方式,將這些印記反向推演疊加,會形成一種全新的形態。
而這特殊形態之中,暗藏著一處坐標。
妖女不曾見識過九層天羅,自然無法察覺其中奧秘,可王芥對此十分熟悉。不過他並不打算立刻行動。
「嫁妝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讓你這般上心?」王芥好奇問道。
妖女只答:「都是好東西。」之後便不再多言。
王芥也沒有繼續追問。再珍貴的寶物也和他無關,他不過是幫對方取回嫁妝的助力而已。
黑冰時代距今已經十分遙遠。
趕路途中,王芥忽然想起大寂,嘗試著培育一番。他發現確實可以栽種,只是培育出的材料數量太過龐大,便暫時擱置,打算日後再做打算。
大寂培育出的材料,品質遠超以往任何品類。莫非這就是當年被斬斷的終末之力?若真是如此,事情就有趣了,屆時終末反倒要主動求助於他。
視線轉到天下城。
能踏入新域的人本就稀少,從新域平安歸來的人更是寥寥無幾。新域的兇險,遠非舊域可比,無論是歲月反噬,還是各類未知危機,都足以致命。
這一日,一道巨型門戶從新域空間穿梭而出,緩緩降臨天下城。
門戶現世的瞬間,整片天地都被其遮蔽。這座門戶體量驚人,幾乎占到小半個天下城的範圍,城中所有生靈見狀,全都驚駭不已。
「是懸界!天門懸界!」
「天門俱樂部的人回來了!」
不安的氛圍瞬間籠罩整座天下城。
毒美人、鎮肖等人相繼走出居所,神色凝重地抬頭望向高空。橫亘天際的巨大門戶,散發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從下方仰望,整座天門懸界如同一塊巨型界石,中間一道裂痕,便是可供通行的大門。門戶之上,刻著一個醒目的數字——十。
這代表著該俱樂部在萬界戰場的排名位列第十。
天門懸界現身,意味著歸來的並非天門俱樂部部分人手,而是全員出動,代表著萬界前十俱樂部的完整戰力。
天下城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道身影從懸界之中邁步走出,陽光灑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極長,緩緩落向城內。
人群正中央,站著一名中年男子,容貌、身形都平平無奇,此人正是天門俱樂部的部長,尋江。
毒美人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禮:「小女子毒美人,代表天下城,恭迎天門俱樂部歸來。」
臨副城主、鎮肖等人也紛紛行禮。城中所有修士盡數躬身,這是對萬界前十俱樂部的基本敬重。
天門懸界籠罩在天下城上空。
尋江居高臨下俯視下方:「歡迎?你們當真歡迎我天門俱樂部歸來?」
毒美人抬眼看向對方:「任何一支完整從新域歸來的俱樂部,都值得眾人歡迎,位列前十的強者勢力,更該被敬重。」
尋江身旁,一名身形粗獷的男子厲聲喝問:「墨游是誰殺的?」
「是蠱夫人。」毒美人沒有絲毫遲疑,直接作答。
「揚言絕不允許天門俱樂部掌控天下城的人,就是你吧?」一名女子開口質問道。
毒美人坦然承認:「是我。」
話音剛落,天門懸界猛然向下壓落,仿佛要將整座天下城徹底碾碎。
狂暴的壓力席捲四方,城中無數生靈呼吸困難,黑暗蔓延開來,處處瀰漫著絕望。
毒美人瞳孔一縮。對方竟是打算以整座懸界施壓。這股力量完全不受歲月反噬的影響,天門俱樂部顯然沒將天下城,以及現任城主王芥放在眼裡。
危急時刻,一尊熾熱爐鼎破空而來,帶著呼嘯之聲直撲天門俱樂部。
下壓的天門懸界驟然停住。
尋江踏出一步,抬手穩穩擋住爐鼎,沉聲喚道:「丹心子。」
城中眾人暗暗鬆了口氣,剛剛所有人都以為,這座歷經無數歲月的懸城,會就此覆滅。
觀星俱樂部眾人現身,直面天門俱樂部,領隊之人正是丹心子。
爐鼎不停旋轉,丹心子立於鼎身之上,看向高空的尋江:「天下城城主王芥,乃是我觀星宗與天宗嫡傳,同時也是戰堂堂主。尋江,你莫非是想和我觀星宗開戰?」
尋江神色淡然:「我並不知曉王芥是誰。既然天下城執意不肯歸順我天門俱樂部,留著也沒有用處。」
「你想動手毀掉此地,我們攔不住,但絕非現在。」丹心子氣質儒雅,可他也是曾經追殺過步滄的九禍強者,「等到王芥卸任城主之位,天下城與我觀星宗再無關聯,屆時你想如何,悉聽尊便。」
「我天門俱樂部行事,何時輪到觀星俱樂部指手116畫腳?」尋江身後的男子再次怒聲呵斥。
丹心子一方,天笑面露不屑:「我觀星俱樂部就在此地,有本事便動手一試。真要開戰,怕是歲道之內,會接連覆滅兩大俱樂部。」
「就憑你們,也想和我們同歸於盡,未免太過狂妄。」天門俱樂部的女子語氣冰冷。
觀星俱樂部中也有女子出聲:「守護宗門,我們至死不退。我觀星宗底蘊深厚,前人倒下,自有後人頂上,我們無所畏懼。」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城中響起:「我天下城也不會坐以待斃。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要拉上天門俱樂部所有人墊背。」
兩大俱樂部的高手齊齊望向聲音來源。
眾人都很意外,連毒美人都選擇沉默,一名修為還未達到大界境界的女子,竟然敢當眾表態。
說話之人正是溪流。
她抬頭望向高空,神情恬淡,仿佛全然不懼眼前的強敵。
「不知死活。」天門俱樂部那名女子當即出手,一道力量自上而下轟出,欲要斬殺溪流。
毒美人第一時間出手阻攔。
她的實力雖比不上兩大頂尖俱樂部,但也是一方強者,對方一時無法越過她去傷害溪流。若不是身居副城主之位,以她的實力,加入任意一家俱樂部,都能身居副部長之位。
鎮肖、臨副城主飛身升空,擋在溪流身前。
方晴、馮先生以及天下城一眾修士,紛紛釋放自身氣息,與天門俱樂部形成對峙。
尋江微微眯起雙眼。
他沒想到天下城眾人態度如此強硬,麾下強者數量也超出預料。再加上一旁虎視眈眈的觀星俱樂部,若是全面開戰,雙方必然都會損失慘重。
尋江心生遲疑之際,數道身影循著氣息快速趕來。為首之人望著上空的天門懸界,嘴角勾起笑意:「來得正好。」
話音落下,他雙目一凝,縱身躍起,直衝天際,周身掀起陣陣狂風。
天門懸界後方,一名老者猛然睜眼,低喝一聲:「什麼人?」
老者當即出手,掌間氣流匯聚成奇特形態,想要擋住來者的去路。
可這道防禦,被來人輕易撕裂。
尋江猛地轉頭,緊盯來人,出聲道:「不問天?」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天門懸界劇烈搖晃。
天門俱樂部的修士們個個驚疑不定,看向沖至近前的身影。九禍之一的不問天,為何會突然現身於此?
老者擋在不問天身前,面色難看:「不問天,你此舉是什麼意思?」
不問天咧嘴一笑:「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你們天門俱樂部,究竟想做什麼?竟敢動我終末麾下的天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