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過的，大年三十晚上，團結村就沒有一個能安穩入睡的。
都圍在齊明信家外面，誰都不敢進去看。
「太慘了！我從窗戶往裡看了一眼，這輩子都得做噩夢，滿牆滿地都是血……」
「齊明信兩口子，齊家那四個媳婦，還有七個孩子，齊文遠這是瘋了嗎？」
「我看像瘋了，眼珠子直勾勾的看人，看的我頭皮發麻。」
在齊明信家外面看守的幾個壯勞力低聲說著。
「這幾天可看住了家裡的婆娘孩子，別往外跑，嚇著了可咋辦？」
突然，兩道汽車大燈劃破了黑暗。
治安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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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致遠先從車上跳下來：「咋回事兒？我聽說齊文遠瘋了？見人就砍？」
「致遠啊！你那是沒看見，可嚇人了……」
車上跳下來四個治安員，兩人進了齊明信家裡，另外兩人對齊致遠說：「你還有心思管別人家的事兒？趕緊帶路。」
齊致遠連忙在前面帶路，把他們帶到自己家。
兩名治安員進了著火的後院，開始做偵查。
「有助燃劑。」
「隊長，你看這有兩個油桶，聞著味道是煤油。」
治安隊長帶著手套接過去：「趕緊封存，找技術人員分析指紋。」
齊悠遠適時接話：「我家前院幾間屋子也被潑了油，就是火滅的快，沒燒過去。」
那個治安隊長對小治安員說：「你去前院看看，順便給家裡其他人做個筆錄。」
小治安員跑去前院了，治安隊長開始盤問後院的齊守信父子三人。
「說說當時的情況。」
齊悠遠沒說話，齊守信先說：「我們一家晚上喝了酒，都睡下了，聽見驢叫才醒，我還以為是有人偷牲口呢。」
「沒想到是後院著火了，接著就聽見慘叫聲，等我們出來救火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齊致遠和齊悠遠一起點頭：「對，就是這樣。」
治安隊長又在附近檢查了一下現場，腳步非常雜亂，當時半個村子的人都來救火了，根本檢查不出來有用的線索。
過了一會兒，去前院的小治安員也回來了：
「隊長，前院房子也都被潑了煤油，幸好發現的早，火勢沒蔓延過去，不然……死的人就更多了。」
「其他人口供問了嗎？」
「前院就兩個女人和八個孩子，那兩個女人一個只是哭，另一個說啥也不知道，看見火光醒來就看顧孩子來的，沒來過後院。」
治安隊長點點頭，合上筆記本說：「等我們處理完另一邊的案子，就派人來把屍體拉走做屍檢。你們都回屋裡不要走動，尤其是不要來後院破壞現場。」
齊悠遠和齊致遠扶著齊守信回屋。
只見李桂花、齊香玉帶著孩子們都縮在齊守信屋裡的炕上。
齊香玉膽子小，抱著毓靈毓秀，三個人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李桂花懷裡抱著小老四，把後窗戶的窗簾拉上了，建軍和向陽想要從縫隙里往後院看，被李桂花揍了兩巴掌，老老實實的坐在一邊。
齊建國坐在牆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那麼直直的盯著後窗戶，不知道在想什麼。
向丹有些嚇著了，摟著向紅不撒手，兩姐妹抱在一起，盯著油燈發呆。
齊守信坐在炕邊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袋，半晌後說：「沒啥好怕的，這是齊明信家裡那幾個自作孽不可活。」
「咱家這是有你們祖爺爺保佑，才沒事兒，都睡覺吧，老大，你領著建國、建軍、向陽，上他們那屋睡去，今晚陪著點。」
向陽沒心沒肺的說：「我爹打呼嚕，我們不用他陪。」
「小兔崽子！」齊致遠一巴掌拍他背上：「你以為老子愛跟你一起睡啊？你睡覺咬牙放屁的！」
「噗嗤——」
屋裡有好幾個人沒憋住笑，頓時氣氛不那麼壓抑了。
齊守信說：「就這麼定了，桂花你帶著老四上姑娘們屋裡睡，我去跟老三屋裡對付一宿，老屋今晚不住人了，這後面不處理完了，總覺得瘮得慌。」
說完大家就各回各屋了。
齊守信躺在齊悠遠屋裡的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爹，你想問啥就說吧。」
齊悠遠先說話了，他知道齊守信看上去老實本分，可並不好騙。
能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沒點心眼子做不到。
齊守信壓低聲音說：「老三，你跟我說實話，後院那三個……跟你有沒有關係。」
「嗯，是我乾的。他們來放火，我把他們打暈扔到火裡面去了。」
齊悠遠實話實說，他要的也是齊守信的態度。
反正他現在沒什麼可怕的，就算齊守信要大義滅親去舉報他，也拿不出證據，即便有……
那只能證明他看人的眼光是真的不行，也能徹底放下齊家這一大家子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殺了齊守信滅口？他做不出來。
用著人家兒子身體還把老子殺了，這種事，道義上說不過去。
大不了他一走了之，誰又能抓住他？
齊守信呼出一口長氣：「我就知道是這樣。」
他沉默了片刻後說：「今天這是有你在，把這件事兒解決了。不然齊文遠他們真的放了火，死的就是咱們這一大家子。」
「你做的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
「老三，你記著，你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如果……」
「如果留下了把柄，那就都是我做的！」齊守信狠狠的說：「是我把人推進去了。」
齊悠遠的鼻子酸了，眼睛疼的發脹。
兩輩子第一次有家人護著，這感覺真叫人心裡發酸。
「不會有把柄，放心吧，都弄乾淨了。爹，睡吧，我守夜，有事我喊你。」
「我再問你，齊文遠跑回家砍人，跟你有沒有關係？」
齊悠遠選擇了撒謊，畢竟現在還不能什麼都告訴他，免得讓他掛念。
「跟我沒關係，他應該是嚇瘋了。」
齊守信突然坐起來：「那他清醒過來會不會說出去是你把他幾個兄弟扔火里了？」
他立刻起身穿衣服：「不行！不能讓他醒過來，我得去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