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守信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齊悠遠一把愣是沒拉住他。
他跳起來就下了地，鞋都沒穿就要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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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悠遠趕緊抱住他：「醒不了，爹，你別去！他醒不了。」
齊守信被抱的死死的，只能聽他說。
「他那幾個弟弟我是當著他的面踹進火里的，當場就把他嚇瘋了。」
「要不他也不能回家砍人是吧？」
「再說了，全村百十號人看著他砍人，他活不了。一個殺人犯還是個瘋子，嘴裡說的話沒人信。」
「不管他說什麼，我們咬死了不認就是了，現在辦案都講證據。」
「齊明信那邊是十三條人命的大案，治安隊肯定是限期結案的。齊文遠活不了幾天了。」
現在可沒有精神病殺人不犯法的條例，齊文遠必死無疑。
他的一魂一魄都被自己捏碎了，註定痴傻到死。
齊守信聽進去了，卸了力，就往地上堆。
齊悠遠把他抬上炕，讓他躺著。
「你把心放肚子裡，沒有任何疏漏，這事很快就過去了。」
齊悠遠慢慢的勸著他。
————
初一一大早，兩輛小貨車進了村，跳下來十幾個治安隊員。
齊守信一宿沒睡，齊悠遠看著他也沒敢睡，就怕這小老頭半夜來去把齊文遠做了。
兩人頂著烏黑的眼圈來到後院，看著幾個治安隊員往車上搬屍體。
司機還是個老熟人——運輸隊徐隊長。
他看見了齊悠遠連忙跑過來說：「齊悠遠，這是你家呀！你們沒事兒吧？」
「沒事兒，謝謝徐隊長惦記，就是虛驚一場。怎麼你親自來了。」
「這大過年的，隊員都嫌晦氣，我只能來了。」徐隊長「呸」了一口說：「我都聽說了，三個縱火犯，自己把自己燒死了，都多餘給他們收屍。」
齊悠遠拿出一包華子，遞給他一支，然後笑著說：「別呀，扔我家後院多噁心呀。」
治安隊長走過來說：「徐同志，你們認識？」
徐隊長介紹道：「這是齊悠遠同志，退伍軍人，現在在縣政府給韓副縣長開車。」
齊悠遠遞給治安隊長一支煙。
治安隊長打量了一下，要是普通人他不會接，但是徐隊長說出齊悠遠的工作背景，他就把煙收了，點火在一旁抽起來。
「昨天的證據連夜檢驗了，油桶上指紋與齊明信家提取的齊治遠和齊武遠的指紋相同，基本上可以確認這是一場死者引發的縱火案。」
他把調查結果透露給齊悠遠：「法醫剛剛檢查，三名死者口鼻中有黑灰，是活著時候燒死的，基本上可以與你們和村民的口供相符合。」
他邊說，銳利的視線在齊悠遠臉上划過。
「剩下的就是做詳細屍檢了，應該很快就能結案。」
齊悠遠笑著說：「那就好，昨天家裡人一夜沒睡，誰能想到不過是平時的幾句口角，齊文遠兄弟幾人就能想要我們一家人性命。」
「老天有眼，他們把自己作死了，要不然我們都不知道他們對我家有這麼大的仇恨。」
「感謝你們盡職盡責，這麼快解決問題，等開工了我一定做個大錦旗給治安隊送去。」
這是一個榮譽高於一切的時代，什麼都比不上敲鑼打鼓的送一面錦旗來的實在。
治安隊長不再說話，踩滅了煙，跟著一起忙活去了。
齊悠遠一邊跟徐隊長敘舊，一邊聽著遠處一個小治安員在治安隊長耳邊低語。
「隊長，你看他有嫌疑？」
治安隊長搖搖頭：「證據完整，我們不能胡亂猜疑任何一個人。一切以證據說話。」
小治安員點頭：「是，我知道了，就是這事兒真邪門，一晚上全家死光了，沒死的那個還瘋了，是所有人看到的兇手，總覺得哪兒不對。」
治安隊長還是那句話：「一切以證據為準。」
一輛吉普車，兩輛小貨車把齊明信一家都拉走了。
齊悠遠回到堂屋，李桂花把昨天剩的菜熱了熱，跟齊香玉已經把韭菜肉餡的餃子包好了。
只不過家裡人都沒什麼食慾，連一向吃不飽的向陽、建軍都只吃了幾個餃子。
吃完飯，齊守信帶著哥倆在後院收拾。
治安隊走的時候說了，可以處理了。
三人把燒塌的驢棚扒了，把焦黑的地面鏟了，弄來些新土鋪好。
又選了對面的位置，建了一座新驢棚。
建好後，齊守信去牽老驢，卻突然發現，那老驢原本毛燥暗淡的驢毛，一夜之間油光鋥亮。原本混濁的眼睛都炯炯有神。
「老夥計，你這受回難咋還年輕了不少？」
齊悠遠嘴角上勾：「這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齊守信十分高興：「對，就是這句話，咱家也是，福氣都在後頭呢。」
忙活完都快中午了，齊悠遠看幾個孩子都沒精神，就從空間拿了幾包半成品出來。
都是小孩子厭食症的良藥——開封菜平替的炸雞腿、雞翅、薯條和速凍的披薩。
他喊來幾個孩子：「今天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幾個孩子來了精神，擠在廚房門口往裡看。
齊悠遠燒了一大鍋油，看的李桂花直揉胸口，就算這些東西都是白得的，那也不能這麼造呀！
油冒煙了之後，齊悠遠把炸雞薯條一股腦的倒進去，等顏色變得金黃撈出來。
把油盛出來，也不用刷鍋，借著鍋里的油底，齊悠遠把披薩放進去，蓋上鍋蓋，用小火燜熟加熱。
半小時後，兩大盆炸雞薯條，和十幾張披薩出爐了。
一家人圍著開始吃這後世的「垃圾食品」。
「娘，你看！能拉絲！」向紅叼著塊披薩喊道。
齊致遠也一手雞腿一手雞翅的說：「原來雞炸著吃這麼好吃！這皮真酥，比雞肉還香。」
齊守信捏著跟薯條說：「這真是土豆？土豆炸過這麼好吃的嗎？」
齊守信說：「你呀，就是有福不會享，快改改你這毛病。」
李桂花不說話了，她仔細慣了，看著就心疼。
齊香玉也十分喜歡吃，她看著齊悠遠問：「老三，你啥時候學會做飯的？原先你可是連廚房都不進的。」
齊悠遠說：「當兵時候跟著炊事班學的。」
齊建軍立刻跳起來說：「爹！我長大了也要去當兵，誰敢欺負咱家，我就拿槍突突了他！」
向陽也蹦起來說：「我也去！當兵真好！能打槍。biubiubiu……把壞蛋都打死！」
齊悠遠額頭直跳，心中暗下決定，不能送這兩個玩意兒去當兵，不然指不定捅多大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