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失控的張公輔,舉起拳頭,重重錘在了自個的牛鼻子上,滿腔怒意化作三毒真火中的嗔火,從鼻竅內盡數噴出。
這嗔火的目標,並非是合歡宗眾人,反倒捨近求遠,徑直投向了遠處的火焰騰蛇,反與其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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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僅是被醉情天羅所縛的火焰騰蛇,在這嗔火刺激下,竟也跟著狂性大發,火光忽閃間,體型猛地膨脹了一圈,變得有近十丈長,掙脫了全部束縛,體內瀰漫出一股堪稱恐怖的氣息……
張公輔在噴出了這嗔火之後,頓覺體內一陣空虛,仿佛被掏幹了一般,沒有半點氣力,腦海中回想起當時沈青崖的囑託。
「……那浮丘峰下的陰脈附近,有一條地煞精華所化的火焰騰蛇駐守。」
「此物雖有些天賦神通,可惜性命不全,終其一生無法離開陰脈左右,且僅有微弱智慧。」
「到時,你可施展嗔火將其激怒,它在狂怒之下,必會不惜損耗精元,也要以同歸於盡的態勢重傷對手。」
張公輔心想,師父說得果然沒錯,就算是自己也能看出來,那火焰騰蛇在醞釀著某種極為可怕的招式。
一旦用出,必定是石破天驚。
見張公輔仰面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一副重傷瀕死的模樣,陸懷恩正欲上前將其了斷,腦後卻生出一陣熱風。
匆忙中,他險而又險地側身躲過,卻還是被一道接近於金黃色的烈焰燒去了袖子,胳膊上一熱,露出一條焦黑臂膀。
轉頭看去,脫困而出的火焰騰蛇,背上火翼完全展開,無數道灼熱氣息正在其周身盤旋,凝聚為流星般的形狀。
方才正是這麼一團飛火流星射來,才折去他一條胳膊。
火焰騰蛇死盯著方才束縛它的幾人,由烈火凝聚而成的目光閃爍不定,隱約顯現出幾分癲狂。
沈青崖化作的陰風,此刻還在孜孜不倦地捲起滾燙岩漿,澆在火焰騰蛇的身上,猶如火上澆油,令其氣勢進一步壯大。
妙尊者與陸懷恩二人,神識靈敏,此刻忽然感受到了一絲不安。
只聽得爆燃聲響起,火焰騰蛇猛地撲出,挾著無數道流星般的火光飛向幾人,僅僅只是掠過,就在周邊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跡。
事到如今,已經沒空去管沈青崖師徒,妙尊者及陸懷恩很有默契地選擇了聯手,一同施展法力,與襲來的火焰騰蛇相抗。
誰知那騰蛇被嗔火所激,此刻已陷入了極端的狂怒之中,才剛與對手接觸,便不管不顧地將十餘丈的身軀炸裂,體表裂縫中迫發出精純至極的離焰真火。
熾熱的火光伴隨著爆炸聲,在瞬間席捲了周邊一切。
這玩意,竟是自爆了!
倒在地上的張公輔無力抵抗,被衝擊遠遠地掀飛出去,本就遍體鱗傷的身軀被燒得如同焦炭一般。
也就是牛魔鍛體的效果足夠強韌,再搭配先前服下的並蒂同心丹,才勉強維繫住他一條性命。
若非如此,尋常築基修士就算有十條命,也早就葬身於此。
轟然巨響間,藏匿於伏魔崖底的秘洞受到輪番衝擊,終於開始崩塌,碎石如雨般落下,將要掩埋其內的一切。
火光散去,爆炸中心處的合歡派眾人已不見蹤影。
殘餘的火星則在此刻向空中匯聚,重又化作一條只有數寸長的小型火蛇,搖頭擺尾地正要回到熔岩河中藏身,卻被旁邊探來的一隻手捉個正著。
「哪裡走?」
沈青崖不知何時,從陰風又凝聚成了人形,他雙指夾著那條微型的火焰騰蛇,將其舉到面前,笑著說道:
「拼卻一身法力,也要與那些魔道妖人爆了,你這火蛇的氣性果然不小,很合我胃口。」
「只是如此一來,你法力全失,幾乎退化成了剛成形的樣子,多年積累盡數化作泡影,想要修得正果,可就難上加難了。」
「你如今這副模樣,雖十分弱小,卻也有著最為精純的地煞精華,我欲淬鍊根基,很需要你的助力,且先到我這裡來吧。」
言罷,也不等那小蛇同意,便以餓鬼袖將其吞噬。
可笑那合歡宗機關算盡太聰明,帶著一群魔道散修闖入秘洞,與守護地煞陰脈的靈獸打生打死,卻全便宜了沈青崖一個。
秘洞崩塌的速度極快,未過多久,大大小小的碎石便快要將整個通道堵住,卻奈何不了身化陰風的沈青崖。
他輕而易舉地在碎石之中穿梭,還有閒心撈起化作焦炭的張公輔,在整個秘洞即將被徹底掩埋的時候,帶著這位弟子從容退出。
「……」
張公輔在迷迷糊糊之間,先是感到身上一陣熾熱,隨即又隱約傳來一股清涼,肉身便在這熾熱與清涼之間循環往復,倒有些像是之前打擺子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他逐漸恢復了氣力,隨即睜開雙眼,先是見到昏暗的夜空,然後便是沈青崖背著雙手的身影。
張公輔開口,嗓音乾澀得嚇人,連自己都被嚇到:「師父……」
「醒了?」沈青崖頭也不回地道,「一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就能甦醒,你這底子的確紮實。」
張公輔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發現渾身無力,勉強抬頭一看,發現丹田上方懸浮著一方金銀二色的蓮台,猶如龜蛇般的雙色靈光正不斷地注入體內,化作生機流轉,修復著先前所受的創傷。
原來那一會涼、一會熱的感覺,是因為這個寶貝?
就在剛才,張公輔幾乎被燒成了焦炭,只勉強剩下一口氣,如今卻在短時間內恢復過來,除卻本身的生命力足夠頑強以外,這一朵深得陰陽二氣之妙的日月蓮台,自然也是功不可沒。
身上的傷勢很快還原,乃至於已經失去了一段時日的東西,也開始重新長出,張公輔卻在此時叫道:
「師父且住,不必再為弟子療傷了!」
沈青崖有些詫異地扭過頭,打量了張公輔一眼:「怎麼,莫非你不想要那話兒了?」
張公輔十分認真地道:「修行牛魔鍛體極易令人衝動,沒有此物,弟子反能更好地保持自我,等哪天能夠自如控制嗔念,再請師父相助也不遲。」
沈青崖道:「好,你既有此決心,就先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