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騰蛇離焰煞

  伏魔崖內,原來別有洞天。

  順著黑袍女修逃出的缺口往裡走,乃是個極深的洞穴,一直向下通往浮丘峰的地煞陰脈。

  開天闢地之時,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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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罡地煞,則分別是這清濁二氣之精華,也象徵著陰與陽。

  合煉清濁二氣,將之返回初始狀態下的先天一氣,便有造化萬物之妙。

  話雖如此,若是道行不夠,貿然接觸那精純的地煞之氣,不僅難以煉化,反倒有損自身,於修為並無半點裨益。

  縱使是凝罡煉煞境的修士,乃至於更進一步的金丹散仙,長期受地煞之氣的侵蝕,對於他們而言,也無疑是鈍刀子割肉般的酷刑。

  可想在修行上更進一步,還偏偏不能沒有這東西。

  眾魔道散修來到地下深處,被前方一條滾燙的熔岩河攔住了去路。

  橙紅色的熔岩流淌得甚為湍急,掀起一朵朵浪花,但有碎石落下,頃刻間便消失無蹤。

  岸邊殘留著小臂粗細、由玄鐵打造的鎖鏈及鐐銬,四周的岩壁上刻有大篇以金漆寫就的伏魔秘文,只是都已被強橫法力震碎,破爛不堪、沒了效用。

  河面上,更有灼熱火光上下翻滾,凝聚成一條背生雙翼的火焰騰蛇,身長數丈,氣勢兇惡無比。

  只是稍稍靠近一點,無處不在的熱力便令眾散修口乾舌燥、汗流浹背。

  妙尊者見狀,說道:「離焰為河,騰蛇作煞,這一條地煞陰脈所藏的乃是騰蛇離焰煞,可化作離焰真火,在眾多地煞中,也算是排名前列。」

  「我那師伯被困在此地三百年,若非修有『血影不死身』,可將金丹藏入任意一滴精血之內,精血未乾則肉身不死,恐怕也等不到咱們來救的這一天,早就被活活蒸乾了!」

  「饒是如此,她的修為也已大損,方才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此刻,她應該正在奪取那些落雲宗弟子的精血,藉機恢復修為。」

  「今夜的棲霞山,必然要血流成河了。」

  任柔問道:「師父,那我們為何不趕緊去幫助那位太師伯,跑到這熱煞人的地方來做什麼?」

  妙尊者道:「你不知道,在這騰蛇離焰煞所化的熔岩河底下,藏著咱們家的一件寶貝。」

  「當年你太師父因一招之差,輸給了陸子明,連帶著此寶也被他奪去,投入這地煞陰脈之下,欲借離焰真火將其煉化。」

  「此事極為隱秘,便連聖門中也沒有幾人知曉。」

  任柔恍然大悟:「原來,救太師伯是假,趁機取寶才是真,如今她替咱們扛下了落雲宗的對頭,我們便可從從容容地取回寶物,這就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可這騰蛇離焰煞好生厲害,光是靠近,便已是酷熱難耐,不知該如何取寶?」

  妙尊者極有耐心地解釋道:「別看這熔岩河氣勢磅礴,但那火光所化的騰蛇才是正主。它是騰蛇離焰煞的精華所在,兇悍無比,卻沒有多少靈智,且先耗它一番,待其法力減弱,便能趁機將咱們家的寶貝取出。」

  「我知道了!」任柔撫掌笑道,「所以,師父才帶這麼多散修前來,為的就是讓他們去消耗那火焰騰蛇。」

  「孺子可教。」

  聽到這群合歡宗的妖女,要用自己的命去填那火蛇,一干魔道散修如何願意?

  一個個的,當即破口大罵。

  他們本就潛藏在市井之中,偽裝為三教九流,通曉不少污言穢語,口中吐出的那些個詞句甚至沒有重樣的,簡直不堪入耳。

  妙尊者怎會慣著這群人?

  她使了個眼色,自有七名弟子上前,拍動著掌中小鼓,急促的鼓點響了一通,痛得眾散修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哪裡還有罵人的餘力?

  「別敲了,別敲了!」散修們求饒道,「尊者你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放了你們,我那丹藥豈不是打了水漂?」妙尊者冷笑,「都乖乖地給我上前,若是成功削弱了那火蛇,你們還能再活下幾個,否則,就都給我死在這裡罷!」

  一旁陸懷恩有些不忍:「妙兒,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妙尊者冷酷的模樣瞬間融化,轉而看向對方,目光中滿是柔情。

  「陸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只要拿到了那件寶貝,便可無懼你宗門師長,做一對人人羨慕、逍遙自在的神仙眷侶,豈不快活?」

  「這些人惡貫滿盈,根本是死有餘辜……而你,我可不想你與子明先生落得同樣下場。」

  陸懷恩長嘆道:「我知你心地善良,卻為了我,強做這一回惡人,也真是苦了你啦!」

  「陸郎!」

  「妙兒!」

  魔道散修們見這兩人一副如膠似漆的模樣,嘴上不敢出聲,心中卻在作嘔,不約而同地暗罵道:

  「狗男女!」

  也罷,要是被無情蟲活活咬殺,還不如死在那火焰騰蛇之下。

  罵也罵了,求也求了,妙尊者是軟硬不吃,只能怪自己動了貪念,這才會被隨意擺布。

  散修們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按照對方說的話去做,朝那熔岩河上的火焰騰蛇逼近。

  因為先前立功的關係,張公輔被任柔特地安排在身邊待命,從而遠離了這場風波。

  在一眾狼狽的散修中,沈青崖的身影也赫然在列。

  但與別人不同的是,方才旁人的痛苦俱是真的,而他卻是裝出來的,精湛的演技,一點也沒叫人看出破綻。

  至於元辰宗的章狗兒,無疑是最慘的那一個。

  什麼重立山門之類的,根本就是糊弄他的屁話,為的就是騙他來到這伏魔崖下送死。

  章狗兒走在人群中,看上去渾渾噩噩,眼神發直,儼然已沒了心氣。

  感應到有生人到來,火光所化的騰蛇張嘴只一吐,一道碗口粗的火柱便穿透了散修們的陣形,將幾人的身軀化作飛灰,炸得散修們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它畢竟是直接由地煞精華所化的靈物,築基修士亦難擋其鋒。

  眼見得同伴慘死,散修們也來不及感傷,紛紛祭出自家手段,朝著那盤踞在空中的火焰騰蛇打去。

  除了極少數的幾件法器以外,絕大多數的攻擊還沒落到火焰騰蛇的身上,便被其體表充盈的熱力所阻,威能十不存一,與搔癢差不多。

  而那地煞所化的騰蛇,每一次甩尾橫掃,每一次口中吐火,都要同時奪去好幾個散修的性命。

  「果然是完全在用人命去填……」張公輔在心中唏噓道,「這些魔道,是將人當作薪柴來用啊!」